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富貴鹹魚 045
一連幾日,
攸寧都像沒事人一樣在趙徴身邊轉來轉去,舉止行徑與往日彆無二致,好似除夕夜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這讓趙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有種躲過一劫的感受。
但是……
他為什麼要心虛?做了壞事的人又不是他!
每每念及,
他都要唾棄一下自己。
索性年裡這幾天人事嘈雜,
攸寧這不是同嫂嫂們鬥茶敘話,便是帶著兩個小丫頭出門玩耍,
沒得閒去留心趙徴那時常打量她的目光。
兜兜轉轉就要到了年初七,
攸寧見來不及去給給她閨中幾個好友拜年了,
便吩咐仆人送了飛帖過去,
見帖如見人……
本以為那三個小妮子也是像以往一樣,憊懶地遣人送個帖子過來賀新年,
卻不想,今年倒是登門來了!
一聲招呼也沒打,檀溪三人便直接來了趙家遞帖子。
彼時,攸寧正在丹桂堂和身懷六甲的二嫂插畫作畫,
聽到丫頭來報,
愕然不已。
“她們三個竟乾這般偷摸的事,
當真是沒想到!”
徐若瑩見攸寧喜得眉開眼笑,
自是不再留人,
道:“快些去迎人吧,
今日這畫便留著下次你來了。”
攸寧滿口應著,
辭了丹桂堂,
朝著那入寧水居的必經的小花園等著。
隔著老遠,攸寧便看到了那三個俏麗活潑的身影,
正是薛家檀溪、燕家翎月和韓家沁心。
攸寧頓時揚起了笑,小跑了過去,
和三人親親熱熱的聚在一處。
“你們三個妮子,來也不說一聲,若是我今日不在,你們不就撲了個空!”
先是嗔怪地說了一通,攸寧便與她們嘻嘻哈哈了起來。
“那又如何,我們三人來,就算是出門跑馬了,也得半道給你追回來,要不然怎麼對得起我三專門跑這一趟?你們兩說是不是?”
開口的是脾氣最為豪爽的翎月,她同攸寧一樣,是武將之後,其祖父永城侯當時也是隨著□□浴血奮戰,捨生忘死的一批人。
跟攸寧不同的是,燕翎月的祖父還尚在人世,雖已過了古稀,但在有您好的記憶裡,那位老侯爺的身子硬朗的很……
“就是就是……”
薛檀溪和韓沁心應和著,一副你若是敢不在就有好果子吃的神情。
攸寧失笑,作勢要打,沒成想一陣冷風過來,身子嬌弱的幾個女兒家都瑟縮了一下。
“瞧我,都忘了,快些回我的院子,再凍壞了你們三人那我才真的沒臉了!”
說著,攸寧就要領人回去。
這時,一向心思最細的韓沁心扯了扯攸寧,猶豫道:“不知你那夫婿在與不在,他若是在,我們三人豈不是不方便過去?”
聞言,燕翎月同薛檀溪也是讚同的點了點頭,看向攸寧。
她們同攸寧親如姐妹,可同那趙三公子不是,況且對她們這樣的未婚女子來說,與外男同處一室,說到底還是不合適。
關於這個問題,攸寧素手一揮,毫不在意道:“勿要擔心,一般這個時辰,他便不曉得躲到哪裡修仙去了,絕不會在院子裡,你們便放心的去!”
三人一聽,再度變作興高采烈的模樣,隨著攸寧往寧水居而去。
攸寧敢這麼說自然是胸有成竹的,往日這個時刻,趙徴定然是在小竹林裡打著五禽戲,然後坐在他那塊萬年不變青石上,靜心打坐參禪。
算算時辰,趙徴應該剛過去,寧水居定然空無一人!
悠哉悠哉的想著,她毫不避諱地帶著三個小姐妹進了院子,一路上說說笑笑的。
殊不知,什麼事都會有特例,就如同趙徴今日慢了一步,還沒來得及出去成小竹林,就被幾個姑孃的到來困在了浴間……
時間推前稍許,那時攸寧剛出去沒多久,趙徴正抄寫著他新得的道經,整個人安靜祥和。
然而,就在這時,那睡飽的貓兒不知是不是玩心上來了,悄無聲息的蹦到了少年盤著的腿上,到處扒拉著。
“彆鬨……”
趙徴揉了揉金絲球的腦袋,又拍了拍貓兒的背,動作可謂是輕柔至極。
可惜金絲球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沒領會趙徴的意思,依舊不依不饒的在他懷裡亂拱著,大有撒潑打滾之意。
這讓趙徴有些頭疼。
雖沒有人的聰慧,但金絲球也能感受到它兩個主人對它的喜愛,因此它作起怪來也是肆無忌憚,絲毫不怕趙徴收拾它。
趙徴看著貓兒不時的用爪子騷擾著他,正想將其提起來放到地上,就察覺到腿上一輕,那小東西又跳到長案上,閒庭信步的走來走去,毛茸茸的尾巴不時掃在趙徴剛剛抄出還未完全晾乾的經書上,帶出點點墨跡,將尾巴尖弄成了黑黑的一簇。
趙徴心裡一唬,就要去抓它。
若是讓高氏看見她的寶貝貓的尾巴弄成這樣,還不得找他算賬?
但是,精力旺盛的金絲球卻以為男主人要同它玩鬨,興奮的躲過了趙徴的手,在案上幾番跳躍著,亢奮異常。
而很不幸的是,貓爪落下的地方就有盛滿了墨汁的硯台。
濃黑的墨汁被金絲球踏在腳下,瞬間在案上帶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花,甚至還有蔓延的趨勢。
“住爪!”
趙徴看見自己方纔抄好的道經也難以倖免,被金絲球踩了好幾腳,幾處字跡全給汙了,趙徴心痛極了。
想來是覺得火不夠旺,金絲球矯健一跳,再度跳回了男主人的懷裡,給趙徴青如翠玉的道袍上硬是踩了幾朵墨玉小花,還猶自撒著嬌。
趙徴幾乎氣得七竅生煙,但麵對眼神無辜又懵懂的貓兒,他又不能如何,隻泄氣般的一手提起金絲球的後頸肉,匆忙進了浴間……
不能讓高氏回來看見這小東西滿爪的臟汙,他也得抓緊時間將書案擦拭一下,給自己換身衣裳。
拿著濕帕子粗粗的將書案擦了,又給貓兒淨了爪,趙徴這才放開金絲球,從衣箱中拿出一套一模一樣的青色道袍,掀開浴間的簾子,自顧換著。
而重獲了自由的金絲球發現終於能逃離可怕的水盆時,立即一溜煙地跑了出去,躲在角落裡獨自舔舐著濕漉漉的爪子去了。
而浴間裡,趙徴剛係好汗巾子,穿戴整齊,心道誤了時辰,想著趕緊去小竹林打個五禽戲時,他隔著一塊簾子,聽到了屋裡傳來了女兒家纔有的嬌柔笑語……
而且還不止一個!
隨著那陣笑語愈來愈近,趙徴聽得也越來越清楚,他甚至能判斷出除了高氏之外,還有三個陌生的女子聲音!
將要觸到簾子的手一頓,趙徴默然收回,覺得此刻出去大概很不合宜,便隻能靜待著,等到合適的時機再潛出去……
就那麼靜靜地候在簾子後方,趙徴很難聽不見屋子裡的幾個姑娘在私語些什麼。
他表示有些尷尬,但又逃不掉。
……
“攸寧果真嫁了個道士夫君,瞧我,一進屋就聞見了一股子沉香味,跟白雲觀那味道可是如出一轍,可是攸寧,我記得你素來不喜熏香,竟能忍下這滿屋的降真香?”
鼻子靈敏的檀溪一進來就嗅到了空氣中那濃濃的沉香味,一臉驚歎道。
攸寧吩咐完月娥和荷兒上些糕餅茶水,聽得檀溪如此問,半惱半笑道:“不忍著又怎樣,難不成我還能指著他的鼻子斥喝他,讓他把香都扔了?這未免太霸道,總歸不過是沉香罷了,還算能忍下……”
四人一邊一個,坐在四仙桌旁,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本不想再提及同趙徴的事,但那邊的地鋪太顯眼,三人想忽略都不行。
吃了幾口桂花糕,韓沁心心中好奇的發癢,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攸寧,這地鋪是……”
韓沁心直覺自己這個好姐妹不是個受氣的性子,斷然不會睡在地上,但是想著趙三公子睡在地上的情景,她又有些不可思議。
似是看出了三個姑娘眼中的求知若渴,攸寧麵上毫無波瀾道:“是我那求仙問道的夫婿的。”
“你們一直如此?都未曾圓房?”
雖未出閣,但婚期漸近的檀溪也算在娘親的教導下通了些人事,知曉了點夫妻敦倫的隱秘,看到好友與夫婿這般,頓時猜出了些什麼。
攸寧麵色不變,在自家姐妹麵前,她可沒什麼好羞的,遂大大方方的回道:“可彆提這事了,你們是不曉得,新婚夜,我那夫婿見了我,就跟見了女妖怪一般,好似我會吃了他,要不是外麵有小廝守著,人早就翻出牆逃走了,那還輪的著我在這趙家待著……”
自我調侃著,攸寧絲毫不覺得有什麼難過,反而像是在說什麼有趣的笑話。
“還有這等事?”
婚事美滿的檀溪壓根不能與好姐妹感同身受,隻覺得好姐妹一朵牡丹餵了牛!
在那一瞬間,薛檀溪甚至想過,若是陸參之新婚夜敢這麼對她,她定要叫他好看!
不管什麼理由,新婚夜被夫婿嫌棄,對一個女子來說總是難以接受的,尤其還是以這種剛烈的方式,檀溪三人都很為攸寧抱不平,斥責著趙三公子的“惡行”。
但罵了一陣,看著麵前少女仍然平淡的臉色,她們歇著了。
“難不成你真要與趙三公子這樣過一輩子?”
燕翎月率先發出了疑問。
其餘兩人想知道答案,目光緊盯著攸寧。
“當然不是。”
熱氣蒸騰的屋子裡,少女斬釘截鐵的否認回蕩盤旋在屋內,像是插了羽翼,越過檀溪三人,徑直鑽入那被簾子擋住的趙徴耳中。
少年白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