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後,她成為權臣表哥的報應 第161章 京城戒嚴了
往日繁華喧鬨的京城,開始變的寂靜無聲。自兵變那日起,各大街巷都是穿甲禁軍巡邏的聲音。每隔一個時辰巡邏一次,晝夜不休。
京城中,上至官宦人家,紈絝子弟,下至布衣草民,販夫走卒,全都關在自己家裡,非必要,不會出門行走。
京城已經風聲鶴唳,便是那青樓妓館,都已閉門歇業。
京城戒嚴了。
什麼樣的情況會全城戒嚴?朝野上下皆知,當今聖上時日無多。
百官已經停止上朝,所有奏摺皆由王首輔批閱。
宣仁帝未立儲,且又是病危關頭,侍疾這種事兒,已經輪不到後宮嬪妃了。
各黨派官員每日都會有人侍奉在皇帝寢宮,兩位皇子更是日夜守在龍榻前,藥物吃食皆由兩位皇子試吃,再喂給皇帝。
王首輔直接將奏摺搬到了皇帝寢殿中批閱,年愈六十卻絲毫不顯乏力,晚上就在偏殿他坦裡將就。
今日一早,崔昀野神情疲憊的從乾清宮出來,昨夜一個通宵,他都在侍疾,隻是皇帝仍未有清醒的跡象。
丁允鶴駕車等在宮門口,心疼的看著眼下青黑,下巴冒出胡茬的大爺。
“大爺,您先回府休息,東西我去送就好。”
崔昀野擺手,長腿跨上馬車,聲音有些虛弱:“去天牢”
那日平反,他也受了傷。隻是事情太多,還要侍疾,便顧不上休養。
天牢不能隨便進,至少崔昀野這樣的朝廷大官還是避嫌的好,離上次來這裡已經是兩天後了。
他提著食盒來到那間牢房,卻見牢房內已經熄了燭火,寂靜的昏暗中,有細碎的哭聲在飄曳流轉。
他驀然頓住腳步,心知那人是醒了,一會兒見了他,會怎樣哭求,他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吩咐獄卒點幾根蠟燭進去,待牢房明亮了,他才彎身進牢房。
那人的被子蓋到頭上,沒有什麼起伏,若非有哭聲傳出,他隻當人已經睡著。
“沈瑜”
他坐到床邊,輕聲喚著這個名字,被子裡的哭聲一滯,隨後隆起的被子,如發抖般顫動。
崔昀野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他俯下身隔著被子輕擁她,切身感受到她的恐懼。
他將被子拉下一點,露出她的耳朵,溫柔的在她耳邊喚著她的名字。
可身下人卻顫抖的愈發厲害,泣不成聲。
崔昀野直起身看她,就這樣看了許久。他明白那場圍剿,對於一個弱女子有多可怕。便是嚇傻了,或嚇破了膽,都有可能。
猶豫了會兒,還是慢慢掀開被子。
隻見沈瑜平躺著,頭偏向裡側,雙眼緊閉著,半張著唇細細的哭喘,身子被悶出了汗,渾身像浸過水一般。
摸著她臉上的濡濕,將她的臉慢慢轉過來。
“彆怕!表哥在這裡,哪裡痛,告訴表哥”
她顫抖的更加厲害,隻是哭聲突然壓抑起來,被淚水打濕的睫毛耷拉著,看著很不舒服。
柔軟的錦帕在她眼睛上撫過,擦去剛流出的眼淚。
“救…命!”
崔昀野迎著燭光,神情溫柔至極,聽清她說的話後,動作一頓,片刻後又柔聲道:“救你”
這人因著刺激過大,神誌還未清醒。
錦帕繼續輕柔的給她擦拭臉龐,看著她脆弱的眉眼,他俯身靠近了點,柔聲問道:“哪裡痛?”
沈瑜眼皮掙動,卻似怎麼也睜不開眼睛:“痛!嗚…”
“莫哭!表哥給你上藥,還給你帶了吃食!“
知她心裡委屈,肯定是要哭的,可他還是忍不住哄。
吩咐獄卒抬來熱水,解開容易穿脫的衣帶係繩和包紮肩膀的紗布,看她身上的傷勢,被箭穿過的傷口有些外翻,露出白肉來。
崔昀野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抹心疼,仔細的給她擦洗身子,又給她抹上自己帶來的傷藥。
他從不知道,自己會這般有耐心的伺候一個人。
見人終於乾淨清爽的躺在被窩裡,他一手扶著她的頭,一手舀過溫熱的羹湯,喂到她嘴邊:“這是燕窩羹,表哥吩咐膳房做出來的,味道應該和你喜歡的清夏燕窩羹差不多”
沈瑜除了剛開始說了幾句簡短的話,後麵便一直未再開口,隨人擺弄和餵食。她嘴唇張開微小的弧度,全由崔昀野主動到進嘴裡,再下意識的的輕輕咬化嘴裡的東西。
崔昀野瞧著這可憐的小模樣,想要問的話,也問不出口了。她這般柔弱乖巧,怎會和昭華公主混在一起。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得找侯府的管事去查。
燕窩羹喂的差不多了,崔昀野就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將人放下掖好被子,隨即起身準備離開。
豈知剛彎身走出牢門,便聽到那人細弱的哭聲。
崔昀野又返回,見她咧著嘴哭,眼淚大顆落下。
他皺著眉,俯身問道:“怎的了?還有什麼話要說?”
她不答,隻哭聲愈發大,似要背過氣去。
崔昀野端詳片刻,又拿出手帕給她擦淚:“莫哭了,當心眼睛哭壞!若哭壞了眼睛,可再不能瞪著人撒嬌了”
還有什麼不明白,他脫去外麵的官袍,同她一塊兒躺在這張木床上,為著不碰到她的傷口,隻是輕擁著她。
這人哭久了,很容易就睡著,而他也一夜未眠,便與之一同睡了兩個時辰。
再睜眼時,這人還未醒。
他動作極輕的下床,穿上官袍離去。隻是去前,照樣吩咐獄卒小心看顧,不許任何人來打擾。
休息了這幾個時辰,他又去往皇宮侍疾。
……
乾清宮寢殿內。
昏迷了五日的宣仁帝,終於緩緩睜眼。榻前的三皇子時刻注意著他的動靜,小聲朝明黃紗帳外的眾大臣告知。邊上的二皇子,立馬握住父皇的手,緊張的看向父皇。
王首輔放下朱筆,起身整理衣冠,帶著一眾官員跪在龍榻前請安。兩位皇子跪在腳榻上,雙目微紅的喚著父皇。
宣仁帝雖睜著眼,可是雙眼卻愈發混濁,病至今日,整個人黑瘦的嚇人。
他緩而慢的轉過頭,一一掃過跪著的眾人。
貼身內侍趕緊上前,穩妥的扶起他,將靠墊放在他背後。
他呼吸沉重,連說一句話都無比費力。自個兒的身子,自個兒清楚。看著一眾大臣跪在龍榻前,他知道,自己已經時日無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