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老太太,我和兒媳一起改嫁 176
繡坊還是燕凝的
“嚴大娘?”
身後,黎東珠的聲音突然響起。
嚴清溪回眸,望著她動了動嘴角,想笑一笑,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自己是在逆天改命,甚至因為改變了一個又一個原本應該發生的劇情而沾沾自喜。
可在這一刻,她卻突然意識到,她身處這個吃人的時代,她的命就從來就不屬於她。
她、與萬萬千千的百姓一樣,命如草芥,不值一提。
璃雲閣內,黎東珠親自倒了一杯暖呼呼的茶,遞到嚴清溪的手中。
熱氣氤氳中,嚴清溪的神色緩和了許多。
“你知道,這場胡人入侵的背後,是有人與胡人勾結的事兒嗎?”嚴清溪問。
黎東珠一雙鳳眼唰地瞪大:“還有這事兒?”
嚴清溪:“……”
嚴清溪有點不相信:“你不知道?”
“我、我從前身處閨閣之中,整日裡研究的無非就是琴棋書畫,刺繡賬本之類的,旁的東西,母親是不允許下人們在我耳邊亂說的。”黎東珠略有尷尬。
自己是重生之事,已經被嚴清溪知道了。
按道理來說,此刻的她應該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對未來十年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可奈何,這些國家大事,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知道的,都是沈侍郎家的千金看上了宋將軍家的公子,宋將軍家的公子喜歡的偏偏是太傅家那個弱柳扶風的表小姐。
有關於這些八卦,不是,這些人際關係,人情往來什麼的,她全都知道。
“你……”
嚴清溪盯著她,猶豫片刻,想起書中有關於她的結局。
那是白扶淮十六歲的時候,他看見了地動儀顯示貴嶺一脈將有地震,於是他做了個局,將白既和黎東珠都騙了過去。
那時的扶淮,是個偏執且冷漠的人,他一心隻想要他們二人死,甚至,他連自己的性命都沒有放在心上。
卻不料,他辛辛苦苦布了一場局,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壓上了,死的卻隻有黎東珠一個。
也就是說,黎東珠其實是死在白扶淮的手裡。
可眼下看來,黎東珠對白扶淮好像並沒有敵意。
略一思索,嚴清溪試探著問:“上一世你是怎麼死的,你還記得嗎?”
黎東珠臉色一白。
無數次將她困於夢境的魘突然在這一刻衝出來,它化作無形的繩索,緊緊勒住了她的脖子,令她喘息變得困難,嘴唇也失了顏色。
“我……我是被白既害死的。”
她艱難地出聲,說出這句話的瞬間,那繩索好似也瞬間消失不見了。
嚴清溪震驚地瞪大雙眸。
“白既?”
不應該是白扶淮嗎,怎麼會是白既?
黎東珠顫著聲,將白既如何恩將仇報親手送她去死的過程,聲淚俱下地說給嚴清溪聽。
這是嚴清溪從來沒想過的真相。
白既,真是個畜生!
“好了好了,這種事再也不會發生了,彆怕,好孩子彆怕。”嚴清溪輕輕拍著她的手臂,安撫著。
黎東珠抽噎了幾聲終於止住了眼淚。
她淚眼婆娑,抬眸望向嚴清溪:“娘,不是……”
話一出口,黎東珠差點咬了舌頭,趕緊改口:“嚴大娘,您還沒有告訴我,你是不是與我一樣?為什麼,你和上一世也不一樣了,林招娣明明應該已經死了卻還活著,你還,你還……開了紡織廠?”
“哦,我啊……”
嚴清溪拉長了聲音,“娘也做了個夢,但你知道娘年紀大了,娘記性不好,很多事兒娘都記不真切,全忘了。”
黎東珠:“……”
這老太太占她便宜!
好生氣!
“我看您現在也沒事兒了,您請回吧。”
嚴清溪被請出去了。
關上房門,黎東珠轉身上了二樓。
她來到原本關著白既的房間。
看著地上空蕩蕩的鐵鏈,神情陰晴不定。
他是被人救走了,還是自己逃了?
“小姐,家裡來人了。”
郝嬤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嗯,我知道了。”
黎東珠淡淡的應了一聲。
正常來說,這些人早就該到了,可義通亂了,所以他們就沒來找她,許是都盼著她死在亂城之中呢吧。
回自是要回去的,但回去之前,她還要辦一件事兒。
翌日,黎東珠帶著郝嬤嬤再度登門女子紡織廠。
她將兩個錦盒分彆放到燕凝和嚴清溪的麵前。
“燕五姑娘,嚴大娘,此次若是沒有你們好心收留,隻怕我和嬤嬤已經成了亂世中的兩具屍首,這是小小的謝禮,不成敬意,還望二位莫要嫌棄。”
“我們隻是舉手之勞罷了,你不必如此。”
郝嬤嬤則道:“二位不妨開啟看看,這是我們小姐的一番心意。”
嚴清溪將錦盒開啟,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沒眼看。
不是,誰家好人送謝禮,用錦盒裝銀票的?
就不能用點心準備點什麼金銀珠寶,玉器擺件什麼的嗎?
真是,這也太簡單粗暴了!
黎東珠道:“嚴大娘身體欠安,且需這些銀錢來換取神醫救命的機會。”
她這麼一解釋,嚴清溪倒釋然了。
而燕凝開啟錦盒,其中放著的,赫然竟是璃雲閣的地契。
“這……”
燕凝愣了下,詫異抬眸:“這是何意?”
“我要回京城了,我知道你想要開一間繡坊,這家璃雲閣就當是我送你的禮物,以償還你的收留之情和救命之恩。”
“這太貴重了。況且,當初我收留你時,你也給了銀子的。”燕凝這個見錢眼開的生意人,此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是,黎家這麼有錢嗎?
聽聞她隻是一個小小的庶女,怎麼一出手都能趕得上十個燕凝了。
不得不說,還得當官!
掙得真多!
黎東珠卻堅持將錦盒推了過去,臉上露出一抹真誠而略帶傷感的笑:“收下吧。這繡坊在我手裡,終究隻是玩鬨。但在你們手裡,不一樣。它能養活很多人,能給那些無家可歸的繡娘一個安身立命之所。我帶來的那幾個繡娘,也都拜托給你們了,她們手藝是極好的。”
她頓了頓,看著燕凝的眼睛:“此次義通一行,我想通了很多事。你們讓我見識了從前從未見過的天地,我很開心。”
話已至此,再推辭便是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
燕凝勾唇,接過了那沉甸甸的錦盒。
“好,你的心意,我們收下了。”
黎東珠見她們收下,笑容輕鬆了些許:“我走了。你們保重。”
黎東珠走後,燕凝摩挲著手中的錦盒,“這繡坊,兜兜轉轉竟又回到了我的手裡,和我真是有緣啊!”
嚴清溪道:“說明它本就該是你的。”
燕凝笑了:“那咱們就把這璃雲閣好好經營起來!香兒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當繡娘了。”
“不改回‘燕雲閣’嗎?”嚴清溪問。
燕凝搖了搖頭,“不了。留著這個名字,也算紀念我們與黎小姐相識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