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富貴鹹魚 049
步步緊隨著,
趙徴頭一次覺得高氏走的這樣快,快到讓他有些跟不上。
在趙徴眼中,高氏仿若蹁躚的蝶,不注意就要淹沒在洶湧的人群中。
“你走慢些,
小心被人撞到……”
猶豫再三,
趙徴還是開了口。
上元節人潮湧動,稍不注意便會被旁人擠著碰著,
萬一摔倒,
那等著的估計便是千萬人的腳底板了。
趙徴不想看見這一幕。
“無礙,
反倒是你,
應該走快些,要不然到了瓦子都占不到好位置!”
看著身後慢吞吞跟著的小公子,
攸寧渾然不在意的一笑。
想是失了耐心,亦或者是上元燈會的氣氛烘托,攸寧也忘卻了什麼男女大防,一把扯住了趙徴的手腕,
拉著他就朝著禦街那邊竄去,
其身形靈活程度,
讓趙徴開了眼界。
噴火,
走索,
唱戲,
說書,
擊鞠捶丸,
歌舞樂曲應有儘有。
趙徴被攸寧扯著,隻是起先的一瞬驚了驚,
而後隨著攸寧穿梭在人群中時便將一切都忘了。
二人一路看來,時而相視而笑,
尤其是趙徴,眸子裡彷彿映著三千燈火,灼灼不已。
攸寧也忘了,這個站在她麵前的如玉少年,是幾月後便要同她和離的夫婿。
兩人像是闊彆已久的小夫妻,在上元之夜儘情歡鬨著。
那副親昵模樣,在外人眼中,同旁的眷侶,似乎也沒什麼兩樣。
上元夜,各色夜宵小吃也是少不了的,並且可以說是琳琅滿目,惹人垂涎。
街道兩旁儘是香氣四溢的人間美味,賣夜宵的商販,把這些南北美食裝在花盤裡,架著車兒,高聲沿街叫賣……
不僅有上元日特有的乳糖圓子,更有各種南北珍果,皂兒糕、澄沙團子、滴酥鮑螺、酪麵、玉消膏、輕餳、生熟灌藕等。
嗅著乳糖圓子特有的香甜氣息,攸寧食指大動。
“老丈,來兩碗乳糖圓子!”
甚至都不用趙徴開口,攸寧便拉著他坐在鋪子門口木桌上,頗為豪邁地招手,要了兩碗乳糖圓子。
趙徴喜食甜,不用猜,這乳糖圓子他定是愛吃的。
正巧,她也愛吃這個,兩人這下倒是吃到一塊去了。
攸寧的安排果然是合了趙徴的心意,對方沒有拒絕,同樣是一臉期待的等著乳糖圓子上來。
“你也愛吃它?”
趙徴覺得很稀罕,在他的印象裡,高氏一向喜食辛辣,乳糖圓子這般甜膩的食物他以為對方不會感興趣。
“自然,人的口味不是獨一的,就好比三公子,現在喜食清甜,說不定有一日就如我一般愛起了辛辣!”
攸寧的話並不是空想,因為近些日子裡,她愈發覺得趙徴愛吃辣了,雖然沒有很顯眼,但那碟辣腳子明顯被趙徴吃了不少。
“也許吧……”
奇怪的是,趙徴避開了自己的眼神,彷彿自己說了什麼他接不住的話,回應也是淡淡的。
“乳糖圓子來嘍~”
就在二人說話的空蕩,乳糖圓子也被先前的老漢端了上來。
攸寧之所以乾脆的坐在這,是因為她記得這家乳糖圓子是這幾條街做的最好的,那滋味,儘管過了許多年,她也能回憶起。
兩個乾乾淨淨的白瓷碗被放置在桌上,裡麵是一顆顆看起來雪白滑膩的糯米丸子。
這是一種糯米搓成的丸子,裡麵塞滿了糖霜,隻待人一咬開,便爆發出甜滋滋的味道。
這家是個講究的,乳糖圓子上,還被撒了一層蜜漬桂花,不僅添了桂香,也讓這碗乳糖圓子看起來賞心悅目……
攸寧一臉饜足的享用著美食,絲毫沒有注意到在她低頭的瞬間,趙徴不時向她投來的目光。
將二十文錢放在桌角,攸寧跟那老丈招呼了一聲,便再次非常自然地拽起了趙徴,晃晃悠悠的朝著那人聲最鼎沸處跑去。
像是中邪了一般,趙徴腕上酥酥麻麻的,像一個懸絲傀儡,隨著高氏擺弄,任憑她扯來扯去。
撥開擁擠的人群,二人肩並肩靠著,看向目光所聚的高台之上。
那是一處約莫三尺高的擂台,伴隨著台下看客的呼喊聲,兩個身形健碩的女子正在角抵著。
她們沒有穿女子獨有的廣袖羅裙,甚至也不是能覆住身體的得體衣物,她們同男子一般,上麵穿著白色無袖短衫,下身是黑色露膝短褲,頭發盤起,乾練十足。
此刻,二人正相互角力著,誰也不讓誰,每一次將對手搬倒,都會贏得台下大片歡呼喝彩聲。
攸寧自然也不能免俗,跟著一起喝彩。
女子相撲的精彩,怕是沒有幾個人能拒絕。
方喝了幾聲,攸寧還未儘興,就感覺到袖子被人拉了拉。
是趙徴,他正一臉為難,抬頭看她。
“有事?”
將目光從擂台上收回來,攸寧看著一臉彆扭的小神仙,開口問道。
“能否不看這女子裸戲……”
有了今夜這萬千燈盞,即使是在夜間,少年臉上的紅暈也被攸寧瞧了個真切,她歎氣,心中瞭然。
無塵無垢的小神仙不愛看這女子相撲也被很正常,她總不能隻顧著自己快活。
靈機一動,攸寧想到了一個好法子,笑道:“那便去看男子相撲吧!”
說著,攸寧笑意狡黠,將趙徴拖到了隔壁緊鄰著女子相撲的一處擂台,上麵,如女子相撲那邊一樣,正有兩名身材健碩,肌肉虯結的男子在角力,那凶悍程度,比起女子相撲,有過之而無不及!
高低不一的呼喝聲不時回蕩在擂台上,那是相撲者竭力爭先的雄心。
汗水順著相撲男子發達的肌肉線條緩緩流淌而下,彷彿是給他們身上抹了一層蜜蠟,看起來惹眼至極。
這頭的人氣絲毫不弱於女子相撲,甚至有壓其一頭的征兆。
攸寧看著台下那些看的津津有味的大姑娘小媳婦,心中自然知曉原因為何。
不過攸寧並沒有抱著這樣的想法,她不過是簡簡單單看個相撲而已。
但有人不是那麼想的。
比如說那些聞訊過來找他們小媳婦的男子,還有攸寧身旁臉色發青的趙徴……
“真的有那麼好看嗎?”
看的最精彩時,耳畔傳來小神仙一陣幽幽的話語,縱使周圍人聲嘈雜,但攸寧耳力不錯,當即滿臉雀躍著回道:“當然啦!難道三公子不覺得?”
說完,攸寧再次將目光轉回去,一絲餘光也沒有施捨於他,瞬間讓趙徴感覺到了什麼叫被冷落。
他眸光在台上男子健碩雄偉的身姿是飄忽了一陣,又趁著攸寧一心撲在台上,沒空搭理他時,偷偷撩開衫袖,看了看自己在月光下異常白皙,修長但並不怎麼健碩的胳膊上,唇瓣緊抿著。
高氏驚喜歡這般的嗎?
倏然間,彷彿是喝了前些日子那苦的讓人發慌的藥汁一般,趙徴心中很不是滋味。
而台上,兩男子終於決出了勝負,敗者黯然下場,勝者振臂高呼著,接受著台下看客的打賞。
銀錢珠玉彷彿大風刮來的一般往台上丟,攸寧見狀,也拿出自己的荷包,想掏出些銀錢朝台上擲。
看了一場精彩絕倫的位相撲比賽,她自然也要好好回報人家。
掏出一粒碎銀,攸寧正要朝擂台上擲去,才抬起手,就被趙徴一把扣住,將銀子截了下來。
“彆給他們,這些銀子都夠我們吃好些個炙金腸了……”
攸寧手腕被扣住,熱意自二人肌膚相接處傳來,攸寧一愣。
“噗……”
待看見小神仙一副嚴肅的不能再嚴肅的神情,她忽的笑了。
“你笑什麼?”
趙徴麵色窘迫,似有紅暈,但還是強撐著問出了口。
趙徴知道自己的言行有些不可理喻,但是他實在是忍不住了,他不想高氏將那白花花的銀子給了台上那個他怎麼都看不順眼的相撲男子。
衝動之下,趙徴攥住了那截被臃腫衣物包裹著仍顯纖細的手腕,扯了個荒唐的謊。
少年羞窘的麵龐火紅如玉,倒更甚那滿街的燈火。
攸寧促狹著看他道:“沒想到三公子還是個守財奴,心裡就記得炙金腸了……”
話語在調侃他,攸寧眼中也是滿滿的好笑,趙徴看來眼裡,倒不知怎麼接話為好了。
“你去哪?”
托詞還未想出,就看見高氏轉身欲走,趙徴一驚,繼續扯著高氏纖秀的腕子,那力道,倒像是生怕攸寧跑了。
攸寧感受到腕上那鐵鉗一般的力度,狐疑的在趙徴那看起來瘦弱的身板上掃了掃。
看不出來,這小神仙力氣還挺大的嘛!
自顧自腹誹著,然而,攸寧始終忽略了一點。
就算趙徴性格再怎麼綿軟溫和,但骨子裡仍是個兒郎,想要桎梏住她,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這個道理,自吵嘴那夜起,攸寧就該明白。
“當然是拿這些銀子去買好些個炙金腸來吃嘍!”
再度調侃了趙徴一下,攸寧也不管對方什麼神色,歡快的帶著他在人群中穿梭,直至一個散發著油香的小攤販前。
準確的來說那是一處炭火架,鐵架下,燒紅的炭在下麵劈裡啪啦的燃著,上麵則是一串串即將熟透的各色肉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