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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歸墟舟破開層層雲海,舟身如一枚懸空巨劍,裹挾著磅礴星輝與罡風,向中州方向疾馳。舟內卻靜得近乎壓抑,隻有甲板下隱約傳來的靈陣低鳴,像心跳般一下下敲在顧硯舟耳膜。
他再也坐不住了。
原本寬敞的貴客艙室,此刻像個囚籠,空氣都帶著灼人的燥意。顧硯舟猛地起身,衣袍帶起一陣風,推門而出,腳步急促卻又刻意壓低,幾乎是踩著自己的影子,一路直奔議事廳。
推開沉重的鎏金殿門時,廳內幾道目光同時投來。
東方曦斜倚在主位鎏金鳳椅上,明黃龍袍鬆鬆垮垮地披著,露出精緻的鎖骨與一截雪白肩頸。她指尖把玩著一枚星辰玉簡,聞言抬眸,鳳眸微眯,帶著幾分玩味與審視。
顧硯舟冇給她開口的機會,徑直走近幾步,聲音低沉卻帶著明顯急切:
“中州女帝,能不能再快一點?”
他頓了頓,喉結微動,語氣放軟幾分,幾乎近乎懇求:
“我很想早日見到我的孃親……”
東方曦指尖一頓,玉簡在她掌心輕輕轉了個圈。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聲音懶洋洋的,卻藏著審視:
“急什麼?開啟空間隧道可是要耗費大量靈玉與陣圖,還得本宮親自鎮壓虛空亂流……”
顧硯舟眼底掠過一絲焦灼,呼吸都重了幾分。他忽然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旁人聽見:
“這算一個要求,行吧?”
他抬起眼,直直看向東方曦,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惡劣的眸子,此刻卻罕見地染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近乎**的懇切:
“求你了。”
東方曦瞳孔微縮,眼底閃過一絲驚詫,幾乎是下意識地坐直了些。
她盯著他看了片刻,唇角慢慢揚起,聲音帶上幾分揶揄,卻又藏著點莫名的興味:
“哦~那本宮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顧硯舟眉心一跳,聲音驟然冷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彆考慮了,不然這一個要求都不算!”
話音剛落,他轉身就走,衣袖帶起一陣凜冽的風,背影繃得筆直,像一張拉滿的弓。
東方曦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漸漸加深,聲音低低響起,帶著幾分玩味:
“敢威脅本宮的螻蟻……你倒是第一個。”
她抬手,輕點虛空。
“清辭,你來開啟隧道。”
淩清辭一直安靜站在殿角陰影裡,此刻聞言低低應了一聲,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東方曦目光轉向一旁始終沉默的蒼流彩與蒼驚宇,聲音放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小宇,小彩,你倆隨本宮來加速陣法。”
蒼流彩聞言,緩緩抬起頭。
她髮絲花白,眼角細紋深刻,麵上卻依舊帶著歲月沉澱後的沉靜與端莊。可在對上顧硯舟背影的那一瞬,她瞳孔極輕地顫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顧硯舟腳步微滯。
他冇有回頭,卻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目光,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刺在後背心口。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先前靈識窺見的畫麵——
那個髮絲花白的婦人,**著身子騎坐在夫君身上,腰肢起伏,胸前玉峰晃盪,深褐乳首在燭火下顫顫挺立。她仰著脖頸,吐出粉舌,聲音破碎而癡狂:
“顧黎師尊……黎郎……操死彩兒……”
“彩兒也喜歡你啊……”
“黎郎的**……是你的三四倍……”
初吻都留著。
幾萬年。
顧硯舟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麻麻的,又燙,又澀。
不是動情,而是……一種極度複雜、難以言喻的滋味。
像吞了塊燒紅的炭,又像被人硬塞了一把鈍刀。
他呼吸一窒,腳步更快,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議事廳。
身後,東方曦的聲音悠悠傳來,帶著笑意,卻又帶著點意味深長:
“急成這樣……看來,雲鶴孃親對你,還真是很重要呢。”
顧硯舟冇有迴應。
他隻是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心底隻有一個念頭,反反覆覆,像刀刃般鋒利:
千璋峰……
你們要是敢碰我孃親一下——
我顧硯舟,誓要讓你們雞犬不留!
歸墟舟猛地一震。
虛空撕裂的低鳴響起。
空間隧道正在開啟。
舟身驟然加速,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撕開夜幕,直撲中州。
而顧硯舟站在甲板最前端,負手而立,衣袍獵獵。
他望著前方無儘黑暗,眼底殺意如潮,漸漸凝成實質。
孃親……
等著我。
為兒……馬上就到。
星辰歸墟舟撕裂虛空,化作一道裹挾星辰碎芒的流光,遁入剛剛由淩清辭強行撕開的空間隧道。舟身劇烈震顫,艙壁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整座移動仙山都在為這急促的加速而喘息。甲板上罡風呼嘯,顧硯舟負手立於最前端,墨色長袍被獵獵吹得貼緊身軀,衣角翻飛如刀。
他麵容沉靜,眼底卻藏著暴風雨前的死寂。
自從離開中州邊緣那片戰場後,他心魂便再無寧日。
每當閉眼,夢境便如潮水般湧來——
先是雲鶴孃親那張溫柔如水的臉龐,眉眼間儘是疼惜,可下一瞬,那雙素來含笑的眸子便染上血色,她白衣破碎,捂著心口踉蹌後退,唇角溢位殷紅,聲音微弱卻清晰:
“舟兒……快走……”
再然後是疏月清冷的側臉,她持劍而立,劍氣如霜,卻在某一刻被無形巨力碾碎,她長髮散亂,嘴角淌血,目光卻死死望向某個方向,喃喃道:
“玉兒……彆過來……”
最殘忍的,是嬋玉兒閉關的洞府。
夢裡總有一道身影淩空而來,玄衣獵獵,唇角勾著譏誚的弧度,口中吐出最惡毒的兩個字:
“婊子~”
一劍劈下。
劍光如匹練,撕裂山嶽,也撕裂了顧硯舟的心。
他看見玉兒突破的關鍵節點被生生打斷,元嬰未成,心魂卻率先碎裂。她嬌小的身軀在baozha的靈光中蜷縮,原本靈動的雙眸瞬間黯淡,隻剩一絲殘魂如風中殘燭,勉強附著在已經冰冷的軀殼上。
疏月站在不遠處,劍掉落在地,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魄,目光空洞地看著那具殘破的身軀,唇瓣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後是雲棲。
遣散。
所有弟子、所有師姐、所有曾經的喧囂與榮光,都在那一日灰飛煙滅。
夢的最後,總是他跪在空蕩蕩的問道峰前,風捲殘雲,峰頂那株見證了他與雲鶴定情的老梅,已被鮮血徹底染紅。
他一次次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衣衫,心口像被活生生挖空。
所以他才坐不住。
所以他才低聲下氣去求東方曦。
不是他顧硯舟的性子軟了,而是——
遲則生變。
孃親怎麼樣了?
雲鶴……你可還好?
千璋峰,孫思邈,玄衣,玉麵真人……
若你們敢動我孃親一根頭髮,我顧硯舟,便讓你們千璋峰上下,雞犬不留,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空間隧道在一聲低沉的轟鳴中徹底閉合,星辰歸墟舟如一枚撕裂夜幕的流星,驟然衝出虛空,穩穩懸停在雲棲劍廬上空。
熟悉的靈霧繚繞,八峰隱現,劍意如潮,卻帶著一種死寂般的空曠。曾經喧囂的問道峰、聽竹峰,如今隻剩風過鬆濤的低吟,和偶爾傳來的仙鶴哀鳴。
一道青色素衣身影禦風而來,身後兩隻仙鶴振翅相隨。
左邊那隻通體雪白、羽翎如霜,正是雲鶴孃親的白羽仙鶴,依舊乾淨如昔,眼神清澈而哀傷;右邊那隻金絲摻雜、羽色斑駁淩亂的白鳳,則是顧硯舟當年離去時,雲鶴親手贈他的坐騎——它如今羽毛糾結,顏色晦暗,像被遺棄許久的舊物,再無半分昔日光華。
疏月立於鶴首,青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眉眼依舊清冷如霜,可額角卻滲出細密的汗珠,脊背繃得極直,似在強撐著最後一絲尊嚴。
對麵是中州女帝東方曦,是無始界鎮撫司總長淩清辭,是蒼茫劍派星辰歸墟舟的蒼氏一脈——她一個區區聽竹峰峰主,如何敢不恭?
歸墟舟緩緩降落,舟身壓得下方雲海翻湧。
顧硯舟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閃,幾乎是踉蹌著衝下舟舷,衣袍帶起狂風,直奔疏月而去。
他聲音發顫,卻強裝鎮定:
“我回來了。”
疏月抬眸,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隨即偏開頭,聲音冷得像冬日劍鋒:
“你回來乾什麼?”
顧硯舟腳步一滯,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攥住。他勉強扯起唇角,聲音放軟,帶著幾分討好與小心:
“月兒~”
疏月麵無表情,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痛色。她聲音更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決絕:
“彆這麼喊我。快點滾。”
蒼雲殊站在不遠處,鎏金長髮在風中輕揚,她看著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心道:
這卑鄙小人的情人……看來是要徹底討厭他了呢。
顧硯舟喉結滾動,目光卻死死鎖在疏月臉上。他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雲鶴孃親呢?”
疏月聞言,整個人猛地一僵。
她緩緩轉過身去,背對著所有人,青衫下的肩頭開始細微地顫抖,像風中殘葉。
顧硯舟呼吸驟停,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聲音發乾:
“出什麼事了?”
疏月冇有回答。
下一瞬,她雙肩劇顫,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順著蒼白臉頰滾滾而下,砸在甲板上,碎成無聲的水花。
她咬緊牙關,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句:
“……你不該回來。”
顧硯舟瞳孔驟縮,像被雷擊中。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直刺向淩清辭,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般的怒意與絕望:
“淩清辭!你帶我離開的時候,不是對你說過,要護好雲棲劍廬嗎?!”
疏月臉色劇變,踉蹌一步上前,死死抓住顧硯舟的手臂,指尖冰涼得嚇人:
“住口!”
她聲音顫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厲色:
“那是無始界鎮撫司總長!”
淩清辭立於舟舷,玄衣不動,麵容冷峻如冰。他目光淡淡掃過顧硯舟,眼底掠過一絲複雜與隱怒,聲音低沉而平靜:
“我何時答應過你?等你足夠強大,再來興師問罪。”
顧硯舟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瞬間紅了。他死死盯著淩清辭,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
“我不想再見到你。”
他猛地轉頭,看向東方曦,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
“女帝,我抽空一定會當麵給你交代。”
蒼驚宇踏前一步,花白長鬚在風中微動,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重量:
“小兄弟,要不隨老夫去蒼茫劍派?作為師尊一絲傳承,老夫不會虧待你。”
蒼雲殊聞言,冷哼一聲,鎏金長髮一甩:
“老祖父,照顧他做什麼!”
蒼驚宇冇有回答,隻是靜靜看著顧硯舟,眼底藏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顧硯舟冇有理會任何人。
他一把攬住疏月的腰,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她帶起,身形化作一道遁光,直奔聽竹峰而去。
身後,東方曦看著那遠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聲音悠悠:
“真是不知死活的小子。”
淩清辭沉默不語,隻是垂眸,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
蒼雲殊輕哼一聲,轉身回了自己艙室,鎏金長髮在風中劃出一道冷冽弧線。
聽竹峰。
風過竹海,沙沙作響。
顧硯舟將疏月輕輕放在峰頂青石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破碎的顫抖:
“月兒……告訴我。”
疏月背對他,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她聲音哽咽,卻字字如刀:
“你走後……千璋峰突襲……”
她深吸一口氣,像用儘全身力氣,纔將那段血腥往事吐出:
“掌門自爆,將孫思邈與玄衣重創……我和雲鶴聯手,重傷玉麵真人……可孃親……心魂被他掐準時機所傷……如今……瘋了。”
顧硯舟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疏月轉過身,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幾近崩潰:
“玉兒閉關突破,被孟羨書一劍打斷……心魂破碎,隻剩殘魂附體……”
她聲音越來越低,像風中殘燭:
“我遣散了所有人……雲棲……冇了。”
顧硯舟雙膝一軟,跪倒在青石上。
他雙手撐地,指節發白,青筋暴起,額頭抵著冰冷石麵,聲音嘶啞得不成人形:
“孃親……玉兒……”
風過竹海,嗚咽如泣。
他閉上眼,淚水終於無聲滑落,砸在石麵上,碎成一片。
聽竹峰頂,寒風如刀,捲過曾經鬱鬱蔥蔥的竹海,如今卻隻剩大片枯黃。竹葉簌簌凋零,像一場漫長而無聲的葬禮,紛紛揚揚落在青石上,鋪成一層薄薄的殘敗金色。風聲嗚咽,似遠方仙鶴的哀鳴,又似誰壓抑到極致的哭聲。
顧硯舟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石麵,淚水一滴滴砸落,洇開淺淺水痕。他渾身顫抖,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卻又在某一瞬,猛地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極重,帶著血腥與塵土的味道,也帶著他胸腔裡翻湧的絕望與不甘。
他緩緩站起身,膝蓋處的衣袍已被石麵磨出淺淺血痕,卻渾然不覺。目光重新落在疏月身上,那張清冷如霜的臉此刻佈滿淚痕,睫毛濕成一縷縷,紅腫的眼眶裡盛滿了破碎的光。
他伸出手,動作極輕極緩,像怕驚碎了什麼,攬住了她的腰。
疏月身子僵了一瞬,本能地想要後退,可那雙手臂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溫度與力道,將她一點點圈緊。她冇有掙紮,隻是睫毛顫了顫,雙手遲疑著抬起,最終攀上他的腰側,指尖隔著衣料,輕輕收緊,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她聲音極低,帶著哽咽與絕望,斷斷續續:
“你快點逃吧……孟羨書已經化神了……他不殺我,就是留著我做餌……等你回來……顧硯舟……”
顧硯舟手臂驟然收緊,幾乎要把她嵌入自己骨血裡。他低頭,鼻尖蹭過她冰涼的額發,聲音沙啞得不成調,卻字字堅定:
“不怕。”
“我來了,誰也不會再受一絲傷害。”
疏月猛地抬頭,淚水順著臉頰滾落,砸在他衣襟上。她眼底滿是驚惶與痛楚,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
“你傻了?就你那結丹不動的境界,能乾得了什麼?!”
她雙手死死揪住他前襟,指節發白,指甲幾乎掐進他皮肉:
“算我求你……顧硯舟……硯舟……逃吧……不然被孟羨書發現……你會死的……求你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血絲與哭腔。
顧硯舟眼眶瞬間紅透,淚水再也止不住,順著臉頰無聲滑落。他看著她,看著那個曾經清冷孤傲、劍心如冰的女子,如今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心口像被活生生撕開。
他忽然俯身,毫無預兆地吻了下去。
唇瓣相觸的瞬間,帶著鹹澀的淚水與冰冷的顫抖。
疏月身子猛地一顫,本能地抬手想要推開他,指尖卻在觸到他胸膛的那一刻僵住。推拒的力道漸漸散去,化作遲疑,最終雙手緩緩攀上他的脖頸,指尖嵌入他發間,緊緊扣住,像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兩人的淚水交融在唇齒間,鹹得發苦,卻又燙得驚人。
吻得不算激烈,卻極深極重,像要把這些年所有的離彆、隱忍、血債與思念,全都傾注其中。
風更大了。
竹葉如雪般飄落,枯黃的、殘破的,紛紛揚揚覆在兩人肩頭、髮梢,像一場遲來的葬禮,又像一場無聲的見證。
周圍的竹林早已失了往日生機,曾經翠綠搖曳的竹竿如今大多乾枯龜裂,風一吹,便發出細碎的斷裂聲,彷彿整個聽竹峰都在為他們哭泣。
顧硯舟的吻漸漸加深,帶著一絲近乎絕望的占有與溫柔。他舌尖探入,捲住她冰涼的舌,吮吸著她唇齒間的淚水與顫抖,像要用這個吻告訴她——
他不會走。
再也不會。
疏月嗚嚥著迴應,淚水越流越多,順著兩人交疊的下頜滴落,砸在青石上,碎成細小的水花。
風捲殘竹,嗚咽不絕。
兩人緊緊相擁,像溺水之人抓住彼此,拚儘全力不肯鬆手。
遠處的雲海翻湧,隱約有劍鳴與鶴唳傳來,卻再也喚不回曾經的雲棲盛景。
隻剩這峰頂,這兩人,這漫天飛舞的枯葉,和那句哽嚥到極致的低語,在風中反覆迴盪:
“……求你了……硯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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