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富貴鹹魚 050
見有客人來,
還是一對穿著錦繡綺麗的小夫妻,炙金腸的小販笑開了花,連聲招呼著。
“公子夫人快來瞧瞧咱家這新鮮出爐的金腸,用的都是一等一新的鮮肉,
保管你吃了一串還想來一串!”
攤上這上元佳節做生意,
小販既操勞又開心。
累雖累些,但若是不出意外,
這幾日夜裡能掙出往日一月多的銀子,
到時就可以回去給婆娘娃娃買些新衣裳,
日子也能好過些了。
看著又來了兩位錦衣華服的客人,
小販賣力招呼著,同時不忘翻轉碳爐上被烤的滋滋冒油的肉腸。
本來隻是處於打趣趙徴的想法,
然而一見了這炙金腸,攸寧肚子裡的饞蟲頓時被勾起來了,適時發出了咕嚕咕嚕的動靜……
好在這上元夜人聲嘈雜,旁的人根本聽不見,
要不然攸寧豈不是要沒了臉。
“小哥,
來兩串腸!”
“貴客稍等,
一共四十文,
是要現吃還是帶走?”
小販臉上揚起了笑意,
挑了兩個烤得最為金黃油亮的肉腸,
複而問道。
“現吃。”
攸寧不假思索道。
開什麼玩笑,
剛從爐子裡取出的腸纔是最美味的時刻,
若是涼了可就大打折扣,攸寧可不想辜負此等美食!
雖說貴是貴了點,
但觀這小販所用食材,確實新鮮品相好,
貨真價實,攸寧也便認了。
“對了,一份多刷些辣子,另一份不刷!”
瞥見小販正要將兩份腸都刷滿辣子,攸寧想起身畔這個不能食辣的小神仙,連忙出言阻道。
誰知,趙徴卻是看了她一眼,眸中有種攸寧看不清的情緒,隻聽見他語氣平和地對小販道:“另一份也刷些辣子吧……”
“你先前也說了,說不定我日後就如你一般愛起了辛辣呢!”
破天荒的,攸寧似乎看見趙徴在笑。
與所有人的笑都不同,趙徴的笑如一片疏疏落落的雲,被風儘數吹散在她麵上,千思百轉,化為密密的柔。
攸寧心口猛然跳了跳,像是被什麼擊中一般,想起密密麻麻的鼓聲,讓她心潮陣陣。
連小販呼喊她的聲音都被她漏了去,還是趙徴一臉狐疑的將兩串腸接了過去,又付了銀子。
“你為何這樣瞧我,可是我說的不對?”
被攸寧如此專注地瞧著,趙徴麵皮薄,立即就泛起了熱意,正叫那小販看了個正著。
“公子與夫人是剛成婚不久吧?”
小販看看攸寧,又看看趙徴,偷笑了一瞬,熱情道。
“確實,但小哥為何如此肯定我二人是新婚夫婦,而不是兄妹或者姐弟?”
攸寧心道好機會,正好以此躲過了趙徴的發問。
她方纔也是糊塗了,竟看著那小神仙迷了眼,好半晌沒回過神,還被對方給抓了個正著,當真是丟臉!
一個小公子,比姑孃家生的還要好看,像什麼話!
趁著趙徴不注意,攸寧氣呼呼的瞪了他一眼,搶著回小販的問話。
正巧,她也很好奇小販為何會一眼看出她與趙徴是剛成婚不久的小夫妻,而不是兄弟姊妹什麼的。
見到兩位貴客皆一副求解惑的模樣看著他,小販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夫人是在開玩笑嗎?你夫婿看你時眼中分明情意綿綿,這哪裡是看姊妹的眼神,分明就是看妻子的的嘛!”
小販像是聽到了什麼奇聞軼事,毫無顧忌的大笑著,引來周圍路人的注目。
路人們打量的目光像是帶著烈火,將攸寧與趙徴看得渾身難受。
尤其是那一對對眷侶的神色,皆是一笑而過,彷彿在訴說著什麼心照不宣的默契。
攸寧心裡尷尬的緊,不敢去看那小神仙的臉色。
她覺得這小哥定然是有眼疾,要不然怎會胡言趙徴眼中有情意,還是對她?
攸寧可無法忘記,當初的趙徴是如何的怕她懼她,恨不得逃之夭夭的模樣。
囫圇的回答了一氣,攸寧牽強的笑了笑,趕緊提著仙鶴燈離開這小販跟前。
笑話,再留在這裡,不曉得這小哥還要說出什麼虎狼之語!
一連竄出了好些路,攸寧纔想起自己似乎漏了什麼。
趙徴。
她隻顧著自己逃之夭夭,卻把趙徴落下了。
糟糕!
轉身間,攸寧裙角飄搖,鶴燈的翼翅隨著動作不斷震顫著。
人潮湧動開來,攸寧眼波隨之流轉,向著那月光下那耀白如珠般的少年郎看去。
他就站在燈火闌珊處,幽幽凝望於她……
心緒彷彿化作琴絃,被人無形之中彈奏了一下,蕩開無數漣漪。
隻是一個回眸,卻彷彿隔了千年,萬年。
“你快跟上……”
攸寧訥訥道,突然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趙徴垂下那琉璃一般透亮的眼眸,輕輕的嗯了一聲,抬腳緩緩走進。
二人並肩走著,誰都沒有說話,空氣一時也凝滯了起來。
“給……”
終於是趙徴打破了僵局,將手中拿了半晌的炙金腸遞到攸寧麵前。
攸寧訕訕的接過,竹簽上彷彿還留著趙徴的體溫,散發著淡淡的餘溫。
她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但紛亂的心緒讓她再品不出這炙金腸的好滋味,隻剩下味同嚼蠟。
但無所事事的攸寧隻能一口接著一口吃著。
反觀趙徴,卻是一口也未曾動過,隻是沉思著,不知在想什麼。
而這番狼吞虎嚥下,攸寧也被噎住了,拚命捶著胸口,眉頭緊鎖,看上去頗為痛苦。
趙徴餘光瞥見,下意識的想伸手給她拍一拍後背,就如同這長街上任意一對普通眷侶那樣。
然而,抬起手,趙徴又猶豫了下來,正巧走到了一處賣湯茶的小攤販前,他連忙過去,火速買了一盞香茶回來……
也不講究了,直接遞到了攸寧唇邊道:“快飲下。”
見有茶水,攸寧也忘了男女大防,急地直接就著那雙伸過來的手,飲下那盞溫熱的茶水。
這副場景,斷片過後的攸寧想不起來,但對於趙徴的來說,可謂是記憶猶新,刻骨難忘!
除夕夜那晚,高氏也是如此捧著他的手,一盞又一盞的飲下茶水,然後……
倏然間心跳如鼓,趙徴呼吸急促,引起了攸寧的關注。
“你不舒服?”
痛痛快快的飲下一盞茶水,將那噎人的東西嚥下,攸寧察覺到了身旁少年的異常。
白淨的肌膚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神色看起來也不大好,難不成是身子不舒服?
也難怪,趙徴連禦寒的鶴氅也未穿,就這樣一身錦袍出來,怕是凍著了。
“無礙。”
見攸寧不再握著他的手,趙徴心中鬆了一口氣,連忙將那杯盞拿回,草草道了一句無礙便轉身去還。
感受到手中那被自己忽略了半天的東西掙脫,攸寧看著趙徴那遠去的背影,一時間呆住了。
她剛剛做了什麼!
待到趙徴回來,攸寧也沒了先前的沉靜,隻能假裝若無其事的擺弄著手中的仙鶴燈。
趙徴的視線也被仙鶴燈吸引了過去,像是為了緩解氣氛,他開口。
“這燈倒是不錯……”
本是隨口一誇,卻不想讓高氏誤解了,以為自己想要,連忙將那振翅欲飛的仙鶴燈塞到了他的手裡。
“你若喜歡那便送你了。”
攸寧總算找到了一個可以揭過此事的由頭,喜滋滋的開口,也不給趙徴拒絕的機會。
拿著那盞帶著少女掌心餘溫的鶴燈,趙徴卻是半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煙火衝天而響,炸出萬千花樹一般的美麗痕跡,吸引了整個長街遊人的注意力。
“宮中放煙火了!快去那邊看……”
遊人大喊著,紛紛向著觀賞角度絕佳的位置湧去。
上元夜,最惹眼的煙火還屬皇家的煙火。
每年上元之夜,宮中觀燈飲宴之餘往往還會大放煙火,攸寧看了五年,再精彩絢麗的煙火也都看膩了,她本身是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但耐不住京中百姓追捧,熱情似火。
“去看嗎?”
去問趙徴,隻見對方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
其實趙徴本也沒什麼太大的情致,但看著在燈火映照下少女亮晶晶的眼眸,他以為攸寧喜歡,便順勢點頭,權當陪伴了。
來都來了,就隨著高氏的意思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趙徴基本上沒有什麼不答應的,甚至可以說是百依百順。
兩人順著人潮而行,因為太過擁擠,身體不可避免的相互觸碰著,相貼著……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攸寧扶了扶有些淩亂的發髻,正要向趙徴抱怨這能把人擠上天的人流,就聽見後方傳來一道略有幾分不確定的喚聲。
“攸寧?”
剛要脫口的話被生生壓了回去,她訝然回頭,正好看見三哥景華就在她身後,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準確來說,是她和身旁的趙徴。
“三哥!”
看見家人在此,攸寧驚喜不已,拋下那見了舅兄而侷促不安的趙徴,笑盈盈的迎了上去。
“果真是你?”
看見攸寧回頭,果真是自家妹妹,高景華不喜反憂,神色頗為複雜,有種一言難儘的意味。
“不是我是誰,難不成三哥連我都認不出了?”
攸寧目光狐疑地在高景華身上打轉,嘟囔著。
在家人麵前,攸寧隨性了許多,不再端著姿態,維持著那高門貴女的風範,現在的她,隻是一個見到兄長的小姑娘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