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富貴鹹魚 065
若無其事的朝著四周看了看,
趙徴努力將那股想哭的衝動壓下去,纔敢繼續和攸寧說話。
誰料,攸寧說完了那話後,不欲與趙徴糾纏,
繞過他就要出門去。
“你好好想想吧,
想通了就把和離書寫了,我還是去園子裡逛逛,
隻希望你這回不要再亂跑了,
讓一家人擔心……”
攸寧覺得趙徴需要獨立空間捋一捋自己的思緒,
要不然一直那麼一根筋下去,
對兩人都不好。
隻是,在經過趙徴身側時,
攸寧被抓住了手腕……
“你要我如何才肯留下來……”
如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可憐小犬,少年聲音也低落地緊,但還是執著地為自己爭取著。
察覺到腕上那股不可忽視的力度,攸寧眉頭皺地像是能夾死蒼蠅,
大腦在飛速思索著將趙徴一擊即中的對策……
突然,
她靈光一閃,
彎了彎眸子。
“辦法也不是沒有,
隻要你能做到我說的事情……”
“何事?你快說來聽聽!”
方纔還耷拉著腦袋,
沒精打采的模樣,
現下一聽有轉圜的餘地,
他開心地眉眼都舒展了起來,
一張玉容可謂是活色生香!
攸寧眸中劃過一絲驚豔,飛快轉移視線,
想著這個時候了不能被這家夥的皮相給迷惑了。
扯會自己被對方攥在手心的腕子,攸寧故作驕矜道:“你可知整個上京城的姑娘都想嫁一個怎樣的夫君?”
女兒家的心思趙徴自然不知道,
聽到攸寧這莫名的問題,他迷茫地搖了搖頭道:“不知……”
攸寧也不賣關子,繼續道:“自然是金榜題名的綠衣郎,不光是旁的姑娘,我亦是如此……”
“所以……”
在趙徴身邊踱著步,攸寧餘光也不忘留意他,看見少年臉色開始不對勁後,攸寧意料之中的笑笑。
“或許進士現在對你來說苛刻了些,所以我也不難為你,此次秋闈,若你能高中,我便依了你的意思,留在你家,做你一輩子的妻子,但若是你不願,那便速速寫來和離書,放我歸家,如何?”
這是攸寧靈機一動想出的絕妙法子,她料定了趙徴無法答應,更是難以做到。
本朝律例規定,入過道籍者,就算是還俗,也無科舉應試資格,而反之,參加了科舉應試,便也與道籍貫無緣,日後能做的,最多也不過誦誦道經罷了!
趙徴對道的崇敬,攸寧看在眼裡,她已然料定了趙徴的選擇,絕不會背棄他的大道。
更何況,後麵還有一樁更難的事。
攸寧也聽聞過,趙徴幼時天縱奇才
,十二歲便是秀才之身,是當時出了名的少年天才。
可歎英才降世卻落入了道門,叫人惋惜。
荒廢了學業四年有餘,趙徴若是想在今年的秋闈榜上有名,無異於登天之難。
想一想,旁的學子十年寒窗苦讀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如今若是讓這家夥幾月之間便趕上了,那該有多麼逆天……
所以,這兩道防線一布,攸寧不怕趙徴不知難而退。
正當攸寧為自己的機智而沾沾自喜時,少年擲地有聲的話將她打了個措手不及……
“我答應你。”
外麵的風聲好似都停止了,天地一靜,攸寧耳畔隻有趙徴那句我答應你,不斷回響、盤旋。
“你……你說什麼?”
這句話的殺傷力不亞於先前趙徴口中的喜歡她,甚至還要更甚。
她徹底傻了,眸色怔怔地,紅唇微張,在趙徴眼中就像是一隻嬌憨的貓兒。
“我說……我答應你。”
再度將話重複了一遍,趙徴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像是在立什麼誓言一般。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夢……”
將攸寧失魂落魄的模樣看在眼裡,趙徴有些惱怒,擰著眉頭道:“如何就不可能了?”
他從未見過攸寧這樣難纏的姑娘,比他誦過的最難誦的道經都要難上十倍,但又叫自己不捨得放下。
“你怎麼可能會為我做到如此?沒成婚前你便鬨了好幾次退婚大婚當日又不知所蹤,夜裡你還把我當女妖怪跳窗,後來更是避我入蛇蠍,你怎麼會喜歡我呢?還要為我放棄大道,這不行,不行……”
攸寧似乎在對著趙徴控訴,又似乎在自言自語。
少女聲音輕柔,但聽在趙徴耳朵裡,字字句句都像是利箭,深深紮在他的心口。
胸腔中的愧疚如洪流一般,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整個人都陷入了彷徨。
這便是當初的自己嗎?確實不是個好夫君啊……
趙徴雙眸盛滿了悔意,忍不住將那還在自言自語的攸寧攬入懷中。
“對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錯,以後再不會了!”
他信誓旦旦的保證著,彷彿這一刻,二人已經冰釋前嫌,要做一對神仙眷侶了。
但很顯然,趙徴的情不自禁用錯了地方,他被攸寧一把推開了。
“誰要跟你以後,你這個呆子!”
試圖忘記趙徴方纔所說的話,攸寧打算將此事輕飄飄揭過,隻當趙徴是說錯了話。
但這隻是她一個人的想法,那邊,聽到攸寧再次拒他,趙徴不願意了,追著攸寧道:“你是想出爾反爾嗎?”
趙徴是個鮮少動怒的人,平日裡,就算是被她欺負得再厲害,都隻是不見怒色,頂多是反駁她幾句,然後裝鴕鳥不理她。
而現在,看著小神氣勢洶洶的模樣,攸寧突然慫了下來。
她覺得,如果自己再激怒對方,怕是沒有好果子吃。
和離書暫時怕是要泡湯了。
攸寧心緒百轉千回,將所有的可能都演練了一遍,最終發現除了繼續應下剛剛那僅僅為了找來當藉口的賭約,眼下確實沒有出路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疲憊的閉了閉眼,再睜開,看見的還是小神仙那咄咄逼人的模樣。
“沒有出爾反爾,我說到做到,你若是中了舉,我便留下。”
用儘了全身力氣,攸寧將話說了出來,猶如千斤重。
聽到攸寧的承諾,趙徴立即眉開眼笑了起來,似是還想上來抱她隻不過被反應迅速的她一下避了過去。
手指著他,攸寧唬著一張臉,意思非常明顯。
“攸寧你放心,我定然中舉,讓你寬心!”
手裡落了個空,還被教訓了一番,趙徴卻是半點不惱,就那麼看著她,和上元燈會那夜那些情竇初開的小郎君根本沒什麼兩樣。
“既如此,攸寧快將這些礙事的東西放回去吧!”
趙徴老早就看屋子裡那些箱奩包裹不順眼了,隻是苦於不能說,現在他也沒什麼顧及了,恨不得自己親手將這些東西再原模原樣的擺回去。
聽著趙徴一口一個自己的閨名喊的親熱,攸翻了翻白眼,將月娥和荷兒兩個丫頭喚進來,吩咐兩人將東西都原樣擺回去。
她能有什麼辦法呢?趙徴死不願寫和離書,兩人又定下了那樣的賭約,她現在仍是趙家婦,又能飛到哪裡?
坐回床上,攸寧自然沒有錯兩個丫頭麵上的愕然。
等趙徴出去了兩個丫頭少不得要八卦幾句,攸寧想著這事荒唐,若是她們問起,便打算挑著些不打緊的給兩個丫頭說說。
兩個丫頭將一切都歸位後便在她們姑爺的眼神示意下乖乖退了下去。
對於主子之間發生了什麼,她們無從得知,但是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她們姑娘暫時應該不會和離了。
也不知是喜是憂。
丫頭們的想法,趙徴自然是不知曉,他也沒空知曉,因為他現在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快步到了自己的矮幾前,趙徴摸出了他那本每日都要誦的清靜經,紙張嘩嘩翻動的聲音回響在安靜的屋子裡,也引起了攸寧的注意。
她不動聲色地看過去,見趙徴從中翻出了一張令她有幾分眼熟的東西,但時間過去那麼久了,攸寧不敢完全確定就是她想的那東西。
直到趙徴再度來到她的妝台前,明晃晃地抽出她壓在妝盒下的那份契書,攸寧才完全確定下來。
“你這是做什麼?”
她不解,趙徴這個時候翻出當初的契書又要做什麼妖。
趙徴捏著兩張契書,頗有些嫌惡,也沒回應攸寧的話,就見他將燈罩取下,將兩張契書給放在上麵燃了。
“誒……”
攸寧下意識的急了,雖然心裡知道這東西已經起不了什麼作用,但還是可惜的緊。
“怎麼?你還想反悔?”
火蛇將兩張契書迅速吞沒,散成黑沉沉的灰燼,飄落在地上,少年回首,在說出這句話時,眉眼好似蒙著一層陰霾,瞬間唬地攸寧不敢再多話,生怕哪句話刺激到了趙徴。
“睡了一天了,還未曾用飯吧?我去讓廚房送些過來,順帶去爹那裡一趟,你不用等我。”
撚了撚指尖不小心染上的灰燼,趙徴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囑咐了攸寧一句,衣裳都沒來得及換,便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他走得利索,獨留攸寧在屋裡生著悶氣。
誰要等他!
攸寧巴不得他不回來!
但是話說回來,這個時辰,趙徴去公爹那裡做什麼?
難不成真的要好好念書了?
想到這個可能,攸寧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修了四餘年的道,怎麼能說變卦就變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