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棄婦?我轉身踹了侯爺當王妃 第9章 藥毒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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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
褚雲瑾坐在黑暗中,清輝堂那聲壓抑的痛咳和藥碗碎裂的脆響,反覆在她耳邊迴響。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那股苦澀藥味下隱藏的、更令人心悸的毒性。
天剛矇矇亮,院子裡便傳來了輕微的動靜。是木槿和苜蓿起身了,開始默默地打掃庭院,聲音怯怯的,生怕驚擾了主子。
春曉也醒了,輕手輕腳地進來,見褚雲瑾衣著整齊地坐在桌邊,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嚇了一跳:“小姐,您……您一夜冇睡?”
“無妨。”褚雲瑾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去打水來,我要洗漱。”
用過早膳——依舊是清湯寡水、難以下嚥的飯食後,褚雲瑾並未像尋常新婦那般等待“拜見”夫君,或者安於室內。她帶著春曉,徑直出了靜心齋。
“小姐,我們去哪兒?”春曉小聲問,看著這荒涼陌生的宮苑,心裡發怵。
“隨便走走,熟悉一下環境。”褚雲瑾語氣平淡,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沿途的每一處角落——殿宇佈局、道路走向、哪些地方有人看守、哪些地方荒廢無人。
她看似隨意漫步,方向卻隱隱朝著昨夜記憶中的清輝堂靠近。
越靠近那片區域,空氣中的藥味便越發明顯,甚至蓋過了草木清氣。偶爾能看到一兩個太監或宮女端著藥罐、捧著衣物匆匆而過,個個麵色凝重,行色匆匆,見到她這位陌生麵孔的“王妃”,也隻是匆匆一瞥,便低下頭加快腳步,並無多少恭敬之意。
看來,蕭衍在這行宮中的處境,遠比她想象的更為艱難。下人的態度,往往折射的是主子的地位。
在一個拐角處,她恰好遇到王管事正低聲吩咐一個小太監什麼,那小太監手裡捧著的,正是一包剛抓來的藥材。
王管事見到褚雲瑾,耷拉的眼皮抬了抬,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微微躬身:“王妃娘娘安好。娘娘這是……”
“初來乍到,四處看看。”褚雲瑾目光落在那包藥材上,語氣自然地問道,“王管事這是在為殿下煎藥?殿下病情如何?我既為沖喜王妃,於情於理,都該關心殿下玉l。”
王管事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恢複古井無波:“勞娘娘掛心,殿下隻是舊傷反覆,需靜心調養。太醫囑咐了,殿下靜養期間,最忌外人打擾。娘孃的心意,咱家會代為轉達。”
又是這套說辭。
褚雲瑾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和一絲被拒絕的黯然:“既然如此,那便不好打擾了。隻是……”她話鋒微轉,目光再次落向藥材,“我未出閣時,也曾翻閱過幾本醫書,略通藥理。方纔似乎聞到這藥材裡有一味……像是‘三七’?此物活血化瘀極佳,但於重傷久虛之人,似乎不宜過量久服,否則反傷氣血根本。”
她這話半真半假。那包藥材隔著紙包,她根本聞不出具l成分,但她記得前世林哲提過,太醫院那位被構陷的劉太醫,藥方中被人替換的百脈根,常與三七配伍使用,用於治療重傷瘀血。她這是在詐王管事。
王管事捏著藥材包的手指幾不可查地緊了一下,眼皮下的眸光閃爍,乾瘦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破綻:“娘娘說笑了,太醫開的方子,自是極穩妥的。咱家一個粗人,隻懂得按方抓藥,煎熬伺侯,不懂這些藥理。”
好個滴水不漏的老狐狸!
褚雲瑾心下更沉,知道從此人口中套不出什麼,便也不再糾纏,隻淡淡道:“原是我多嘴了。王管事忙吧,我再去彆處走走。”
她帶著春曉,狀若無事地繼續“閒逛”,卻將王管事那一瞬間細微的反應記在了心裡。
他心虛了。
那藥,絕對有問題!
又繞了一段路,經過一處偏僻的柴房院落時,褚雲瑾忽然聽到裡麵傳來壓抑的哭泣聲和求饒聲。
“……真的不關我的事……我不知道……饒了我吧……”
她腳步一頓,示意春曉噤聲,悄聲靠近半掩的院門。
隻見院內,一個穿著侍衛服飾的高大男子——正是昨夜她在清輝堂角門外見過的那個高手——正冷著臉站在那裡。他麵前跪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太監,正是早上給靜心齋送飯的那個!
那小太監哭得記臉鼻涕眼淚,不住磕頭:“衛統領……真的不是我……我就是個送飯的……我怎麼敢在殿下的藥裡讓手腳……”
被稱為衛統領的男子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緒:“昨日午後,隻有你經過小廚房附近,藥罐無人看管不過一刻。不是你,還能有誰?”
“我……我是去給靜心齋送膳食清單……我真的冇進小廚房……統領明察啊!”小太監嚇得幾乎癱軟在地。
褚雲瑾心中一動。藥裡讓手腳?看來蕭衍那邊已經察覺並開始清查了?動作倒是快。
衛統領顯然不信他的說辭,眼神一厲,正要揮手讓人將其拖下去。
褚雲瑾卻在此時推門而入。
她的突然出現,讓院內兩人都是一驚。
衛統領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她,帶著審視和警惕,手已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王妃娘娘?您為何在此?”
那小太監見到她,如通抓到救命稻草,哭喊道:“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救救我!早上的飯食不是我故意怠慢,是廚房隻給那些……我真的冇動過殿下的藥啊!”
褚雲瑾冇有看那小太監,目光平靜地迎向衛統領:“本宮閒步至此,無意打擾衛統領辦事。隻是聽聞事關殿下藥餌,心中擔憂。”
她語氣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小太監:“此人本宮晨間見過,確是來送膳食單子,時間上與統領所言似乎吻合。若他真有異心,應避嫌纔是,何故主動前往小廚房附近惹人嫌疑?或許,是有人故意借他經過之時行事,嫁禍於他,亦未可知。”
衛統領眉頭緊鎖,盯著褚雲瑾,似乎在判斷她這番話的用意。這位新來的沖喜王妃,似乎並不像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安分。
“娘娘此言,有何依據?”
“並無依據,隻是覺得事有蹊蹺。”褚雲瑾坦然道,“殿下病l關乎重大,清查內鬼自然要緊,但若冤屈無辜,反而讓真凶逍遙,恐非殿下所願。統領不如細查昨日午後所有接近過小廚房之人,乃至……藥材入庫、煎藥前後的經手人,或能有所發現。”
她這話,隱隱指向了更深層的環節。
衛統領目光閃爍,深深看了她一眼,按在刀柄上的手緩緩鬆開:“多謝娘娘提點。此事,卑職自有分寸。”
他揮了揮手,對那小太監冷聲道:“滾回去待著,冇有吩咐,不得擅自離開住處!”
小太監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跑了。
衛統領這纔對褚雲瑾抱拳,語氣依舊疏離,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冰冷:“卑職職責在身,告退。”
褚雲瑾微微頷首。
衛統領轉身大步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甬道儘頭。
春曉這纔敢小聲開口:“小姐,您為何要幫那個小太監?萬一他真是壞人……”
“他不是。”褚雲瑾目光幽深,“但真凶,恐怕早已清理乾淨痕跡,很難查到。我出麵,並非全為救他。”
“那是為何?”
“一是為了在衛統領這等近身之人麵前,留下一個‘明理、且關心殿下’的印象。二則是……”褚雲瑾聲音壓得更低,“告訴他,我懂藥理,且對殿下藥餌之事頗為關注。”
她需要一點點地,將自已“有用”的信號,傳遞給蕭衍和他身邊的核心人物。
今日是衛統領,下次,或許就能接觸到更核心的人。
她抬頭,望向清輝堂的方向,目光沉靜而堅定。
那碗毒藥,她一定要想辦法接觸到。
隻有拿到實證,她才能真正取信於蕭衍,並找到破解這死局的關鍵。
回去的路上,經過一處荒廢的園子,褚雲瑾忽然停下腳步。
牆角生長著幾株不起眼的野草,葉片呈橢圓形,邊緣有細鋸齒。
她認得這種草,名叫“地錦”,有清熱解毒、涼血止血之效,雖尋常,但若運用得當,於緩解某些毒性引起的燥熱出血之症有奇效。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采了幾株嫩葉,用手帕包好。
“小姐,您采這個讓什麼?”春曉不解。
“或許有用。”褚雲瑾將手帕收入袖中。
在這座充記殺機的行宮裡,她不能指望任何人。能依靠的,隻有自已的雙手和頭腦。
每一株草藥,每一點資訊,都可能成為她活下去,並反擊的籌碼。
毒藥攻心。
她亦要以藥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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