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富貴鹹魚 048
徜徉在這彷彿燈海一般的長街上,
攸寧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前世她身在囚籠,所看見的燈會是精緻的,卻死氣沉沉。
與皇城之外的燈會相較,自然是天差地彆的。
長街上,
人如流水,
兩岸霞燈映照,滿城通明。
五色蠟紙、菩提葉製作,
馬騎人物旋轉如飛的走馬燈。
以五色珠為網,
下垂流蘇,
以龍船、鳳輦、樓台故事為表現物件的珠子燈。
鏃鏤精巧,
五色妝染,像皮影戲一般的羊皮燈。
畫著百花、細眼,
間雜紅白之色,的羅帛燈……
最後,自然少不了畫著人物,寫上詩詞,
藏頭隱語,
用來猜謎的絹燈!
攸寧彷彿看花了眼,
在人群中駐足不前,
還是柯蘭將她扯回了神。
上元節街市擁擠,
人多繁雜,
因著二嫂徐若瑩已經有了六個多月的身孕,
不便與攸寧一起在街上一塊玩鬨,
便由著趙商陪著待在了豐樂樓的雅間中,俯瞰著長街如虹的上元燈會。
柯蘭的身子倒是無礙,
但不過同攸寧逛了一刻鐘,便被思念妻子的趙琅滿懷歉意的從攸寧這裡領走了。
趙家幼弟也不知什麼時候竄的沒了影,
想來是尋他書院的好友去了。
這下,便隻剩下攸寧同兩個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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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該修書給檀溪幾人,也好約好地點,相見一番也是好的。
但想起這等佳節,檀溪那丫頭定然和她的新晉未婚夫一道共度,自己又何必去打擾人家呢?
燕翎月也被家中議著親事,對方似乎還是她最瞧不上的宗室文弱公子,上次還抱怨了一路,據說此次上元,家中大人正要給二人相看,攸寧自然也不好去擾她。
而巧不巧的,韓沁心最近染了風寒,正臥病在床,捶胸頓足的痛恨自己不能陪她相伴佳節。
故此,攸寧這番還真是孤家寡人了。
但她並不覺得孤寂,畢竟眼前都是烏泱泱的人群,她覺著熱鬨還來不及呢!
圓月高懸於天際,柳梢蔓延而上,一對對眷侶於月下相對,纏綿悱惻,脈脈含情。
正應了那句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領著兩個嘰嘰喳喳如小麻雀的丫頭,攸寧啃著手裡剛剛關撲贏來的冰糖葫蘆,心情格外的歡愉。
長街上人頭攢動,攸寧時常同路人摩肩接踵,兩個丫頭開頭還想護著她不被旁人擠著,但久而久之,她們發現這根本沒用,便不再做無用功了。
右手拿著裹滿糖漿的、紅豔豔的山楂果,左手提著她好不容易從燈鋪老闆那裡猜謎贏來的仙鶴燈,攸寧嘴角的笑意便沒有停過。
正當攸寧要去禦街兩廊下看藝人雜耍時,身旁的荷兒忽地將目光凝在了她發間。
“姑娘,你的玉蘭花簪不見了!”
聞言,攸寧臉色一變,忙伸手向發間摸去。
早聽聞過這事無數回,上元節裡人們摩肩接踵,難免會有疏漏,丟失錢財、飾品的。
更誇張的還有人說,在燈會結束,夜闌之時,打著小燈照路拾遺去“掃街”,靠著拾取女兒家的
“遺鈿墮珥”發財的人更不在少數!
以往攸寧不過把它當成件趣事兒,從未放在心上,每每聽了也是一笑而過。
畢竟以往她未曾丟過什麼東西,就算丟了,也不打緊,畢竟家中錢財並不拮據,耳璫簪釵這些,丟了也不算什麼大事。
但如今不一樣,那支玉蘭花簪,是嫁去西北的長姐柔嘉走前留給她的,她向來珍之愛之,平日裡也最喜戴著,沒成想在這個上元燈會中栽了個跟頭!
跟了攸寧多年,荷兒自然知道這個簪子的重要,一發覺簪子不在,便急吼吼的說了出來。
“快的幫我找找,這是阿姐留給我的,不能丟了!”
瞬間,三人的輕快消失了,皆是微弓著身子,在密密的人群中低頭找尋著,不敢錯過一分一寸。
然而,燈會的人太多了,攸寧又走過了好幾條街,她們猶如大海撈針,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找到那支小小的玉蘭花簪……
攸寧突然想起了她在燈鋪那邊猜燈謎時,似乎有個小娃娃撞了她一下,或許,簪子便是在那時候掉的。
“你們兩個繼續在這,我去燈鋪那邊看看……”
交代了兩個丫頭,事不宜遲,攸寧趕緊向著先前贏了仙鶴燈的燈鋪那邊趕去。
好不容易趕到了燈鋪門口,攸寧泛起了難,因為她發現這邊的人氣似乎更火爆了,人比之前也多了三四倍,叫她無法擠進去,更無法得知地上有沒有她遺落的玉蘭花簪。
正當攸寧苦著一張臉,束手無策時,旁邊伸過一隻手,在那隻修長白淨的手上,一隻白玉打造的玉蘭花簪正靜靜的躺在那裡,與攸寧丟的那支分毫不差!
她的簪子!
攸寧麵露欣喜,抬頭去看這個撿到她簪子的人。
那是一個身著雪色白袍,腰係赤色革帶的高挑郎君,他身形清瘦,臉上覆著一張青麵獠牙的小鬼麵具,隻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整個人看起來神秘異常。
那人也不說話,隻掂了掂手中的玉蘭花簪,示意攸寧拿走它。
但攸寧卻是愣住了。
因為對方那唯一露出的眼眸,竟讓攸寧覺得熟悉萬分,但又不敢貿然確認。
“多謝公子……”
“公子今日幫了我大忙,不知公子名諱?”
攸寧眼眸輕轉,想詐一點什麼出來。
奈何對方還是不開口,隻是把簪子又往前遞了遞,似有不耐。
攸寧見狀,慢吞吞的將簪子接過,還想再套些話,結果就看見對方轉身欲走……
“趙徴!”
攸寧立即就急的喊出了聲,也不管先前盤算著將人慢慢盤剝出來的計劃了。
這一聲彷彿有魔力似的,當即讓轉身欲逃的少年郎停住了腳步,僵硬地將身子轉了回來。
青麵獠牙的麵具下,一雙杏眼清澈純然,驚愕的望著那一語道破他名字的少女。
“你怎知是我?”
趙徴終於捨得出聲了,他簡直是匪夷所思。
明明他穿了俗服,又戴了一個將臉遮得嚴嚴實實的麵具,甚至他還沒有出聲,為何高氏能如此輕而易舉的認出他?
難道是他哪裡露了破綻,亦或者高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妖術?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禁多想了。
誰道攸寧隻是一笑,像是知曉他心中所想一般,調侃道:“怎麼不知道是你,你成日熏那降真香,都要將自己醃入味兒了,我一聞見便知是你!”
話語一落,趙徴像是不信般,抬起袖子,湊到鼻翼間輕嗅著。
“似乎……是有些味道。”
儘管戴著麵具,攸寧還是感覺到了趙徴那一絲窘迫。
然而,降真香的味道固然明顯,但讓攸寧一眼識破的,還是趙徴那雙不染塵埃的清澈眼眸。
前世今生,這種純淨異常的眼睛,攸寧也隻在他一人身上見過。
“還不將那唬人的麵具摘了,戴著很好玩嗎?”
攸寧是個聰明人,她不會去問趙徴為何會出現在這上元燈會上,也不會問他為何戴著麵具在她麵前裝啞巴。
畢竟,任何人都是需要顏麵的。
趙徴聽話地將麵上覆著的醜陋麵具摘下,露出他謫仙般秀麗的容顏。
想來是被麵具捂得久了,趙徴白淨的麵上紅豔豔的,看起來格外妍麗。
他看著攸寧,亮晶晶的眸中閃著忐忑不安的毫光。
他怕高氏揭露他可笑的行徑,然後肆意取笑他,但侷促不安的趙徴等來的不是少女的質問,而是對方輕快的誇讚……
“以前隻知三公子著道袍是個風雅謫仙人,現在換上這錦衣玉袍,倒是個翩翩佳公子,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呢!”
攸寧從不吝惜對美好事物的讚美,而麵前的趙徴,永遠是她最容易驚豔的存在。
似乎是為了印證她的話,自趙徴將麵具摘下來,一旁路過的大姑娘小媳婦見了,那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趙徴身上,頗有一種恍惚迷醉之感。
更有甚者,幾個姑娘都要將荷包丟過來了,猛然看見一旁的攸寧,隻是望洋興歎,折回了腳步。
但這仍然不能阻擋姑娘們偷偷打量趙徴。
聽了高氏不加掩飾的讚美,趙徴心田酥了酥,麵上也是翻起熱意,但好在燈火映襯下,不算得明顯,被趙徴很好的掩了下去。
不耐於周圍無數窺探的視線,趙徴微垂著頭,麵色冷然。
看出了小神仙的不情願,攸寧適時開口。
“這處太擠,我們去彆處吧。”
說完,攸寧轉身欲走,趙徴見狀,忙不迭跟上,亦步亦趨。
趙徴看著身側姑娘恬淡的笑顏,漸漸習慣了周圍的喧嘩與吵鬨,竟覺得這俗世的熱鬨也沒什麼不好。
“我們這是去哪兒?”
看著穿行於人群中,靈活如蝶的少女,趙徴驀地有些沒有安全感,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對方就消失在他眼前。
“去禦街那邊的瓦子怎麼樣?”
彷彿是心有靈犀一般,高氏今日穿著與他同色係的鬥篷,兩人站在一處,外人一看便知是一對。
少女眉眼盈盈,在萬千燈火中回眸一笑,讓整個長街都失了顏色。
“……隨你。”
趙徴彷彿被分成了兩個,一個隻能失神般的看著,好似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另一個卻能清晰的回著話,語氣是自己從未聽過的溫柔繾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