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後,她成為權臣表哥的報應 第160章 天牢
“聖上!昭華公主謀反,除了夥同十大營,定還有其他黨羽,否則,逆賊就算能成事,文武百官,誰又會認他們?定是想好了先謀害聖上,再和黨羽彈壓百官”
崔昀野語氣嚴肅,矛頭直指王首輔。
昭華公主若不是仗著有外祖父的承諾幫扶,如何敢弑君謀反?宣仁帝又豈會不知這一點。
可昭華公主並未成功,王至禮也未幫扶她立足朝堂。他官袍凜正,如何能將皇家同室操戈,怪在他身上?
望著皇宮如煉獄般堆疊的屍體,宣仁帝突然一口血噴了出來。
眾人驚駭出聲,太監馬上圍了上來,將皇帝送回寢室。
王首輔掃一眼皇帝和沈曜為之爭執不休的沈家女,吩咐禁軍收押天牢,待聖上龍體安穩,再行處置。
崔昀野眉目肅然,隻餘光看了眼被帶下去的沈瑜,便抬步跟去皇帝寢宮。
乾清宮內,太醫院院首和幾個太醫當著百官的麵,診斷出宣仁帝中了毒。
聖上從昨夜晚膳後,便未再進食任何東西。顯而易見,就是不久前貼身內侍端來的那碗藥有毒。
那藥,是太醫院三天前定下的藥方,司藥局負責每日的藥材和煎製。而這次,藥裡麵卻加了少量的鉤吻,俗稱斷腸草。
禁軍趕到司藥局時,相關太監已經全部自儘。
有人弑君。
無論昭華公主能不能謀反成功,宣仁帝都會死。
宣仁帝吃瞭解毒丸,血是止住了,可已然起不了身,眼圈發黑,呼吸沉重哼哧。
天命將近矣。
時至天黑,一眾官員纔出皇帝寢宮。
崔昀野在宮門口和同行官員低語幾句,便轉身去尋自家馬車。
丁允鶴早在宮門外不遠處等候著,看見大爺一身狼狽血跡,眼皮狠狠一跳。待大爺上車後,立馬拉過韁繩驅動馬車,想著趕緊回府給大爺看傷。
馬車奔跑極快,崔昀野靠著車廂閉目養神,隻是沒等馬車跑多久,他便頹然睜開眼,聲音虛弱的朝丁允鶴道:“去天牢!”
丁允鶴雖覺著大爺傷勢要緊,可大爺這番安排,定是有要事須得馬上辦,遂沒多問,趕緊調轉方向去往天牢。
此時的天牢,草木皆兵,任何人都不得探視犯人。
沈曜在天牢門口,言詞激烈的和守衛禁軍爭執。然那些守衛直說王首輔下令,嫌犯罪同謀反,任何人不得探視,否則,一律視為同謀。
崔昀野遠遠瞧著他們吵的臉紅脖子粗,待走近後,冷眼斜那守衛:“昭華公主謀反,其外祖王首輔,嫌疑重大,他有何臉麵給禁軍下令?禁軍統領孫顧天已死,沈曜平反護駕,居功至偉,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禁軍統領。爾等應當聽從沈衛的指令,而非王首輔。”
“現在,督察院要審問犯人!爾等速引本官提審”
守衛禁軍看著崔大人犯難,嘴裡這啊這的,說不出個仔細話來,想來是不想得罪王首輔。
崔昀野冷笑:“爾等阻撓辦案,晚些會有督察來拘捕各位。”
說罷就要轉身離去。
明顯的威脅之言,那些個守衛禁軍不敢再猶豫,立馬帶著崔大人去往牢房。至於沈曜,同嫌犯關係屬實太過親近,他們是萬不能放他進去的。
燭火昏暗中,崔昀野彎身進入最裡間的牢房。他一身錦袍,臟汙染血,倒與這陰暗潮濕的牢房相襯。
他大致掃視一眼牢房,便走到那張簡陋的木板床前。
渾身是血的沈瑜正昏迷不醒,胸前衣襟大開,肩膀和身上多處被簡單的包紮傷口。
又看到床頭放著的一個帶殘渣的藥碗,他心裡明瞭,皇帝清醒前,無論嫌犯傷的多重,都會用虎狼藥吊住性命。
崔昀野捂著心口深呼吸了幾個瞬息,覺著心口的不適,遲遲沒有散去的跡象,他便放下手來。
他叫來幾個獄卒,告知嫌犯傷勢過重,須得仔細醫治。吩咐獄卒以他的名義去請今日不在宮裡當值的張太醫,讓他再帶個醫女過來看顧。
看著臟亂的牢房,他知沈瑜一時半會兒出不了這裡,便又叫獄卒拿來乾淨的床鋪和衣物,且喚他們抬來幾桶熱水和巾帕。
牢房各處點上了明亮的燭火,他揮退所有人,坐在床邊,俯身動作輕緩的剝除沈瑜的衣裳。
她身上不止有今日的箭傷和擦傷,還有他刻意忽視的陳傷。
以往光是回想起,就慾念洶湧的嬌軀,此刻看到,卻隻感到錐心般的疼痛,倒不如傷在他自己身上,還沒這般難以忍受。
在熱水幾乎用儘後,才堪堪將人擦洗了個大概。
因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彷彿失去了活人的生機,他撫上她的一側臉頰,微涼的觸感讓他想將人抱在懷裡暖著。
外邊是炎熱夏日,而牢內卻陰冷無比,連他一個男人都覺著冷,何況她一身受重傷的弱女子。將被子蓋到她脖子處,方纔覺著妥當。
這人再不能對他張牙舞爪,或委屈撒嬌,連呼吸都微不可聞。
他這般一動不動的看了許久,直到獄卒帶著張太醫和提著藥箱的孫女過來。
“崔大人!”
崔昀野起身,拱手道:“有勞張太醫替本官表妹醫治,請務必將她治好,不留病根。本官定當記張太醫一份恩情,往後有什麼本官能幫的上忙的,請務必開口”
張太醫回禮恭敬道:“醫者父母心,在下定當竭儘全力!”
他本是前忠勤伯家的府醫,隻因主家獲罪,他連帶著也要流放蒼雪郡。可他因著先前醫治過崔大人,便生了妄想,托人去求他。本也沒抱太大期望,誰知崔大人卻是個惜才的,不止替他脫罪,還引薦他到太醫院。他這幾年與崔大人走動頗多,算是他的人了,何須這般客氣。
崔昀野將沈瑜的手腕輕輕拿出來,便讓開位置。
看著這潮濕醃臢的牢房,他竟然有些慶幸此刻她因為昏迷而不知身處何處。
吩咐獄卒往後要給張太醫行方便,另外不許彆的人來探監,想想覺著妥當了,他便離開了這裡。
聖上時日無多,傳位之事,必定又是一場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