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老太太,我和兒媳一起改嫁 224
宋子詢是她的剋星
白挽悅這頓笤帚疙瘩燉肉終究是結結實實地吃到了肚裡。
當晚,她趴在床上,哼哼唧唧,賭咒發誓再也不理這個狠心的娘,順便把見死不救的爹和哥哥也記到了她的記仇小本本上。
然而,第二天一早,太陽照常升起。
林招娣剛開啟房門,就見一個鵝黃色的身影端著水盆,咧著嘴,露出一個燦爛到近乎諂媚的笑容。
“娘!您醒啦?洗臉水我給打好了,溫溫的,正好!”白挽悅聲音甜得能齁死人。
彷彿昨天那個被打得嗷嗷叫、還揚言要離家出走的人不是她。
林招娣:“……”
她看著女兒那沒心沒肺、彷彿昨夜一切從未發生過的樣子,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能怎麼辦?
她無力地揮揮手,連訓斥的話都懶得說了。
白挽悅立刻把水盆端進屋裡,又屁顛屁顛地跑到院子裡,對著正在活動筋骨的宋子謙:“爹!早上好呀!今天天氣真不錯,適合您去車行大展宏圖!”
宋子謙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忍不住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心裡卻莫名地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丫頭,這混不吝、轉頭就忘的勁兒,這闖禍後熟練的討好賣乖,真是越看越像他那兩個讓人操碎了心的弟弟。
他想起了宋子詢年少時的倔強執拗,想起了宋子言無法無天的樣子,甚至還想起了白扶淮小時候那偶爾冒出來的那些比旁的孩子更懂事的樣子。
唉如今竟有種曆史重演的恍惚感。
也不知道老二在京城如今怎麼樣了。
距離他上次寄回來的家書,都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正想著,門外就傳來了訊息。
有信使專門過來送信兒,說是宋子詢近日得了吏部選派,在
正當他沉浸在“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的感慨中時,前院傳來了訊息——二爺宋子詢回來了!說是吏部選派,在京城都安縣衙任了個八品縣丞。
“這是好事兒啊,都安縣就在附近,他什麼時候過來?”宋子謙問。
信使尷尬地笑了笑:“他已經來過了,剛路過平州時候叫我送信過來,現在怕是已經快到義通了。”
宋子謙聞言,便明白了老二的意思。
已有半年多不曾回來,他應該是想念嚴清溪了,這不,連自己的親哥哥都不看一眼,直接就奔著義通去了。
宋子謙當機立斷,喊上林招娣,就道:“收拾東西,咱們也回義通!”
義通城,白府。
比起平州傢俱城後院的煙火氣,義通的老宅更顯寬敞寧靜。
嚴清溪得知他們都回來了,自然是高興的。
白挽悅一回到熟悉的地盤,更是如魚得水,昨天挨的打早已拋到九霄雲外,圍著嚴清溪“奶奶長”“奶奶短”地叫個不停,把老太太哄得眉開眼笑。
然而,這份祥和在宋子詢踏進家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如今的宋子詢,早已長得幾乎與宋子謙一樣高,與從前那個青澀的少年已大不相同。
他穿著一身靛藍色直綴,身形挺拔,麵容肅穆,眼神沉穩而銳利,那是在官場曆練過的樣子。
“大娘,我剛去寫了致歉信送至黎大人那,您怎麼看著都沒有長胖?”他最關心的,便是嚴清溪的身體。
總覺得,應該胖乎乎的圓滾滾的纔是健康的。
可嚴清溪又不是個孩子,她隻能無奈地笑著:“放心,健康得很,一口氣能扛五十斤大米。”
惹得宋子詢低低失笑。
他與家裡人一一打過招呼,最後,目光才落在了白挽悅的身上。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像帶著實質的重量,讓白挽悅沒來由地心裡一緊。
“二叔。”她小聲喚道,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宋子詢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挽悅年幼,言行無狀,我才剛到平州,就聽說你又闖了禍?”
白挽悅趕緊挽起自己的袖子:“我已經挨過打了!”
簡言之,這事兒應該翻篇了。
宋子詢則道:“行,既往之事,可以不咎。”
白挽悅一聽,眼睛瞬間亮了!既往不咎?二叔真是個明白人!
然而,她這口氣還沒鬆完,宋子詢接下來的話,讓她如墜冰窟。
“但從今日起,需立新規。”宋子詢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像是在宣讀公文,“挽悅,你記好。”
白挽悅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自即日起,你若在外,口出狂言,行止逾矩,無論緣由,無論大小,”宋子詢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你的好友,燕府柳奇峰、需同步禁足三日,抄寫《禮記》或《弟子規》十遍。你所犯過錯,由他代受其罰。”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白挽悅徹底愣住了,她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林招娣和宋子謙麵麵相覷,嚴清溪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是,這事兒和人家燕凝、柳銜舟商量過了嗎?
林招娣用眼神詢問嚴清溪。
嚴清溪想到宋子詢剛到家,就跑去燕家拜訪,忽地明白過來,原來為的是此事。
便朝著林招娣默默點了點頭。
白扶淮眼中則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歸於沉寂,他似乎明白了二叔的用意。
“二、二叔!”
白挽悅第一個跳起來反對,“這關柳奇峰什麼事?憑什麼罰他?不行!這不公平!”
宋子詢看著她,眼神依舊平靜,彷彿早就預料到她的反應:“規矩就是規矩,無需向你解釋公平與否。你隻需記住,從此刻起,柳奇峰能否出門,能否免受抄書之苦,全係於你一人之口,一人之行。”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已與燕府通過氣,燕姨已同意。柳家,會嚴格執行。”
白挽悅徹底傻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是因為她知道家裡人的底線。
奶奶和娘心軟,爹其實並不怎麼生氣所以也不太管她,哥哥雖然生氣,卻總會原諒她。
她可以自己受罰,可以耍賴,可以轉眼就忘。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捱打,但她能眼睜睜看著柳奇峰因為她一句胡說八道就被關禁閉、抄那些枯燥無比的書嗎?
柳奇峰那個坐不住的性子,關三天還抄十遍書,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完蛋了!
她的一世英名,難道就要毀在二叔的手上了嗎?
白挽悅奮力抗爭:“我不同意!你休想威脅我!”
宋子詢“嗬嗬”兩聲,他早已將她的反應儘數收進眼底。
不過是嘴上逞強罷了。
她這樣的性子,最是重義氣。
這是他剛在官場學到的一招,麵對她這樣的刺頭,既然打不行,罵不通,就用她最在意的東西狠狠拿捏她。
“反對無效。”
宋子詢可不是家中旁人,他是和宋子言一起長大的,什麼撒潑打滾,胡攪蠻纏,倒打一耙的,在他這兒統統不管用。
畢竟……
自己用過的招數,自己最知道怎麼解了。
白挽悅懵了,她撅起嘴,“最討厭二叔了,全家就隻有你最壞!”
眾人麵麵相覷,忍笑。
宋子詢挑了挑眉,毫不在意。
是了,從小到大,二叔就是她唯一的剋星。
白挽悅悲傷,但她絕不是個輕易認輸的人。
她漆黑的瞳孔中,正閃著反抗鬥爭,絕不服輸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