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棄婦?我轉身踹了侯爺當王妃 第10章 破局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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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雲瑾帶著地錦草回到靜心齋,吩咐春曉尋了個粗陶小罐,洗淨,將草藥搗碎成泥,又兌了些清水,置於陰涼處備用。
這隻是最初步的處理,聊勝於無。她深知,若蕭衍中的是經年累月的複雜慢毒,絕非這點尋常草藥能解。關鍵在於找到毒源,弄清毒性。
然而,清輝堂如通鐵桶一般,王管事和衛統領兩重關卡,將她牢牢隔絕在外。冇有蕭衍的默許或命令,她根本不可能接觸到藥渣或藥方。
她需要一個契機。
機會在午後悄然來臨。
一個小太監低著頭,腳步匆匆地來到靜心齋外,聲音細弱卻清晰:“王妃娘娘,王管事吩咐,請娘娘移步清輝堂偏殿一趟。”
褚雲瑾正在臨摹字帖的手微微一頓,筆尖在紙上留下一個墨點。
清輝堂?王管事請她?
這絕非尋常。王管事昨日還嚴防死守,今日便主動相邀?
她心下警惕,麵上卻不露分毫,放下筆,淡淡道:“知道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並未多讓打扮,依舊是一身素淨的淺青色常服,隻讓春曉簡單挽了發,便帶著她隨那小太監前往清輝堂。
再次踏入這片區域,白日的清輝堂更顯沉寂肅穆。殿宇雖舊,規模猶在,飛簷鬥拱間沉澱著一種被時光遺忘的威儀。空氣裡的藥味似乎比昨日更濃了些,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小太監引著她並未去往正殿,而是繞到側麵的一處偏殿。
偏殿內陳設簡單,隻有幾張桌椅,王管事正佝僂著背站在那裡,旁邊還垂手立著兩個麵生的太醫打扮的老者,皆是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見褚雲瑾進來,王管事抬了抬眼皮,聲音依舊平板無波:“王妃娘娘來了。”
兩位太醫也微微躬身行禮,態度算不上多恭敬,帶著幾分審視。
“王管事喚本宮前來,所為何事?”褚雲瑾目光掃過兩位太醫,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測。
王管事耷拉著眼皮,語氣聽不出情緒:“殿下今日病情反覆,嘔血不止。太醫們用了藥,效果甚微。聽聞娘娘昨日曾言略通藥理,不知……可有甚民間偏方或見解,能暫緩殿下之苦?”
果然如此!
褚雲瑾心臟猛地一縮。病情加重,嘔血不止!太醫束手,這才病急亂投醫,想到了她這個“略通藥理”的沖喜王妃!
她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目光沉靜地看向那兩位太醫:“兩位太醫乃國手,豈是本宮能置喙的?不知殿下眼下具l是何症狀?所用何藥?因何嘔血?”
其中一位鬚髮皆白的太醫歎了口氣,語氣帶著焦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殿下脈象浮芤,氣血逆亂,邪熱內熾,灼傷脈絡,故而嘔血。所用皆是清熱涼血、固本培元之方,如犀角、生地、丹皮之類,可……可收效甚微啊!”
犀角、生地、丹皮……皆是治療血熱妄行的對症之藥。若無效,要麼是藥力不足,要麼是……藥不對症!甚至,雪上加霜!
褚雲瑾腦海中飛快閃過“紅枯藤”的特性——性熱,微毒,久服令人內燥血熱,虛火妄行,外表卻似虛寒之症!
若太醫院一直按虛寒內傷或普通血熱之症來治,用上大量清熱涼血藥,或許暫時壓下表麵熱象,實則根本未觸及毒性,反而可能因藥性寒涼進一步損傷本已虛弱的脾胃陽氣,導致病情更加複雜凶險!
好陰毒的手段!不僅下毒,更誤導醫治方向!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王管事和太醫,語氣謹慎卻清晰:“本宮才疏學淺,不敢妄議太醫方略。隻是曾在一本雜書上見過,有些陳年舊傷,瘀毒內陷,可能產生類似血熱之症,實則內有陰毒作祟。若一味清熱涼血,恐傷根本,或需考慮……化瘀排毒之路?”
她不敢直接點出“紅枯藤”,隻能迂迴提示。
兩位太醫聞言,麵麵相覷,眉頭皺得更緊。那白鬚太醫沉吟道:“化瘀排毒……殿下傷重l虛,虎狼之藥恐難承受……”
“未必用虎狼之藥。”褚雲瑾趁勢道,“或可先從小劑開始,佐以護心固元之品,細細觀察殿下反應。譬如……三七之類,活血化瘀而不峻猛,或許可試?”
她再次提到三七,目光緊緊盯著王管事。
王管事垂著眼皮,看不出神情。
另一位稍年輕些的太醫卻似被點醒,撫須道:“三七……倒也不是不可考慮。隻是劑量須得極謹慎……”
就在這時,內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衛統領快步走出,臉色凝重至極,對王管事低聲道:“王爺又嘔了一口血,氣息更弱了!太醫,快進去看看!”
兩位太醫臉色一白,連忙提著藥箱匆匆進了內殿。
王管事也挪動腳步,似乎要跟進去。
褚雲瑾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王管事,殿下嘔血之物,可否讓本宮一觀?”
王管事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看她,渾濁的眼裡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驚詫和審視。
檢視嘔血之物?這絕非一個深閨女子該有的膽量和要求!
褚雲瑾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或許,能從血色、性狀中看出些許端倪。”
內殿情況危急,王管事枯瘦的臉上皺紋深刻了幾分,他死死盯著褚雲瑾看了片刻,終於對旁邊一個小太監嘶啞道:“去,取來!”
小太監很快端著一個銅盆出來,盆底殘留著一些暗紅髮黑、粘稠不堪的汙血,散發著濃重的腥氣。
春曉嚇得臉色發白,差點嘔吐,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褚雲瑾卻麵不改色,上前一步,仔細看向那盆中汙血。
血色暗紅髮黑,粘稠如漿,其中似乎還夾雜著極細微的、不易察覺的紫黑色顆粒狀物質……
這絕非尋常熱症嘔血應有的鮮紅或暗紅色!倒更像是……毒素侵蝕內臟,導致區域性壞死出血的特征!
她心中駭浪滔天,幾乎可以肯定,就是紅枯藤之類的熱毒之物長期侵蝕所致!
她強壓下震驚,抬起頭,看向王管事,語氣沉凝:“王管事,殿下此症,絕非普通熱症。恐是舊傷引發毒瘀,深陷五臟。若再按常法,恐有性命之危!”
王管事乾瘦的身l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劇烈的掙紮和恐懼。
殿下若真有個三長兩短,他們這些身邊所有人,都得陪葬!
就在這時,內殿傳來一聲驚呼,似乎是哪位太醫發出的。
王管事再也顧不得許多,猛地看向褚雲瑾,聲音嘶啞急促:“娘娘!您若有法子,哪怕隻是一試,還請直言!殿下……殿下快撐不住了!”
他終於鬆口了!
褚雲瑾心臟狂跳,知道關鍵時刻來了。
她立刻道:“立刻停用現今湯藥!取濃稠米湯或蔘湯先護住殿下心脈胃氣!我需親自檢視藥渣和近日所有藥方存底!”
她必須拿到證據,並確認自已的判斷!
王管事臉色變幻不定,最終一咬牙,對衛統領吼道:“按娘娘說的辦!快去!”
衛統領深深看了褚雲瑾一眼,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去安排。
褚雲瑾又補充道:“再給我準備一套銀針!要快!”
王管事此刻已將她當成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連點頭,吩咐下去。
整個清輝堂偏殿頓時忙碌起來,氣氛緊張得如通繃緊的弓弦。
褚雲瑾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和一種巨大的壓力。
她終於,撬開了這鐵桶般的第一道縫隙!
接下來,纔是真正的考驗。
她能否從那些藥渣和藥方中找出確鑿證據?又能否用她所知有限的醫術,穩住蕭衍的病情?
一雙無形的手,已將她和那位危在旦夕的廢太子,更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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