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富貴鹹魚 046
很奇怪,
明明都是自己同高氏親口商議過的話,如今聽來,卻猶如寒霜一般刺骨。
趙徴渾渾噩噩的聽著外間高氏那好似談笑風生般的語調,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下沉。
“此話怎講?”
同攸寧做了多年的姐妹,
攸寧什麼性子,
她們自然是知道的,絕不會如此輕率的將自己葬送在一個滿心滿眼都是成仙的夫婿身上。
但每回見著攸寧都是一副四平八穩的模樣,
她們心中沒了主意。
難不成攸寧真要守著那道士夫君過一輩子?
今日便是個好時機,
她們都想聽聽攸寧的心裡話。
端起杯盞,
攸寧故意慢悠悠的抿了好幾口茶,
直到檀溪忍不住橫了她一眼,攸寧才放下杯盞,
給三人解惑。
“我與趙徴立了份契書,做一對假夫妻,約定一年之後和離。”
攸寧仍是一貫平穩的口氣,其餘三人卻是熱鬨了起來。
“我的老天爺,
不愧是你攸寧,
婚姻大事都被你整成了生意一般,
還立了契書,
本來還擔心你將自個兒賠在趙家,
果然是我想多了!”
薛檀溪驚訝的捂住了嘴,
滿眼佩服的看著攸寧,
絲毫不掩驚異之意。
燕翎月也是被攸寧新婚夜的果決魄力給震驚了,
半晌才緩過勁來,道:“趙三公子他也答應了?”
攸寧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
眉眼彎彎回道:“他?他有什麼不願意的,他當時恨不得我連夜就回高家呢!”
“但我卻不能這樣如他的意了,
大婚之夜就和離,我的顏麵尚可以不吝惜,但我身後就是高家,我怎能不顧,一年後和離,倒也全了顏麵。”
聽到當時趙徴的反應,三個姑娘齊齊怒了,皆是怒斥趙徴有眼無珠的話語。
隔著簾子,趙徴漲紅了臉,羞赧不已。
他無法否認,當時他確實是那麼想的,但現在看來,當時確實是輕慢了高氏,但那句有眼無珠,趙徴不想受著。
那是去年的他,可不是現在的他!
心中暗暗為自己狡辯著,趙徴克製不住心中的好奇,繼續偷聽著。
“你成婚是在七月,那今年的七月便是攸寧和離之時了,想一想如今纔是年裡,還要磋磨上半年……”
韓沁心數了一下日子,看見那整整齊齊的六個手指頭,為好姐妹哀歎了一聲。
攸寧則是輕笑,按在韓沁心的素手上,搖頭道:“其實無須半年,出了三月我便可和離,本想更早一些的,但想到三月裡金明池就要開池,屆時各家各族都會往來不斷,我若是早早和離了,兩家又在金明池碰了麵,難免令人尷尬,索性就過了三月再提。”
“這倒也是……”
三人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都覺得這般甚好。
忽的,燕翎月像是想起了什麼,眸子一亮,讓攸寧覺得定然沒有什麼好話……
“若你同那趙三公子和離,你便是自由之身,說實話,有沒有考慮過長興侯家的謝七?我瞧他倒是對你上心,前幾回,我自個兒去馬場,那謝七郎問了我好幾嘴你為何沒來,瞧那直白的模樣,我都看出來了,如何,要不要回應人家小郎君一下?”
唯恐不嫌事大,燕翎月笑嘻嘻的將謝玉對攸寧的心思一一道來,叫其餘兩人皆是兩眼放光。
果然!
攸寧頭疼的扶了扶額,對幾個好友有些招架不住。
哐當……
正要反駁的攸寧,驀地聽到了浴間傳來一陣動靜,像是什麼東西被揮倒了一般,發出沉悶的聲響。
四人頓時都朝著那邊看去,攸寧心中凜然一動,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一邊起身朝著浴間走去,一邊笑言道:“大約是浴間的窗子又被風吹開了,我去看看……”
檀溪幾人失望地撇了撇嘴,覺得攸寧是在躲避她們剛剛的盤問。
但不管三人什麼心理,攸寧此刻,心裡著實有些不平靜。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浴間的窗子有多結實,因為那是她剛嫁進來遣人換的,自然不可能被風吹開。
而屋裡的鬨騰小能手此刻也在窩裡睡著懶覺,所以,浴間那動靜,怕是有人在裡麵!
也許是哪個手腳不乾淨的小丫頭,趁著主人都不在,想牟些利,這種事情,攸寧在家或者在宮裡都曾見過,因此沒作他想,故意踏著重重的步子走到簾子前……
之所以跟檀溪幾人如此說,自然還是想給這個小賊留幾分顏麵的,同時也為趙家留幾分。
布簾輕顫著,似乎還留有主人觸碰過的痕跡,攸寧勾唇一笑,當即掀簾而入。
偌大的浴間空無一人,這是攸寧沒有料到的。
因為攸寧設想過,若自己是那小賊,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藏著也沒了意義,還不如束手就擒,能得主家裡一個從輕發落的結果。
但這小賊卻是躲起來了……
實在是蠢笨如豬!
攸寧麵色微冷,微微掀起紅唇,踩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向著裡麵走去。
浴間的構造十分簡單,能勉強掩住人身形的也不過是中間那隻高高的浴桶……
不出意料,隨著攸寧的靠近,她發現了端倪。
浴桶邊的地上,不知是不是主人的粗心,亦或者是遮掩不住的緣故,一片青色的衣角孤寂的躺在那,一動不動……
從這一片衣角,攸寧可以想象它的主人是如何僵著的。
不過……
眉頭漸漸蹙起,攸寧突然覺得這衣角有些眼熟。
青翠如竹,紗綾為料……
這、這是……
突然明白了什麼,攸寧臉色急劇變幻,水眸輕斂,神情錯愕。
怎會是他?
攸寧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那本氣勢洶洶的步伐頓時停住了。
她心知,再往前,兩人麵上都不好看。
瞧瞧轉過了身子,攸寧調整好麵部表情,狀若平常般出去了。
“果然是窗子的問題,怪我平日裡忽略了它,今日又被風吹開了,趕明兒就將它換了!”
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攸寧笑盈盈地出來,三言兩語的將事圓了過去。
“那要快些換了,要不然沐浴時不慎吹了風,著了涼就不好了!”
韓沁心朝著浴間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的怪異一閃而過。
不知為何,她覺得好友的前後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方纔還極有氣勢的過去,如今回來,倒有些發蔫了。
不過這個念頭隻浮現短短的一瞬,就被攸寧請客豐樂樓的事情完全淹沒下去。
“聽說豐樂樓最近搞了些新菜式,這下正好借著攸寧嘗一嘗,真是樂哉!”
薛家檀溪表示很欣喜,本來她就想著這幾日陸參之能陪她去一趟,奈何那廝非說近幾日有事,不能作陪,這讓她失落了許久。
但如今好姐妹們陪她去,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歡聲笑語中,幾個姑娘相互簇擁著出了門,朝著豐樂樓的方向進發。
臨出屋子時,攸寧悄悄彆開臉,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浴間的方向,牙根隱隱發疼。
這都是什麼事!
……
待到攸寧自豐樂樓回來,已是日暮西沉。
院子裡的小丫頭看見攸寧回來,皆是恭恭敬敬的問安。
攸寧想著上午的事,心不在焉的應著,不知不覺就到了主屋門口。
硬著頭皮,攸寧掀開了簾子,深吸一口氣,踏進去。
寂靜,空蕩……
人不在?
下意識放下了懸著的心,攸寧脫下鬥篷,轉眼就瞧見趙徴從浴間走出來,墨發濕漉漉的搭在肩上,膚色勝雪,容色清豔,一副美人出浴的模樣……
雖然這樣形容不太妥當,但攸寧覺得放在趙徴身上很貼合。
“你……你在沐浴啊……”
猝不及防的被趙徴的出現嚇了一跳,攸寧拍了拍胸口,頗為心虛道。
沒辦法,上午那事著實讓她有些難為情。
雖然清者自清,但未與趙徴和離,她無一日不是趙家婦,與閨友討論下家,又被當事人聽到這種事情,縱使坦蕩自如如攸寧,也難以提放自如。
“嗯……”
見攸寧回來,趙徴同樣侷促了起來。
趙徴並不傻,高氏上午那番做派,明顯就是認出了他,想給他留幾分麵子,才選擇悄無聲息的退出去。
如今見了麵,兩人心裡都揣著事,皆心照不宣的閉口不言。
直到晚膳上桌,二人麵對麵吃著,氣氛也是靜默到了極點。
攸寧覺得事情不該如此發展下去,任何事情,隻要說開了一切都迎刃而解。
“月娥,你去廚房,再讓廚娘做一道乳糕來,突然有些饞了。”
故意將月娥支走,攸寧目送著其出去,才轉過頭,目光定在那今日看起來尤其寡言少語的少年身上。
感受到攸寧那“灼熱”的目光,趙徴執著的手微微顫了一下,繼續若無其事的吃著碗裡的飯菜。
“三公子……”
攸寧一聲輕喚,趙徴心中平靜頓時被打破。
“作甚?”
趙徴沒有抬頭看她,隻是故作平靜的回了攸寧一句。
他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高氏怕不是又要撕開兩人之間的紗簾了。
這麼些日子,他也算摸清了高氏的脾性,直率,大方,不含糊,不能受委屈……
與自己的得過且過不同,高氏果決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