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087
撒藥
眼看幾人越來越近,張英英快速取出蜃影紗披上,然後悄無聲息的移動到路邊那個樹後。
待幾人路過,一道扭曲的光影如同鬼魅般從路旁一棵大樹後驟然閃出。
那光影在強烈的日光下極不真實,輪廓模糊晃動,彷彿一個不斷顫動的、人形的熱浪漩渦,猛地堵在了他們麵前。
“什麼東西?”站在隊伍側後方的兩個瘦子反應最快,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個清晰的人影,而是一個無法理解、違背常理的詭異光團,視覺上的強烈衝擊和未知帶來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們。
五人被嚇得腿一軟,齊齊脫口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叫:“鬼啊!!!”
其中那個先前拍胡傑巴掌的瘦子更是腿一軟,險些跌倒,幸好他身後的胖子胡傑下意識伸手撈了他一把,才沒讓他直接癱坐在地。
但這詭異的一幕和同伴瞬間煞白的臉,讓其餘幾人也頭皮發麻,齊刷刷後退一步,驚疑不定地盯著那團晃動的光影。
李衛東到底是領頭者,驚駭之後立刻強自鎮定,眼神凶狠地四下掃視,下意識就想尋找棍棒之類的武器。
然而目光所及之處,路邊隻有些低矮的雜草和細軟的灌木枝椏,並無可堪一用的硬物。
就在這短暫的遲滯和混亂中,那團扭曲的光影動了,張英英趁他們慌亂的時候快速靠近幾人。
隻見光影中似乎有一隻手臂快速揚起,一把細膩的、近乎無形的粉末被猛地揮灑而出,如同揚起一陣微塵,借著些許微風,精準地撲向驚疑不定的五人。
粉末無色無味,接觸到麵板帶來一絲極其輕微的涼意,吸入鼻腔也並無特殊感覺。
“媽的!裝神弄鬼!”李衛東率先反應過來,雖然沒找到武器,但凶性被激發,罵罵咧咧地就欲衝上前檢視究竟。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動作卻猛地一僵。
緊隨其後的四個混混,表情也幾乎在同時變得古怪起來。
胡傑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向旁邊的同伴,嘟囔道:“誒?你……你腦袋上怎麼開花了?紅的、綠的……真好看……”他說著,竟癡癡地笑了起來,伸手想去抓。
另一個瘦子則猛地抱住頭,驚恐地四處張望,聲音發顫:“銀花!你怎麼還活著!從地裡鑽出來了!爬到我身上了!快幫我弄掉!”他開始瘋狂地拍打自己的身體,狀若癲狂。
另外的一個胖子則對著空無一物的路邊傻笑鞠躬:“領導好……領導您怎麼來了,有什麼指示?”
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尊敬的大人物。
最後一人更是直接,眼神渙散,開始手舞足蹈,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彷彿置身於熱鬨的戲台。
李衛東的情況稍好,但眼神也已渙散,他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保持清醒,視線卻無法聚焦。他
惡狠狠地瞪著那團開始緩緩後退、即將融入樹林光影中的扭曲影子,嘶吼道:“誰?到底是誰?給老子出來!”但他的怒吼聽起來已經有些中氣不足,甚至帶著點茫然。
張英英並未立刻遠遁。
她借著林木遮掩,退到一個既能觀察情形、又確保自身絕對安全的距離,如同一個冷靜的獵手,評估著藥效的成果。
場中的混亂仍在持續,且愈演愈烈。
那四個跟班已然完全沉溺於各自光怪陸離的幻境之中,或哭或笑,或躲或跳,醜態百出。
而李衛東,確實顯現出幾分異於常人的韌勁。
在最初的混亂和肢體失控後,他竟猛地甩了甩頭,眼神有那麼一刹那恢複了短暫的清明,雖然布滿血絲,卻銳利如刀,帶著野獸般的凶戾和驚疑,死死掃向方纔那光影消失的樹林方向,牙關緊咬,似乎在極力對抗腦中翻騰的異樣,試圖找出暗算者。
然而,那藥物的效力遠超他意誌力的抵抗。
就在那絲清明即將轉化為行動的前一秒,更強烈的幻覺浪潮般席捲而來,瞬間吞沒了他的神智。
他猛地抱住頭,十指死死摳進頭發裡,彷彿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不要逼我……彆再逼我了……”聲音嘶啞,充滿了掙紮與絕望。
緊接著,他臉上痛苦的神情驟然一變,扭曲成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眼神空洞地望向虛空,彷彿看到了某個令他恨之入骨又無比恐懼的物件,發出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嗬……嗬嗬……你該死……是你自己該死的……哈哈哈……怪不得我。”
他的話語破碎而混亂,時而哀求,時而詛咒,時而狂笑,徹底陷入了與現實完全割裂的瘋癲狀態。
那短暫的清醒彷彿隻是投入滾油的一滴水,反而激起了更劇烈的反應。
張英英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確認李衛東等人已徹底陷入無法挽回的癲狂狀態,尤其看到李衛東開始用頭猛撞樹乾,發出沉悶而令人不適的聲響時,張英英不再遲疑。
午歇時間將儘,田間地頭很快會再次出現勞作的身影。
這五個明顯失常的人橫在進村的必經之路上,很快就會被發現。
她必須在那之前,悄無聲息地回到彭二嫂子家,不能留下任何可能引人懷疑的痕跡。
她最後掃了一眼那片混亂的林地,旋即轉身,動作輕盈而迅捷,如同林間靈巧的鹿,沿著來時精心挑選的隱蔽路徑快速返回。
充分利用每一處地形掩護。
她的腳步放得極輕,呼吸平穩,耳聽六路,眼觀八方,避開任何可能遇到早起村民的路線。
陽光依舊灼熱,空氣中彌漫著午後特有的慵懶和寂靜,與她剛剛製造並目睹的那場瘋狂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她心如止水,步伐卻絲毫不慢。
終於,彭二嫂子家的院牆出現在眼前。
院子裡依舊靜悄悄的,主屋和西側屋都沒有動靜,顯然都還在午憩未醒。
張英英屏住呼吸,如貓般悄無聲息地溜進院門,反手輕輕將門閂插好。
她快速穿過院子,閃身進入自己暫住的小屋。
屋內,彭小愛還保持著之前的睡姿,咂咂嘴,睡得正香。
一切如常,彷彿她從未離開過。
張英英迅速脫下鞋子,理了理微亂的頭發和衣裳,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緩緩在炕沿坐下,目光投向窗外。
幾乎就在她坐定的同時,主屋那邊傳來了彭二嫂子起身的輕微響動和略帶沙啞的咳嗽聲。
緊接著,院子裡傳來了腳步聲和水瓢碰觸水缸的聲音。
約莫十多分鐘後,虎林村漸漸從午後的靜謐中蘇醒。
三三兩兩的村民扛著鋤頭、提著籃筐,互相招呼著,慢悠悠地走出家門,準備繼續下午的勞作。
彭小河也被他娘彭二嫂子從屋裡喊了出來,半大小子睡眼惺忪,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抓著亂糟糟的頭發,嘴裡不滿地嘟囔著什麼。
張英英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推開小屋的門走了出去。
午後的陽光依舊有些刺眼,她裝作剛睡醒的樣子,站在屋簷下舒展了一下筋骨。
就在這時,村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喧嘩聲,打破了原本平和的氣氛。
隻見兩個身材壯實的漢子,手裡還提著剛下地用的鋤頭,神色倉皇地從村外的小路上疾跑進來!
其中一人張英英認得,正是婦女隊長李秀梅的丈夫彭海。
這是個典型的東北漢子,方臉膛,闊肩膀,平時總是笑嗬嗬的,帶著幾分憨厚。
之前他還扛著獵到的野味來幫李秀梅換過東西,是個實在人。
可此刻,彭海那張憨厚的臉上卻布滿了驚疑不定,甚至有些發白。
他旁邊的那個年紀稍長些的漢子,也是同樣的一臉駭然,兩人腳步匆匆,幾乎是小跑著,徑直朝著村子西頭,大概是村長家的方向奔去。
正在院子裡收拾農具準備出門的彭二哥也注意到了這不同尋常的一幕,停下手裡的活計,納悶地望過去。
彭二嫂子正端著一盆水出來準備潑在菜畦裡,見狀也愣住了,水盆都忘了放下,驚訝地揚聲道:“哎!海子!老趙!你倆這是乾啥呢?讓狼攆了還是咋的?著急忙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