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富貴鹹魚 077
穩婆還未來,
幾個小丫頭在旁邊擔驚受怕,不時的安慰著床上即將臨盆的夫人。
“二嫂稍待,穩婆就要到了!”
攸寧一來,幾個小丫頭立即讓開了地方,
攸寧也不避諱,
當即坐在床畔,握著徐若瑩的手,
柔聲細語道。
女子生子幾乎就是鬼門關走一遭,
那等痛苦自不是現在的她能體會,
甚至因為生產丟了性命的也不在少數,
因而見到徐若瑩這副模樣,她心都懸了起來。
用帕子給她拭去額上因疼痛而冒出的汗,
攸寧的手被徐若瑩抓得有些疼,但她渾然不覺,隻能費儘心力的寬慰照料著她……
“攸寧你來了,你說的對,
生孩子當真是件吃力的事,
我好疼,
要是可以不生就好了……”
疼得厲害,
徐若瑩渾身抽出著,
說著話時竟嗚嗚哭了起來。
畢竟是個身嬌肉貴的千金小姐,
一輩子受的苦估計都在今日了,
克製不住也是正常的。
“都怪趙商,
把這小東西揣到我肚子裡,害我這麼這麼難受,
現在還不知在哪裡,待他回來我定要好好罵他!”
想來是疼得有些糊塗了,
徐若瑩開始罵著夫君,但話語總是短短續續的,且隨著肚子越來越痛,她慢慢地說不出話來了。
此刻幾個看起來經驗老道的穩婆也急匆匆進來了,將攸寧請到一邊,儘職儘責地圍著徐若瑩轉。
看著被穩婆包圍的徐若瑩,攸寧突然想起了她口中埋怨的趙商,急匆匆出去。
屋外,婆母鄭氏與有了五月身孕的柯蘭都在,聽著裡麵的痛呼聲,皆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對時人來說,產房是個汙穢的地兒,柯蘭有著身子,被人攔著不能進去瞧瞧,可把她急壞了。
“如何了?”
見攸寧出來,兩人上前問道。
“情況尚好,就是二嫂看起來痛苦難當……”
鄭氏手中甚至還捏著一串佛珠,正唸叨著我佛保佑一類的話。
“女子生孩子都是這樣,想當年我生他們兄弟幾個,那可真是遭了罪,尤其是三郎,磨了我一夜才生下來,當真是來討債的!”
鄭氏想起自己當年的經曆,不由得多說了幾句。
攸寧與柯蘭都笑了笑,甚至攸寧還在心中附和著,可不就是討債的,四個兒子中就他最讓人頭疼!
但這事還得先放放,她必須把二伯給找回來,想必二嫂此時很需要他。
“婆母,可有遣人去尋二伯?二嫂產子,二伯沒理由不在。”
柯蘭一聽,竟笑了一聲。
“不愧是夫妻,都能想到一塊去,勿擔心,你方進去時三叔已經快馬去長亭街尋了,應該快回來了!”
此話一出,攸寧心中安定的同時又有些意外。
被二嫂分了心神,出來半晌,攸寧都沒有察覺到趙徴竟不在這裡。
聽著柯蘭的回答,攸寧覺得趙徴當真是靠譜了不少,竟提前將她心裡揣著的事都辦妥了,她頓時對他有些刮目相看。
屋內還是徐若瑩淒淒慘慘的聲音,叫人聽了揪心。
沒等多久,院子外麵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聽著像是跑著來的。
應當就是趙商回來了,所有人心中都這樣想,皆是期待地看著門外。
果然,趙商風一般地跑進來,也不知是在哪裡跌了一跤,衣袍上都是汙漬,也來不及整理,進了門,隻匆匆問安了眾人一句,便不顧婆子的阻攔闖進了屋子……
看的鄭氏不住地歎氣,但也知此刻沒人能攔住他。
裡麵的幾個穩婆顯然被突然出現的趙商嚇了一跳,想催他出去,奈何這尊神死活不願意走,穩婆也沒了法子,隻好繼續接生。
“二夫人,就快出來了,加把勁……”
諸如此類的鼓勵,攸寧不曉得聽了多少,就是不見孩子的動靜,她都有些緊張了。
身後靠過來一具溫暖的胸膛,一雙手臂將她攬進懷中,用著一種無聲的方式寬慰著她。
拋卻了規矩與顧忌,攸寧在趙徴身上竟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與依靠。
此刻的她並沒有拒絕,任憑趙徴將她攬進懷中。
“你這手是怎麼回事?”
由於和攸寧靠得很近,趙徴一眼便瞧見了攸寧手上那顯眼的紅痕,映襯著雪色的肌膚,分外的惹眼,他蹙起了眉頭道。
聞言,攸寧抬起手也瞧了一眼,渾然不在意道:“二嫂疼得厲害,抓得就緊了些,無礙。”
“回去塗些藥,能好得快些。”
趙徴很想去給她揉一揉,但心知攸寧不會接受,隻能作罷。
攸寧含糊地應了聲,又起了個話頭道:
“二伯當真是個性情中人,二嫂如此痛苦,見了他,應當心中能寬慰不少吧。”
先前趙商那不顧一切衝進去的模樣著實打動了她,再次感歎了兩人的鶼鰈情深。
她的自言自語被身後人聽了去,倒是勾出了不少東西。
“你放心,若是日後你生小娃娃,我定然也像二哥一樣衝進去陪你,不讓你一個人!”
少年傻氣的話語滿是真摯,但內容卻讓攸寧不敢恭維。
“陪你個頭!”
咬著牙低聲罵了他一句,攸寧又附帶了一個白眼,恨不得將他的嘴給縫上,如此他便說不出諸如此類讓她心梗的話了。
瞧見攸寧又怒了,趙徴萬分不解,但細心的他看見了少女耳後的薄紅,黑亮的眸子裡不由得漾起了淺笑。
二嫂的孩子足足生了五六個時辰,就在眾人心焦時,一聲嘹亮的啼哭傳出,一穩婆神色喜氣洋洋地撩開簾子喊道:“夫人,二夫人懷的乃是雙胎,貴家真有福氣!”
鄭氏本在向佛祖祈福,聽這話,立即睜開了眼,眉開眼笑。
“好好好,是一對男孩還是一對女孩?”
穩婆笑回道:“是一男一女,夫人……”
聞言,鄭氏更愈發神采飛揚了,連說了好幾句賞,整個人彷彿年輕了不少歲。
攸寧與柯蘭也是長籲了一口氣,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屋內,徐若瑩已經累得昏睡了過去,趙商正滿臉心疼地照料著,攸寧看著也不便插進去,就轉頭去瞧了孩子。
兩個孩子被包在繈褓中,臉蛋還是皺巴巴的,活像個小猴子。
攸寧表現的還比較含蓄,柯蘭就直白了,看了看孩子,又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一臉的惆悵。
鄭氏抱著孩子,瞧見了兩個兒媳的反應,笑著解釋道:“孩子剛出生都這樣皺巴巴的,過些日子就長開了,自然就漂亮了……”
“三郎剛出生是也是那樣,猴子一般的醜,甚至可以說是兄弟幾個裡最醜的,再瞧瞧現在,不是長回來了!”
鄭氏抱著兩個孫孫,心情愉悅地拿兒子打趣,也不管趙徴是不是樂意。
“母親!”
當著攸寧的麵被損了,趙徴顯然丟了麵,惱怒地喊了一聲,示意鄭氏不要總拿他開涮。
鄭氏繼續逗弄兩個孫兒,將兒子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攸寧笑了半晌,見他可憐,便好心過來安慰了幾句。
“彆氣了,婆母說地又沒錯,誰叫你出生的時候是兄弟裡最醜的,拿來對比正正好哈哈~”
安慰的同時,攸寧還是忍不住也損了他一句,說完自顧自笑了起來。
趙徴就不願意了,被母親調侃便算了,攸寧也來笑話他。
捉住少女如珠玉般細膩瑩潤的手腕,趙徴沉著一張臉,假模假樣嚇唬攸寧道:“你若是再說信不信我對你不客氣?”
攸寧先是被他唬著臉的模樣嚇得一愣,緊接著她就回過神,揚著眉頭道:“對我不客氣,我就不信你還要打我?”
攸寧自然不懼,因為她知道以趙徴的脾性,不可能動她一根頭發,她這樣說,不過是逞逞威風罷了。
她彷彿已經看見了趙徴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的憋屈模樣。
然而,事情出乎她的意料。
他靠過來,湊近她的耳畔,話語伴著溫熱的吐息一同湧入……
“自然不會,但信不信我讓你生一個同我小時候一樣醜的娃娃?”
攸寧像是被火點著了一般,耳尖火紅如玉,猶如被雷劈了一般,傻傻地看著趙徴。
同樣的,在說完那話,趙徴也紅了麵頰,心中為自己的衝動失控而膽顫心驚。
糟糕,自己這廂怕是嚇著她了!
腦海中飛速想辦法補救,趙徴以為攸寧馬上就要發作,然後像往常一樣教訓她幾句,但沒想到,少女隻是低聲啐了他一句不要臉,便匆匆離了他到了大嫂那邊……
趙徴摸了摸鼻子,不知如何是好。
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直到用過晚膳後上床歇息,攸寧都不曾理他,這讓趙徴有些心慌。
期間說了不少好話,又賠了不是,糾纏了好半天,最後才得了一個回應,即使就是一句乾巴巴的睡覺,趙徴也鬆快地緊。
像一個守株待兔的人,趙徴終於等到了攸寧睡沉,如往常一般,將軟枕拿開,整個人朝著裡側挪過去,將人抱在懷裡……
若是一夜都能這樣抱著就好了。
……
鶴山書院的假隻有兩日,翌日一過,任憑趙徴再不捨,他隻能老老實實地收拾行李離去。
離開的時候,趙徴似乎有話想說,但終究沒有說出口,但攸寧心中通透,知曉他在想什麼。
不過是希望她能去書院探望探望他。
然此事她一時不能裁定,乾脆就迴避過去。
趙徴見她不語,神色明顯有些落寞,但想著來日方長,他不應該計較這些蠅頭小利纔是。
就這樣,趙徴再次離開了家,下一次回來,便是秋闈之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