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222
恨意
馬校長送走張英英夫婦後,立即著手安排調查,他深知此事關係重大,不僅關乎一個學生的清白,更關係到學校的聲譽。
他親自帶著教務處主任來到學生宿舍,準備找李小梅、黃桃和汪圓談話。
張英英見學校對此已有安排,出了校門後,便和宋和平對視一眼,宋和平當下決定去一趟鐘家找鐘四城探探口風。
張英英和宋和平乘坐公交車,一路沉默地來到了那片守衛森嚴的住宅區。
宋和平憑著上次的記憶帶路,越是靠近那棟西式小洋樓,他的眉頭就皺得越緊,眼神中的厭惡幾乎要滿溢位來。
經過門口衛兵嚴格的盤查和通報,兩人被冷臉勤務兵引進了客廳。
客廳寬敞明亮,擺設簡單,一位穿著乾淨樸素的嬸子默默給他們上了茶。
沒過多久,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鐘四城從樓上下來,他穿著熨帖的軍裝,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閃著冷硬的光。
宋和平一看到他,立刻繃直了脊背,眼中是無法掩飾的恨意。
張英英在桌下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安撫的力量,讓他勉強壓下了翻騰的情緒。
張英英則冷靜地打量著這位身居高位的長者,他麵容嚴肅,眼神銳利,通身的氣派確實不像宵小之徒,但這並不能打消她的疑慮。
鐘四城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宋和平身上,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來了。”
他話音剛落,樓梯上又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
眾人抬頭,隻見一位穿著墨綠色錦緞旗袍、外搭針織開衫的中年女子款款而下。
她妝容精緻,頭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嘴角帶著淺笑,姿態優雅從容。
她自然地走到鐘四城身邊的沙發坐下,目光柔和地看向張英英和宋和平。
“老鐘,有客人來怎麼也不早點叫我?”她聲音溫婉,隨即轉向張英英他們。
宋和平被妻子握住的手仍在微微顫抖。
張英英維持著表麵的鎮定,微笑看向鐘四城夫婦:“鐘首長,韓同誌,我是張英英,宋和平的愛人,宋秀琴的媽媽。今天冒昧打擾,是想向二位瞭解些情況。畢竟,鐘首長和我丈夫,也算是老熟人了,不是嗎?”
鐘四城見張英英態度不卑不亢,目光清亮,眼底掠過一絲欣賞,但語氣依舊謹慎:“張同誌,不知今日來訪,所為何事?”
宋和平在一旁再難抑製,語氣沉沉,幾乎咬牙道:“我們今天來,是為我女兒秀琴被誣陷考試作弊,投河自儘一事而來!”
鐘四城擱在膝上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眼神驟然變得淩厲:“秀琴投河自儘?現如今如何了?”
宋和平赤紅著眼睛,一字一頓:“托您的福,還活著。隻是昏迷。”
“這……這真是太突然了。”
韓玉梅適時開口,臉上帶著震驚與同情,“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張英英微微揚起下巴,神色平靜卻暗藏鋒芒,接著說道:“學校目前已經高度重視這件事,正在嚴查到底。幾個作偽證的學生也都已經被控製起來了。經查實,他們幾個似乎和您的兒女有著一些關聯。鐘首長,您經驗豐富、見識廣博,您說說看,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有人蓄意而為呢?”
說罷,張英英便不動聲色地開始仔細打量鐘四城和韓玉梅的神情。
隻見鐘四城麵色凝重,目光沉沉地緊緊盯著旁邊的宋和平,臉上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讓人難以捉摸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而一旁的韓玉梅,反應則更微妙些。
她端著茶杯的手確實幾不可見地頓了一下,雖然很快便恢複自然,將茶杯優雅地放回碟中,發出清脆的磕碰聲,隨即拿起手帕輕輕擦拭嘴角。
她抬起眼,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婉得體的笑容:“張同誌這話說的,可真讓人聽不明白了。小玲那孩子,一心撲在工作上,為人最是正直不過,怎麼會和學校裡的學生扯上關係?這定然是誤會,或者是那些學生胡亂攀扯吧?”
她說著,目光轉向鐘四城,帶著些許委屈和依賴,“老鐘,你說是不是?咱們家的孩子,你還不瞭解嗎?”
鐘四城沒有接韓玉梅的話,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終於沉聲開口:
“張同誌,既然學校已經在調查,並且控製了學生,那就按程式走。我相信組織會查明真相,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居心叵測之人。”
張英英心中冷笑。她見好就收,臉上露出一個帶著些許憂慮的表情:“有鐘首長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我們自然是相信組織,相信學校的。
張英英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而冰冷的笑意,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敲在寂靜的客廳裡:“做父母的,不求子女將來能有多大出息,隻求她們能夠平安健康地活著。若是連這點微末的要求,都有人非要來打破……”
她的話音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那做人父母的,也就真的沒什麼指望了。”
她站起身,目光轉向韓玉梅。韓玉梅被她看得心頭一緊,眼神裡瞬間充滿了警惕。
張英英卻隻是緩步走到她身邊,姿態隨意。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韓玉梅的肩膀,動作甚至帶著安撫意味。
然而,她俯下身,湊到韓玉梅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我會讓那個傷害我女兒的人,連同她的後代,全部滅絕。”
這句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帶著刻骨的決絕。
韓玉梅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臉色瞬間褪去血色,瞳孔微縮,捏著手帕的手指死死攥緊。
張英英直起腰,臉上又恢複了之前的平靜,彷彿剛才那句低語從未發生過。
她轉向宋和平,語氣乾脆利落:“和平,我們走吧。後麵還有事要做,就不多耽擱鐘首長和韓同誌的寶貴時間了。”
宋和平深深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韓玉梅和麵色深沉的鐘四城,眼神中的恨意毫不掩飾。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邁著沉重的步伐,跟隨著妻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客廳。
鐘四城坐在沙發上,目送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著,眼神深邃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