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老太太,我和兒媳一起改嫁 157
夢魘
“初來義通時,還要多虧了燕五姑娘收留,還要感謝嚴大孃的女婿在劫匪手中救下我,你們二人皆有恩於我。既然二位都有意想開繡坊,不如我們三人合作如何?”
黎東珠望著燕凝和嚴清溪開口。
此言一出,彆說久經商場的燕凝,就是對經商略懂一二的嚴清溪都聽笑了。
大家都想開繡坊呃,被她搶先一步,她就能當大東家了?
還一副和她們倆合作,就是報恩的意思,可真不好意思,她就沒見過誰家報恩是這麼報的。
嚴清溪道:“合作就算了吧,我們除了這家鋪麵,也瞧了彆的。”
雖說這家鋪麵是首選,但也不是非這家不可。
燕凝同樣附和著嚴清溪的話道:“沒錯,而且黎小姐也知道,我們自己經營了紡織廠,繡坊雖還不知能不能開得起來,但想必布料的成本上會比旁人小一些。”
“對了,若是您的璃雲閣需要繡布,隨時歡迎黎小姐來紡織廠談合作,今日,我們就先告辭了。”
“告辭。”
嚴清溪和燕凝一人一句,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黎東珠一起經營繡坊的合作要求。
開什麼玩笑,明著搶她們的東西,還想讓她們賠笑臉。
她們想要繡坊,自己不會開啊?
又不是買不到鋪麵,又不是沒有本錢,誰稀罕她的!
燕凝可不是嚴清溪。
當初嚴清溪一個人開不了紡織廠,是因為她窮,她必須得借著燕凝的力。
可燕凝又不窮。
燕凝轉頭就能在她璃雲閣的正對麵再開一家燕雲閣跟她打擂台。
念頭一起,嚴清溪和燕凝,幾乎同時往對麵瞧了一眼,看見一個年頭很久的,破敗老舊的客棧。
嘖……罷了。
有點看不上。
望著二人走遠的背影,黎東珠愣了好半天。
“她們……為什麼不願意同我合作?我都還沒說要怎麼合作,如何分成呢?”
黎東珠不明白,她沒做過生意,完全不知道嚴清溪和燕凝是怎麼想的,甚至,她真的認為自己是足夠有誠意的。
郝嬤嬤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自家小姐,說道:“小姐,做生意講的是價值,想要合作,也得有合作的價值。您初涉世事,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也是正常的。”
“價值?”黎東珠喃喃:“我沒有價值?”
她仰頭看了看自己剛買下來的璃雲閣,疑惑道:“這不是嗎?”
這不就是燕凝最想要的嗎?
郝嬤嬤輕輕歎了口氣,上前攙扶住黎東珠的手臂:“外頭風大,咱們回去吧小姐。”
黎東珠是到了晚飯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郝嬤嬤口中的價值,指的是不可替代價值。
隻有不可替代的東西,纔是有價值的。
而鋪麵不是。
所以,燕凝和嚴清溪拒絕她的合作邀請很正常,她們完全可以換個地方再開一家。
想明白這些,燕凝卻並未氣餒。
她小口小口地往嘴裡送著飯菜,慢條斯理細嚼慢嚥。
思緒紛紛,目光卻逐漸堅定。
燕凝不與自己合作也無所謂,自己既然能搶占先機,未必不能做第二個燕五娘。
這一次,她一定可以成為有用之人,不會再被當一個花瓶送出去。
郝嬤嬤給燕凝布了一塊排骨,黎東珠卻幾乎條件反射地說道:“我不愛吃。”
郝嬤嬤正要換一塊雞肉,卻見黎東珠突然按住了那塊排骨。
“我是愛吃的。”
她又道。
郝嬤嬤愣了。
黎東珠抬起頭,望著她突然露出了一抹苦笑,眼中竟一瞬間凝滿了眼淚。
“我都忘了我最愛吃排骨了。”
說著,她將排骨放入口中,混著眼淚一同嚥下。
“小姐……您、您怎麼了?”
郝嬤嬤是十天前才收到了黎東珠的信件趕過來伺候她的,這次一見,總覺得自家小姐變了很多。
明明隻是十幾日不見,不知道怎麼小姐就好似變了個人似的。
變得更沉穩了,也更有主意了。
甚至做的許多決定,她都理解不了,也弄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甚至,她還總是動不動地就掉眼淚,多了許多從前沒有的傷感,讓她很是疑惑。
“我沒事兒,郝嬤嬤,明天還吃排骨吧。”黎東珠抹了抹眼淚,開口道。
“好,您愛吃,咱可以天天吃,這兒又不是在府裡,沒人管著您,您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該開心著些。”
郝嬤嬤想了半天,以為自家小姐是太久沒吃了,被夫人磋磨得吃塊排骨都要幸福哭了。
“噗嗤。”
黎東珠破涕而笑,拉過郝嬤嬤,讓她坐在自己旁邊:“彆光顧著我,一起吃吧。”
是夜。
黎東珠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突然陷入了一場夢魘。
她掙紮著,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越來越多,她表情痛苦,喉嚨間發出悲傷的嗚咽之聲。
……
天地震動,房屋搖晃。
地動!
是地動了!
黎東珠完全站不穩,她整個人隨著一陣劇烈搖晃狠狠摔倒在地,頭上僅存的一隻朱釵掉落在地。
在她的麵前,地麵突然裂開一道大縫,就那麼憑空出現。
她下意識地往後挪著身體,可,眼前一道青色長衫的身影卻突然一個踉蹌,直直朝著裂縫掉了下去。
千鈞一發之際,黎東珠一把抓住了他。
慣性差點將她一並帶下去,手臂傳來的拉傷撕裂的痛楚令她狠狠皺眉,可儘管如此,她也沒有鬆手。
“夫人!”
“夫人救我!”
“夫人你千萬彆鬆手,快拉我,快點拉我上去!”
她聽見自己說:“你抓緊了,我肯定能拉你上來。”
她就真的把他拉了上來。
她好開心,心底裡為了自己能救人而感到高興。
可還不等她喘一口氣,又一道裂縫突然出現在她的身下。
求生的本能讓她一把抓住了他,她的夫君,被她剛剛救了一命的男人。
可他……
他卻像是見了鬼一樣瘋狂掙紮,想要甩開她的手。
黎東珠懵了,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才剛剛救了他,他竟就想要她去死。
“黎東珠你鬆開我,你在這樣下去,咱們兩個人都得死,我拉不動你,就隻能和你一起掉下去!”他嘶吼著,掙紮著。
可就在剛剛,她明明還拉起了他。
她還是個女人。
她震驚,痛苦,不可置信。
她看見他發了狠似的咬牙切齒,一根根地去掰她的手指,將她的手指狠狠折斷,讓她徹底失去抓他的可能。
他陰狠的表情,發紅的眼睛,猙獰的話語。
如厲鬼,如閻羅。
“你去死吧!你早就該死了!!”
墜落,徹底淹沒於黑暗之中。
痛,痛不欲生。
“啊——”
黎東珠尖叫一聲,猛地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