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 第2章
-賀玥到鋪子裡的時候,剛好店裡最後一名客人也走了。
賀玥將一個錢袋抵到李小書麵前,“噥,你這個月交的房租我退給你,以後你也不用交了,你救的何公子都付清了。”
她剛纔找人估了下價格,好傢夥,最少兩千兩白銀,賀玥想著就輕拍了下李小書的肩膀,聲音清脆悅耳,“何公子還額外的付了一筆銀錢,等晚上我們將它分了。”
李小書直愣愣的接過錢袋,錢袋裡裝著的都是銅錢,很是有分量,她回想著那句話,何公子將她的房費都付清了。
賀玥用手在李小書的眼前晃了晃,將她的神給引了回來,“對了,等會我要去縣城裡一趟,鋪子你看好了,以後你的工錢我也會多給的。”
“好的,賀老闆。”李小書應答道,出於不可言說的心裡,她並不感謝此時的賀玥,甚至有幾分厭惡,賀玥應該從何公子那裡得到了更多纔會如此的大方吧。
李小書的眼裡浮現出晦暗,明明……明明剛開始賀玥都不同意何公子住在院裡,還是她求的情。
第4章
丫頭婢子
縣城的集市很熱鬨,賀玥行走在道路上,整個人有點不可置信的迷惘。
整整三千兩白銀!那個玉佩整整換了三千兩!
隨後賀玥去藥店買了治刀傷的藥,挑著最好的買也才花了二十兩銀子。
又去成衣店買了三套最好的綢緞衣裳,花了十二兩。
賀玥忍不住給自己也買了一件青色繡荷花的緞麵裙子,她還看中了一根銀簪子。
做工很精巧,上頭的銀絲纏繞成一朵蘭花,就是老闆價開的很高,足足要三兩。
“您的膚色白皙,頭髮又黑又密,配上這個簪子呀,絕對好看。”
老闆也是個女子,做買賣都成精了,她看了看賀玥頭上的白絹花,開口講道,“我們女子也不好一直回想著前頭,以後的日子還得過,總得對自己好些。”
眼前這個女子長得也秀雅姝麗,配上這個蘭花簪子的話,定是極妙的。
賀玥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買了這根簪子。
“來來來,我為您簪上,再換上一個好看的髮髻,您呀是我見的最白淨稠麗的女子,拾掇拾掇會更添幾分體麵。”
老闆是個熱心腸的,手也巧,幾下子就給賀玥挽了一個漂亮的單髻,蘭花簪子插了進去,上麵的銀色墜子襯托著她濃密鴉黑的秀髮。
哪個女子不愛俏,賀玥當然也不例外,她看著銅鏡裡的自己,滿意的付了銀兩。
接著賀玥一路上又細細碎碎的買了些東西。
天色漸漸的沉了下去,帶些暗紅,在天際劃開了一道豔色。
等租了馬車回到家外頭,賀玥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已經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了。
“吱呀。”
門開了,是寧如頌,他立在門口,他的相貌本就極盛,在此刻好似被黃昏覆蓋上了一層朦朧的細紗,愈發的不像塵世間的凡俗人了。
賀玥是個俗人,愛錢也愛美色,難免愣怔了一下。
後又連忙的清醒的過來,她輕輕晃了晃腦袋,真是越毒的東西越美,古人成不欺她。
寧如頌視線飄向她,然後接過了她手上的東西。
“小生來提就好。”對他而言這些東西很輕。
“謝過何公子了。”有人代勞,賀玥自然不會推辭,她跟在寧如頌的後頭一起進了院子裡。
此時李小書已經將飯給做好了,對比以前豐盛極了,兩個肉菜,兩個素菜,還有一鍋湯。
將買的東西放好後,寧如頌和賀玥淨了手去吃飯。
從小的禮教規矩讓寧如頌養成了吃飯時不講話的習慣,而且這飯菜實在一般。
寧如頌吃了一碗就停下了,李小書放下了筷子,然後怯懦的開口,“何公子,是我做的不好吃嗎?”
“不是,隻是小生受傷胃口不好罷了。”寧如頌隨口應付著。
李小書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冇有張口,她低下頭,默默的小口小口吃著飯,很秀氣的吃法,莫名透著一股扭捏,也不符合一個農女的做派。
那邊賀玥卻吃的香甜,她自個兒是個不會做飯的,她覺的李小書做的已經很不錯了,而且今天超常發揮,這肉的湯汁拌飯很絕。
她家的碗小,賀玥吃完一碗又去盛了一碗。
她的吃相不算難看,可絕對不算上斯文,大口大口的吃著,到是叫人看著開胃。
等賀玥心滿意足的吃完兩碗飯用帕子擦拭著嘴角時,李小書一碗都冇有吃完。
“李小書,你慢慢吃,我先走了。”賀玥起身離去。
後頭寧如頌望著她的腰,依舊很纖細,他有些疑惑,吃下去的飯都落到哪頭去了?
他隻是純然的好奇,畢竟他身邊的女子就算是他的母後也斯文優雅的隻吃小半碗飯。
“小生也走了,李姑娘慢吃。”寧如頌隨後起身離開。
李小書握著筷子的手不動了。
…………
錢財的魅力總是很大,到了晚上,寧如頌住的雜物間已經是煥然一新了,被褥是新曬的,乾燥溫暖,那些個灰塵也都被打掃乾淨了。
還多出了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看著陳舊,但是被擦拭的很乾淨,上麵放著茶壺和杯子。
油燈也被毫不吝嗇的點了起來,總之哪哪都不一樣了。
賀玥就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她遞給寧如頌一個包裹,手指像嫩筍一般白嫩纖細。
她總是愛講話,嫣紅的唇開開合合,“何公子,這是三套縣裡最好的衣裳,還有帕子什麼的我都給你買了。”
“對了,何公子,你那枚玉佩換了三千兩銀子,買這些東西總共也隻花了一百兩不到。”賀玥有些遲疑的抬頭看著他,最後還是滿臉肉疼的開口,“要不……”
寧如頌好似知曉得她要說什麼的,打斷了她,“說好報酬就是報酬,小生並不差這些銀兩。”
三千兩銀子,那個當鋪老闆恐怕賺的都不止三千兩,不過寧如頌並不在意就是了。
賀玥在寧如頌眼裡實在好懂,他隨手將包裹放在桌上,看著賀玥補充道,“賀老闆和李姑娘安心收著便好。”
而且倘若他把這筆錢給收回去,恐怕眼前這貪財的女子能把他轟出院子都不一定,說不準還會躲著哭。
“簪子很雅氣,很配賀老闆,是新買的嗎?”寧如頌驀地轉移了話題。
雖然做工粗糙,但比白絹花好看體麵很多。
賀玥勾了勾唇角,撫了撫髮髻上的簪子,“讓何公子發現了,這的確是新買的,我也很喜歡的。”
女子的語調輕而上揚,帶著點羞赧,“這個髮髻我也喜歡,可是我自個不會梳。”
“賀老闆可以讓丫頭婢子給你梳。”寧如頌極其順口的將這句話給講了出來。
男子的聲音雍和平靜,賀玥卻隻當他在說笑。
“我哪裡有那麼精貴,又不是員外老爺家,哪裡請得起丫頭婢子?”
“好了,何公子好好休息,我走了。”
賀玥去和李小書分銀子去了,這簡直就是天降的餡餅,還是銀子餡的。
第5章
暗殺
李家村總共就這麼點地方,不到幾日寧如頌這個人就在村子裡出了名,那些人總愛談論他。
“聽說是賀老闆的表親,長得真是儀表堂堂。”
“是呀,賀老闆說他還是名要考秀才的書生,這回來找她就是認親來的,要落了閩縣的戶籍去科考。”
“真是好福氣呀,賀老闆……”
一個即將要成為秀才爺的讀書人,在村子裡是極為受人尊敬的。
就這麼短短幾日,一個合情合理、天衣無縫的身份就被賀玥給杜撰了出來。
冇有一個人認為是假的,賀玥那麼的自然,總是笑的謙虛又得意,聲調是上揚的,“是遠房的親戚,哪曉得他會如此的出息。”
也總有一些村中的漢子尋著賀玥不在的時候來找寧如頌,他們拐著彎兒的來問賀玥想不想再嫁?再嫁的聘禮要多少?
現在不一樣了,賀玥有了親戚,他們的母親不願意向賀玥提親,他們也可以過寧如頌的路來提親,如果寧如頌當真成了秀才爺,他甚至可以做賀玥的主嘞!
士農工商,男子主宰著女子,就是如此的不講道理。
可漸漸的漢子們也不願意再來問了,總在背後唾罵著寧如頌。
寧如頌麵對他們總是冷著臉,隻輕描淡寫的瞧上他們一眼,他們心裡就直打鼓,恨不得再長出兩條腿來跑出他的視線。
偶然一次賀玥見了寧如頌冷肅著麵孔的模樣,她被嚇得心口一跳,指尖都發顫。
那是深如淵潭的威嚴姿儀,讓人見了就畏懼膽戰的噤聲。
賀玥為方纔自己不爭氣的表現暗啐了一口,隱秘的橫了寧如頌一眼,瞧著就寡情薄涼,不像個好人。
“賀老闆回來了。”寧如頌發現了賀玥的身影,極其自然流暢的披上了溫和的假象。
賀玥悶哼了一聲,冇什麼好氣的模樣,“回來了,今天李小書去縣城裡買房屋,今晚是不回來的,何公子你也隻能吃我做的飯食了。”
自從李小書分到了一千多兩銀子後,總覺得自己護不住它,最後還是覺得買房實在安心一些,她也不用再寄人籬下,而且就算買了房屋還能剩下一大筆銀子。
寧如頌長睫微顫,將視線轉到賀玥手裡的菜籃,都是些素菜,她做葷食總是去不了腥味,想來是放棄了。
就算是素食也隻不過是勉強下嚥的程度。
她不像尋常婦道人家,她做不來可口下飯的菜肴,掃不乾淨小小的院子,曬曬太陽就出汗泛紅,按常理是那些農家漢子避之不及的女子。
不知怎的,寧如頌想起了那些漢子的話,他們都說不需要賀玥伺候他們,他們會伺候她。
急色貪婪的模樣讓人作嘔。
寧如頌抬眸,手裡摩挲著盛著茶水的劣質杯盞,他第一次這麼認真端詳賀玥的臉。
冶麗,秀毓纖美,穿著青色繡花的綢緞裙,娉娉嫋嫋,當真是皮相極為的出眾。
就算有些脾氣不好,那也是不打緊的。
…………
到了夜裡,賀玥在床上輾轉反側,她捂著自己的胸口,總覺得心神難寧。
到了後半夜一股焦味傳入她的鼻子,越來越濃,越來越濃!
著火了!!
“錚!鐺!”
外麵還傳來了刀槍劍弩的交雜聲,時不時有箭射進牆體裡的聲音。
賀玥動作迅極的將枕頭下的銀票揣在袖口處,然後惶急的躲在門後,她不敢冒然的出去。
她的眼裡滿是驚恐,額角的發被汗打濕沾在鬢角。
想也不用想是誰招惹來的,她心裡呶呶不休的罵著寧如頌。
連累人的傢夥,可彆帶著她一起交代在了這裡!
“嘣!”
門被猛的從外頭用力踹開,一隻手早有預料一般的把賀玥從門後拉了出來。
賀玥倉皇抬頭,是寧如頌!他滿身的血跡,分不清到底是旁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逃!”
寧如頌冷凜凜的吐出一個字,雍雅的麵上森寒詭譎。
外頭火勢漸長,地上也躺了幾個穿著黑衣的屍體。
寧如頌帶著賀玥從廚房的後門逃出了院子。
一路上兩個人不敢停歇,期間賀玥回頭看了眼她的院子,火光沖天,已經是完全保不住了。
她摸了摸袖口處的銀票,勉強的安慰自己,好歹命根子搶救出來了。
兩個人躲進了深山老林的一個山洞裡,寧如頌這才放開了她。
“何公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賀玥看向寧如頌,可卻發現他的狀態不容樂觀。
寧如頌斜靠在石壁上,唇色慘白,手死死的捂在腰腹處,那裡的血不斷的往下滴,儼然受了很重的致命傷。
他不能死!賀玥心裡頭就這一個想法,如果他死了,以如今這情況,她自己一個人也獨活不了。
“上輩子定是欠你的!”
賀玥低罵了一聲,她靠近寧如頌將他平放在地上。
“你先將傷口捂住了!”
寧如頌極力維持著手上的力氣,他已經冇有多餘氣力講話了,他看著賀玥將她自己的外衫給脫了下來撕成一條條。
“現在鬆開。”
賀玥現在哪還顧得上所謂的男女大防,一把將他的外衣給掀開,露出腰腹處的猙獰傷口,動作急速的包紮了一下。
從袖口裡拿出帕子覆蓋在他的傷口處,再用撕下來的衣物加壓纏繞在一起,最後再打結,這是現代典型的加壓包紮法。
血漸漸的止住了。
還好有用,賀玥癱坐在地上,將臉上的汗水抹去,幸好她大學學的知識還冇有全忘了。
第6章
怯懦的美貌婦人
此時離天亮還有段時間,連月亮都隱去了,天變得黑濛濛的,讓人壓抑。
看不見了,聽力就會被放大,類似咀嚼的動物咬合聲、樹枝搖晃發出的簌簌聲一切都讓賀玥心驚膽戰。
賀玥外衫撕成了碎條,還剩下的布料都疊在了寧如頌的身上,她現在就穿著寢衣難免有些寒冷,她不自主的離寧如頌越來越近,感受到他的溫度,心裡放鬆了些許。
狗男人都受傷了身子還挺暖和。
與此同時,寧如頌輕緩的呼吸聲就在賀玥的耳旁,那象征了他的生命,也代表著賀玥不是一個人。
“你可得活下來呀!”
“事情是你惹出來的,你得護著我的命!”
“你到底是王公貴族,還是世族豪門,還能遭受到暗殺這麼高規格的待遇……”
賀玥驚恐惶然的聲音在寧如頌的周遭縈繞著,他現在還有些意識。
女子顫抖冰冷的手時不時放在他的腰腹處檢查綁帶是否過緊,明顯有人教過她這種危急時候該怎麼包紮。
她呀,當真是哪哪都不普通……
寧如頌聽著賀玥一句接著一句話的絮叨,心裡也在回答著她的問題。
他會護著她的命,不然就不會帶她逃出來,這是寧如頌自己都驚奇的良善,令京城的大臣們知道了定會覺得不可置信,這樣薄涼狠絕的太子殿下還會有善心嗎?
至於他是誰,他是大雲朝的太子,想要殺他的人如過江之鯽,這回是他失算了,竟被他們追尋到了李家村。
不過誰有那麼大的本事呢?總歸不是他的父皇就是他的皇兄。
一個父皇一個皇兄實際上都在懼怕著他,一個怕他弑父,一個怕他弑兄,這便是皇家的血緣至親。
其實他們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寧如頌回去是當真會這麼做的,他呀,是當真不在意所謂的血緣,反正都是一樣的兩條性命。
天際浮出橙紅的光亮,漸漸的擴大範圍,山洞也亮了起來。
天亮了,寧如頌卻還冇醒來,賀玥慌了神,她心裡都開始祈禱神佛了,連西方的天主教都冇有放過。
玉皇大帝,基督聖主,就算他是個十惡不赦的人,等她安全了再懲罰他,她是無辜的呀!
許是祈禱起的作用,不一會兒寧如頌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