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富貴鹹魚 042
煙花不時爆裂在天際,
炸出絢爛的色彩,轉瞬即逝的痕跡照亮著每個人飽含著對新一年期盼的臉上。
趙徴背著喝得醉醺醺的少女,小心翼翼的走在回寧水居的路上。
身畔,兩個丫頭緊緊跟在後麵,
時刻準備著侍候自家姑娘。
寒冬臘月裡,
路上隻要落了些許的水,便會結出冰層,
叫馬虎之人不慎摔倒。
趙徴身上還負著一個,
他定然要千萬小心纔是。
微弱的腳步聲在孤寂的夜色裡響起,
除此之外,
在無其他。
趙徴再次感受著背上貼著的那片柔軟,心中的感覺卻是截然不同。
上回在鐘山,
高氏沒有睡過去,也記得男女大防,因而隻是虛虛的撐著,沒有如今這般親密無間。
如今醉成了這副摸樣,
規矩禮儀全都忘了個乾淨,
整個人如爛泥一般癱在他背上,
就連腦袋也是埋在他頸窩處,
清淺的呼吸無時不刻不在侵擾著他的思緒。
好熱……
明明沒有碰那羊羔酒,
趙徴卻如醉了一般,
全身都燥了起來。
好不容易回到了寧水居,
就著丫頭撩開的簾子,
趙徴踏進主屋,繞過屏風,
立即將背上這個禍害給放了下來……
下次斷不能讓高氏喝成這醉鬼模樣了!
拂了拂道袍上的褶皺,趙徴看見剛被他放下的少女軟噠噠的躺在床上,
粉頰胭紅,睡得香甜無比。
他強迫自己移開了目光,又見高氏的兩個丫頭過來,又是端水又是擦臉的,便自覺退了下去。
醉了的高氏倒是乖覺,不會讓人不省心。
床邊,端著醒酒湯的荷兒看著怎麼也灌不進去的姑娘,很是發愁。
姑娘睡得太沉了,怎麼搖都搖不醒,這醒酒湯也一點喂不進去,可如何是好!
束手無策間,是月娥作出了選擇,放棄了醒酒湯,大不了明日讓姑娘多睡會!
荷兒也覺得有理,二人達成一致,給攸寧掖好了褥子,便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臨出去前,她們看到,屏風的另一邊,姑爺還在蒲團上打坐靜修,看起來是要守歲的架勢。
油燈在除夕的夜裡下劈啪地燃著,燈火如豆,釋放著一方光明。
趙徴強忍著腦中的倦意,默唸著案上的經書,如玉的眉眼籠罩在燈火的光暈中,愈發朦朧似幻。
水漏隨著時間的流逝發出滴答的聲響,昭示著世間萬物的變化和流逝。
趙徴思緒混沌間,突然有聲響自屏風的另一邊傳來,彷彿是東西落地的動靜。
倦意被驅散些許,趙徴睜開眼,透過繡山繪水的布帛屏風,隱約看見了床邊晃動著的綽綽麗影。
趙徴挺直了脊背,似乎判斷出了什麼,眉頭輕蹙,自蒲團上站起,踏著遲疑的步子繞過了隔著兩人的屏風,來到了床邊……
果然不出他所料!
趙徴停住腳步,看著那跌坐在腳踏上迷迷糊糊的少女,他竟有些想笑。
平日裡端莊優雅,儀態萬方的高氏,竟也因醉酒而失態,半夜自床上摔下來!
少女寢衣單薄,好在屋子裡炭火夠旺,要不然定然受不住這除夕夜的寒意。
但久了也不好,趙徴想將人拖回去,但不知從何下手。
安寢中的高氏,滿頭烏發不再盤起,而是儘數散落在肩頭,襯著那雪膚花貌,竟多了幾分白日裡沒有的楚楚柔弱之意,叫人看了憐惜。
趙徴不敢再看,微微側了側頭,低聲道:“地上涼,快回床上去。”
他還是希望高氏能有力氣自己翻回去,但顯然,看著少女那雙迷濛又懵懂的眼神,趙徴覺得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認命的蹲下身子,趙徴握住了少女的腕子,準備將人扶回去。
但意外的是,高氏甩開了他,嘟囔著:“不要……”
這讓趙徴有些頭疼,不曉得該怎麼辦,遂向地上半坐著的明麗少女發問道:“你待如何?”
被羊羔酒攪亂了思緒的攸寧,此刻抬起了頭,看向半蹲在自己身前的少年,傻傻道:“你是誰?為何在我的屋子裡?”
此話一出,趙徴也跟著傻了眼。
他沒想到高氏竟醉成這樣,連他也認不出!
埋汰歸埋汰,趙徴沒有棄高氏而不顧,打算不與她廢話,直接將人拖到床上,讓她老實睡覺。
誰知剛要動手,就聽見少女狀若撒嬌般的話語。
“我想喝水,哥哥能給我倒杯水嗎?”
幽靜的長夜裡,少女那雖輕,但異常清晰的話傳入了趙徴耳中,讓他僵住了身子。
他覺得,高氏約莫是昏了頭,不僅認不出他是誰,還一口一個哥哥叫著……
當真是荒唐!
趙徴頭皮發麻,驚嚇之餘,竟覺著麵皮有些發燙,像是隨時會燒起來。
任憑他如何不可思議,高氏還在喚著他,那一雙因為醉酒而顯得濕漉漉的眼睛直直的看向他,讓他避無可避。
“……好,我去給你拿水。”
話在唇齒間流轉幾經,趙徴才艱澀開口。
像是逃一般的,背影倉皇失措,帶起的風讓本就衣著單薄的攸寧不舒服的皺了皺眉。
她現在很渴,像是烈火灼心一般,隻想多飲幾杯水來緩解。
但醉酒的身子讓她連走幾步的力氣都沒有,隻能求助於讓眼前這個生得極俊俏的少年郎。
混沌的思緒讓攸寧失去了對言語的控製,她甚至不曉得自己說出了什麼,一切皆順心而為。
歪著腦袋,攸寧看著少年郎的青衣袍角,似乎覺得有些熟悉,但始終想不起是誰。
“水來了。”
趙徴擦了擦額角的一縷薄汗,將青瓷杯盞遞於少女,卻不料對方醉得連杯盞都拿不起來,一盞溫水全都翻在了他的道袍上,留下一片濃重的水漬。
“對、對不住……”
見水灑在少年郎衣袍上,饒是攸寧再遲鈍的思緒也意識到是自己的錯,磕磕絆絆的賠著不是。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這小小一盞茶,怎的這樣難握?
隻聽少年郎歎了一口氣,又起身去桌上倒了一杯,蹲下身,直接遞到了她嘴前,意思不言而喻。
攸寧愣愣地看著,卻還是伸手握住了杯盞……
然而,趙徴此次並沒有鬆手,攸寧握住的也不是冰涼的青瓷,而是少年郎溫熱的手指。
雙手捧著杯盞,連帶著趙徴還未抽回的手,攸寧飲下了第一杯水。
黑暗中,趙徴早已紅了麵皮,不過是在苦苦支撐罷了。
“哥哥,還想喝一杯……”
高氏繼續提著在趙徴看來十分過分的要求,眼神清澈,讓人看了不忍拒絕。
趙徴沒有說話,但行動表達了他的意誌,他一聲不吭的又去倒了一杯水,繼續以先前的方式喂水給高氏,麻木的趙徴已經不會臉紅了。
這一杯喝得太急,少女唇角溢位一縷,自下顎滴落,分發兩路,一縷滴在衣襟上,一縷隨著粉頸一路向下,徑直沒入領口,消失不見。
茶水雖溫,但跟衣下肌膚比起來,還是涼了些,攸寧難受的扒拉著衣領,想要將那作怪的水珠撈出來。
察覺到了高氏的意圖,趙徴大驚失色,連忙製住了她的動作,急得手足無措。
“好難受……”
攸寧嘟囔了一聲,可憐兮兮的看著眼前的趙徴,不明白為何對方要阻止她。
趙徴心中彷彿有火在燒,鬨得他不得安寧,目光觸及到少女下顎掛著的晶瑩水珠,趙徴無法,隻能將自己的衣袖作為帕子,輕輕拭去高氏唇角的水漬……
似乎是起了作用,高氏不再像先前那般鬨騰,隻是呆呆的看著他,眸光一眨也不眨。
被對方這樣看著,趙徴臉皮有些掛不住,剛想偏過頭迴避她的眼神,就看見高氏伸出一雙素手,堪堪捧著了他的臉,玉手微涼……
“你……”
趙徴驚愕得說不出話,隻是怔怔的看著麵前的少女。
“世上怎會有生得如此俊俏的郎君?不若郎君作我的夫婿吧!我定然好好待你……”
還沒從高氏這番孟浪話語中回過神,趙徴就看見眼前少女猛然間放大的嬌顏,和唇上那一點濕軟。
豐盈,柔軟,香甜……
這是趙徴腦海中所有能形容這種感覺的詞彙,但遠遠不夠!
思緒像是碎成了無數片,然而再被一點點拚湊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認知。
當趙徴意識到高氏對他做了什麼時,腦海中轟的一聲,彷彿有萬千煙火炸開,化作滿天星雨。
子時恰好迎上,禁宮中,新年的鐘聲被敲響,無數人踏入了新的一年,煙火衝天,化作千言萬語。
但是,此刻的趙徴卻什麼也聽不見,耳畔回響的,隻有自己怦怦的心跳聲,劇烈而急促,像是下一刻就要跳出來似的……
但鬼使神差的,他沒有動,隻是默默承受著。
他覺得自己似乎變成了一塊糖,被人隨心所欲的含舐著,偶爾還要咬一口。
不疼,但是很怪異,讓他渾身都彷彿爬滿了蟻蟲,難耐非常。
也許是被高氏唇齒間流露出的酒味熏陶了,要不然怎麼解釋他此刻的迷糊與遲鈍?
他無師自通般地撫上少女纖細的腰身,順著自己心意摩挲著,像是一個懵懂的孩童在摸索他的玩具一般。
就在趙徴意亂情迷,想要做點什麼時,少女推開了他,那雙剛剛招惹過他,潤澤嫣紅的朱唇張張合合……
“奇怪,這玫瑰糖怎就吃不到嘴裡呢?”
明明做儘了荒唐事,少女還用著一雙最純然懵懂的眼神看著他,這讓趙徴本就淩亂的呼吸愈發急促了。
“高攸寧,你清醒一點……”
剛咬牙切齒的說了那麼一句,趙徴還想說些什麼,就看見少女似乎是累了,順勢將腦袋倚在了後麵的床沿,氣息平穩的睡了過去。
獨剩趙徴,喘息未定,不知是惱的還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