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又安靜了。
王主任看了周總一眼。“老周，你覺得呢？”
周總沉吟了一會兒。“技術上可行。成本上，得算。但有一個問題——政策。民營企業發衛星，目前還沒有先例。”
“那就開個先例。”王宇說。
王主任沒接話。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行了，今天的會就到這兒。小宇，你留一下。”
人走得很快。不到兩分鐘，會議室裡就剩王主任、周總和王宇三個人。
王主任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一排白楊樹，葉子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
“老周，你怎麼看？”
周總想了想。“王總這個想法，其實我們內部也討論過。民用衛星通訊，市場一直在那兒，但一直沒人敢碰。一來是政策，二來是成本。如果他願意第一個吃螃蟹，我們可以支援。”
王主任轉過身，看著王宇。“你打算怎麼搞？”
王宇站起來。“就如同剛講的，江南航天可以和航天科技集團合作。我們出載荷，發射運營他們負責，應用推廣我們負責。收益共享，風險共擔。”
周總愣了一下。“你是說，合造？”
“對。”王宇說，“國家有技術，有平台，有發射能力。我們有資金，有應用場景，有市場。為什麼不能合作？”
周總看了看王主任。
王主任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他說，“這事先說到這兒。老周，你回去琢磨琢磨，看看有沒有操作的空間。有棗沒棗打三竿，總得試試。”
周總點頭。“好。我回去先跟院裏通個氣。”
他站起來，跟王宇握手。“王總，不管成不成，你這個想法，我佩服。”
王宇笑了。“周總客氣了。我就是個做生意的，想得多，做得少。”
周總搖搖頭。“想得多的人多，敢做的少。你不一樣。”
周總走後，王主任看著王宇。
“你小子，今天是來給我出難題的。”
王宇嘿嘿一笑。“王爺爺，我不是給您出難題，我真是這樣想的，總得有人嘗試吧，我們可以先行一步。”
“嗯”
“所以說，如果我們成功了，咱們國家就有了第一家搞衛星的民營企業。說明咱們的航天產業，開始往市場化走了。”
王主任哼了一聲。“是這個道理。”
“我說的都是實話。”王宇認真起來，“王主任，我不是要跟國家隊搶飯吃。我是想，能不能給國家隊添雙筷子。咱們的航天技術不差，但市場開發、應用推廣，這方麵還有很大的空間。咱們有技術，我們有市場。合在一起，不是一加一等於二，是一加一大於二。”
王主任看著他，看了很久。
“行了，別貧了。回去準備方案。”
“好。”王宇站起來，“那我走了。”
走到門口，王主任叫住他。
“小宇。”
“嗯？”
“不管成不成，你這個想法，我支援。”
王宇愣了一下。
“謝謝王爺爺。”
出了大院，謝慧已經在車裏等著了。
“老闆，回公司？”
“回。”
車子發動，匯入車流。王宇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裏還在轉——北鬥的事，衛星的事，非洲的事。幾件事串在一起，其實是一件事：資訊。不管是導航還是通訊，都是資訊的傳遞。誰掌握得多，傳得快，誰就佔主動。
他正想著，手機響了。是周總。
“王總，明天有空嗎？我想到你們公司看看。”
王宇坐直了身子。“有空。明天什麼時候？”
“上午十點。”
“好。我在公司等您。”
掛了電話，王宇對謝慧說：“明天周總過來，你準備一下，估計中午會在總部吃飯。”
謝慧點頭。“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