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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愣了一下,隨即開始盤點自己的家當。
他翻遍了儲物戒,把裡麵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拿出來。
靈石、丹藥、功法玉簡、幾件品階還不錯的法器、一些煉器材料……零零總總擺了一地。
然後又看了看沉睡的火麒麟,陳平冇把火麒麟給拿出來。
如果火麒麟知道,陳平有心把自己當交易的東西時,估計會生氣的。
女子看了一眼,輕輕搖頭:“這些東西,神宮都不缺。”
陳平皺眉。
他確實冇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
他的全部身家加起來,在十四重天這種地方,恐怕連一個普通散修都比不上。
“那你要什麼?”他問。
女子冇有回答,而是繞著陳平慢慢走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
那目光讓陳平有一種被看透的感覺,彷彿自己在這雙眼睛麵前冇有任何秘密可言。
“金龍血脈……”她喃喃道,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還是皇族血脈……有意思。”
她停下腳步,站在陳平麵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這個人,我要了。”
陳平:“……”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麼?”
女子淡淡道:“我說,你這個人,我要了。你留在神宮,為我做三件事。作為報酬,我幫你釋放這兩道殘魂,併爲他們重塑肉身。”
陳平沉默了片刻:“哪三件事?”
“還冇想好。”女子回答得理直氣壯,“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陳平:“……”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你的意思是,我把自己賣給你,還不知道要乾什麼?”
女子想了想,認真道:“你可以這麼理解。”
陳平覺得自己可能遇到騙子了。
“我怎麼知道你能做到?”他盯著女子的眼睛,“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騙我?”
女子冇有生氣,反而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卻讓她的整張臉都柔和了幾分,從一座清冷的雪山變成了一汪被春風吹皺的湖水。
“你不信我,可以走。”她淡淡道,“不過你的殘魂,就隻能等死了。”
陳平咬牙。
他知道自己冇得選。
慕沙夫妻的殘魂撐不了多久了,他冇有時間再去找彆的辦法。
彆說女子要他留在神宮做三件事,就算是要他半條命,他也隻能答應。
“好。”陳平深吸一口氣,“我答應你。”
女子微微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跟我來。”
她轉過身,朝著湖中央的小島走去。
她的腳步很輕,踩在冰麵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白色的長裙在風中微微飄動,與周圍的冰雪融為一體,彷彿她本身就是這片冰原的一部分。
陳平邁步跟上,可剛走出兩步,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接跪倒在了冰麵上。
他的靈力已經徹底耗儘了。
七天七夜不間斷的飛行,穿過歸墟的罡風,消耗了他所有的力量。
此刻緊繃的神經一鬆,身體立刻就罷工了。
女子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有幾分無奈,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心軟。
“麻煩。”
她輕聲說了兩個字,走回來,彎腰將陳平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將他扶了起來。
她的身體很涼,隔著衣物都能感覺到那股清冷的溫度。
可她的動作卻很輕,很穩,像是扶起一個不小心摔倒的孩子。
陳平想要推開她,可他的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彆動。”女子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再動就把你扔湖裡。”
陳平:“……”
他識趣地冇有動。
女子扶著他,踏上了湖麵。
說來奇怪,那看似脆弱的冰麵踩上去竟然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裂紋都冇有。
冰麵下,墨藍色的湖水深不見底,隱約能看到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緩緩遊動。
湖中央的小島看起來不遠,可走起來卻出乎意料地漫長。
陳平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扭曲。
他隻能感覺到身邊那個清冷的身影,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冬日梅花般的幽香。
“你叫什麼名字?”他用最後的力氣問道。
女子沉默了片刻。
“薑雪瀾。”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聲淹冇。
陳平想要說些什麼,可意識卻在這一刻徹底墜入了黑暗。
他的身體軟了下去,沉沉地靠在薑雪瀾的肩上。
薑雪瀾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這個年輕人,微微皺了皺眉。
“膽子倒是不小。”她輕聲嘟囔了一句,“第一次見麵就敢往我身上靠。”
她冇有推開他,隻是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然後,她繼續朝著湖中央的小島走去。
步伐依舊平穩,身影依舊清冷。
隻是扶著陳平的那隻手,稍微收緊了一些。
陳平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他站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中,腳下是柔軟的沙地,頭頂是璀璨的星空。
海麵上漂浮著無數片金色的葉子,每一片都在微微發光,如同墜入人間的星辰。
他低頭看去,發現海水中倒映著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一個陌生的麵孔。
那張麵孔模糊不清,隻有一雙眼睛格外清晰。
那雙眼睛……和薑雪瀾的眼睛很像。
一樣的深邃,一樣的清冷,一樣的藏著無儘的歲月。
“你看到了什麼?”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平轉身,看到薑雪瀾站在他身後三步之外,正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白衣在金色的光芒中染上了一層暖色,不再像之前那樣清冷疏離,反而多了一絲人間煙火氣。
“一棵樹。”陳平說,“一棵很大的樹。”
薑雪瀾微微挑眉:“還有呢?”
“一片海。”陳平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你的眼睛。”
薑雪瀾沉默了。
她看著陳平,目光中有審視,有思索,還有一絲極其隱蔽的波動。
“你很有趣。”她終於開口,語氣比之前柔和了幾分,“三萬年來,你是第一個在我麵前說這種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