角魔的胸口處有一道碗口大的傷疤。
被自爆衝擊波撕裂的痕跡,甲冑碎裂,露出下麵黑色的、正在緩慢癒合的皮肉。
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爪刃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在爆炸中受了不輕的傷。
氣勢依然駭人———
金丹境巔峰的威壓如同實質,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身後,跟著三十餘頭天魔。
形態各異,有的渾身浴血,有的缺肢斷臂,有的氣息萎靡!
眼睛猩紅如血,死死盯著這個突然出現、殺了數名同伴的人類少年。
角魔首領緩緩抬起右爪,製止了身後蠢蠢欲動的手下。
豎瞳在袁陽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滿地的天魔屍體———
十來頭金丹境的天魔,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中,有的頭顱碎裂,有的胸骨塌陷,有的身體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
黑色的血液彙成了小溪,在龜裂的地麵上蜿蜒流淌,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它的嘴角咧開,露出兩排鋒利的、如同鋸齒般的牙齒。
“人類。”
它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金屬質感。
那聲音中冇有任何情緒!
冇有憤怒,冇有恐懼,甚至冇有殺意。隻有一種冰冷的、如同審判般的篤定。
“你殺了它們。”
不是疑問,是陳述。
袁陽緩緩轉過身,麵對著那頭角魔首領。
右手還保持著,自那幾頭魔屍收取氣運金蓮的姿勢。
指尖那朵金色的蓮花正在緩緩旋轉,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那朵金蓮,又看了一眼角魔首領,神情淡然。
將金蓮收入儲物戒,動作從容,不緊不慢。
彷彿對麵站著的不是一個金丹境巔峰的角魔首領,而是一塊路邊的石頭。
“殺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角魔首領的豎瞳微微收縮。
它見過很多人類修士———
恐懼的、絕望的、跪地求饒的、拚死一搏的。
可它從未見過這樣的人類。
麵對數十倍於己的敵人,麵對實力遠超自己的對手,麵對絕境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那笑容讓它很不舒服。
“你很有膽量。”
角魔首領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如同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悶雷。
它的右爪緩緩抬起,五根利爪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爪刃上的裂紋在真元的灌注下緩緩癒合,暗紅色的光芒在爪尖凝聚,如同五顆即將點燃的星辰。
“可惜,膽量救不了你的命。”
話音未落,它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而是快,快到了極致。
一丈來高的龐大身軀,在爆發的瞬間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音爆,直撲袁陽。
右爪在前,五根利爪張開,每一根都有尺許長,彎曲如鉤,爪尖凝聚著暗紅色的魔氣。
魔氣如同火焰般跳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百丈距離,一息而至。
袁陽的瞳孔猛然收縮。
神識捕捉到了,角魔首領的軌跡———
分神期巔峰的神識賦予他的超強感知,在對方發動攻擊的瞬間,預判出了它的落點、角度、力量。
可感知是一回事,反應是另一回事。
角魔首領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身體幾乎跟不上他的意識。
兩日來的大戰,他的體能不足平日的一半!
一個極小幅度的側身。
左腳後撤半步,膝蓋微曲,腰胯扭轉,整個身體如同擰緊的發條。
動作幅度極小,卻恰到好處。
角魔首領的利爪,貼著他的胸口劃過。
嗤———
五道鋒利的爪刃撕裂了他的衣袍,在胸口留下五道淺淺的血痕。
鮮血從傷口中滲出,浸紅了破碎的衣料。
可爪刃冇有觸及骨骼,冇有撕裂肌肉,隻是皮外傷。
差之毫厘。
角魔首領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訝異。
冇想到這個看似瘦弱的少年,竟然能在如此近的距離內避開它的攻擊。
更冇想到,這個少年的身法如此詭異!
不是快,而是準。
準到能在它的利爪觸及皮膚的瞬間,以最小的幅度避開最大的傷害。
後續招式接踵而至……
一爪落空,左膝猛然抬起,膝蓋上的骨質尖刺如同戰錘,狠狠撞向少年的腹部。
那尖刺足有尺許長,通體漆黑,尖端鋒利如針,上麵還掛著乾涸的血跡!
不知是多少人族修士的血。
袁陽的雙錘猛然發動。
兩柄真元巨錘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左錘下沉,錘麵斜斜擋在腹部前方。
角魔首領的膝蓋撞在錘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咚!
聲音如同古鐘被撞擊,沉悶、厚重、震耳欲聾。
一股巨力從錘麵傳來,沿著手臂湧入袁陽的身體。
雙腳在地麵上滑行了數尺,鞋底與地麵的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留下兩道深深的溝壑。
虎口微微發麻,手臂輕輕顫抖,可眼神依舊平靜如水。
角魔首領也不好受。
錘麵上蘊含的真元之力,在撞擊的瞬間反震回來,震得它的膝蓋一陣發麻,骨質尖刺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身形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個人類,不簡單。
第一次交鋒,雙方各退數步。
百丈方圓的地麵,被兩人爆發的氣勁犁出一道道溝壑。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站在遠處的天魔和修士,被那股氣勁逼得連連後退。
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閉上了眼睛,有人直接被吹翻在地。
袁陽站穩身形,雙錘在身前交叉,錘麵上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閃爍。
目光死死盯著角魔首領,瞳孔中倒映著那道暗紅色的身影。
呼吸微微急促,胸口那五道血痕還在滲血,火辣辣地疼。
嘴角,卻微微上揚。
“金丹巔峰,果然不一樣。”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可那聲音中蘊含的戰意,卻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熾熱、洶湧、不可遏製。
雙手握緊錘柄,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再來———”
話音未落,身形消失在原地。
不是後退,而是前衝。
那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直撲角魔首領。
兩柄巨錘在他身後拖出兩道金色的尾跡,如同兩顆正在墜落的流星。
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