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後被黑蓮花反套路了 故人歸(一)
故人歸(一)
謝鳶最終還是無可奈何的跑去了翻牆,結果沒想到剛輕功翻身上去,就和下麵齊齊整整站著的三人打了個照麵。
她尬笑了幾聲,對著下麵揮了揮手,紅衣墨發在微涼的夜風中隨風揚起好看的弧度,“師父,師兄,好久不見,彆來無恙啊,哈哈哈哈哈哈”
故人相見,各懷心事。
但他們都無一例外都默契的沒有說話。
——
宋泠站在牆外沒有動,隻是靜靜的像從前無數次那樣在牆下注視著她的背影。
這一幕他曾親眼看過許多次,隻不過以往隻能當個局外人旁觀著她的人生,如今還是第一次以這樣的身份來到這處驚羽山莊,參與他曾幻想過無數次的畫麵。
那時候他想過的。
如果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人是他就好了。
如果他不是宋泠,隻是作為她的師弟或者是遊走江湖收的徒弟就好了。
如果不是隻能待在落棲山而是和她一起看山河遠闊就好了。
如果
沒有如果。
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可能性。
因為。
若他不是作為宋泠存在。
他就沒有遇到她的可能。
也不會發現他陷入的是一個永無止境的死亡迴圈。
規則要他必須服從他命定的結局。
然,即使沒有那些迴圈前的記憶。
每次他無一例外都是死在他自己的手上,一切都走不到那個命定的結局。
因此。
輪回往複。
迴圈不斷。
直到他遵守規則走向他必死的結局
——
作為宋泠的第一世。
在她死後,他瘋了。
兩年後,他自儘於她的墳前。
睜眼卻發現他又回到了他三歲時被鎖在的洞窟裡,這次他無比確信自己陷入了某個永遠都不會結束的死迴圈中。
雖然他對於此前迴圈一直處於很恍惚和記不太清的狀態中,隻能依稀有他某些經曆的片段偶爾在腦海一瞬即逝。
但唯獨這次。
他發現自己記的無比清楚。
尤其是和她相關的一切。
他記得她給他取了名字。
他叫宋泠。
不再是作為那個一直滿心怨恨憤怒隻想著如何複仇殺光所有人的宋
他本該永遠冰冷荒蕪的黑暗深淵裡。
不知何時多了一抹永不會熄滅的紅色。
在她走後,他去了很多地方,見過了很多人也殺了很多人,卻發現內心始終空落落的,找不到讓他能停留的歸宿,殺人複仇帶來的快感都不及無數個夜裡偶爾一刹那想起與她在落棲山生活的點點滴滴,直到那時他才意識到曾經她對他有多好。
宋泠有多幸福。
可人總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他也不例外。
意識到,他又重生回到了他三歲的時候。
他滿心歡喜,這意味著,他又可以見到她了。
能再次與她重逢,迴圈於他而言那便是新生,不再是痛苦和不甘的源泉。
他等啊等啊等啊。
等了不知道有多久。
洞窟裡的屍體日複一日的增多,殺的人早已經不計其數。
她卻始終沒有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難道她不要他了嗎?
被背叛的憤怒,怨恨,不甘,充斥著他
即將入魔的一念之間。
他卻在那些不斷閃回到過去片段中。
恍惚回想起她曾經要他一定要記住的一句話。
“阿泠,我知道你的處境不允許你輕易將希望寄托於彆人身上,也並未覺得你這樣子是錯的。”
“隻是,若日後遇到再艱難的處境,若日後你覺得什麼都變了”
“不論你信亦或是不信。”
“也一定要記住。”
“師父會永遠站在你的身後。”
這句看似無足輕重,如鴻毛般輕飄飄的話語。
卻支撐著他走過了整整六百一十一個沒有她的輪回。
——
謝鳶汗顏的看著自己碗前逐漸被師父師兄你一筷我一筷堆成小山的碗,還有不知何時,從一開始旁觀到興致勃勃也加入到其中的,看起來就吊兒郎當的離水大師兄。
這說起來,還是謝鳶前世到今生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被師父大義滅親,死了一百多年的大師兄
。
沒想到這位傳說中修煉詭術的大師兄,長的竟然也如此的風流清俊
難不成師父也是個顏控?
隻收長的好看的?
實在是不怪她這麼想,當年的話本形容離水大都是什麼天生怪胎,奇醜無比,隻能以銀麵示人,然後還說他其實是個女子,雌雄同體都出來了
她當初還想著,師父說以後有機會才帶她去見見那位素未謀麵的大師兄是因為怕她年紀太小,會被他嚇到,才這麼說的
所以,她後來寫信給離水,很善解人意的絕口不提他長相外貌這些事
“停停停,我又不是豬,吃不了那麼多,你們能彆給我夾了不,這我還怎麼吃?”
謝鳶抱著碗乾脆一臉無奈的站了起來,阻止了這場“鬨劇”。
她這一站,坐她旁邊的宋泠也馬上站了起來。
對上三人看過來道不清說不明的眼神。
謝鳶:服了。
她又默默坐了下去。
因為考慮到宋泠會不適應這種大團圓的場麵,也可能有點不知道如何自處,畢竟站在他的角度來看,他是個外人。
所以謝鳶和師父師兄寒暄都顯得有點三心二意。
現場的場麵大概就是她邊話很多的叨叨邊很起勁的給宋泠夾菜,其餘三人很起勁的給她夾
——
“阿鳶你好像都還沒來得及同師父師兄介紹一下你身邊這位小少年。”
竹祁作為師父率先打破了這樣詭異的氣氛。
他們三人都能看出來這位長相如此驚豔好看的少年絕對不簡單。
哪怕是他如今的修為竟然也看不透他。
雖表麵看起來風光霽月卻在這個年紀已然是殺孽纏身
這般年紀就有如此恐怖的修為。
這個少年到底是何方神聖。
先不論阿鳶如何重生的,就算她重生了,又為何會願意帶這少年回來驚羽山莊
這意義可不簡單啊。
——
謝鳶為什麼不第一時間介紹。
其一,她這是第一次帶人回來。
其二,忽然有點不知從哪裡開口才會顯得不那麼驚世駭俗。
如果單是介紹宋泠徒弟這個身份的話,就算師父師兄們再覺得驚訝,但也頂多隻是驚訝而已。
要是徒弟加上心悅之人的話,那就很刺激了。
畢竟這個世界還是非常恪守什麼尊師重道,尊老愛幼等等各種古板又封建的規矩。
她是沒什麼關係,但不代表所有人都和她的想法一樣。
這不是還要兼顧師父他老人家還有師兄們的心理承受能力嗎?
謝鳶看了一眼身旁未發一言,心不在焉繼續吃著飯的宋泠。
好吧,他看起來也沒有覺得她會說除了徒弟之外的事。
“師父師兄,這事說來話長,你們彆著急嘛”謝鳶有些心虛的又夾了一顆酒釀圓子塞進了嘴裡,半邊軟腮鼓鼓囊囊的道,“當年你們不都說我不是當師父的料嗎?”
“風雲榜比武結束後,我就獨自一人去了南疆遊曆去了,機緣巧合下遇見了那時候隻有三歲的他,在這中間發生了一些小插曲,我就收了個徒弟,就這麼簡單,一點也不複雜。”
“那最後是怎麼就把自己的命也搭上去了。”謝玨神情複雜,看著這個多年不見的小師妹,心裡五味雜陳,他們自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像她這樣明媚鮮活的人,他也一直認為是沒有人能讓她為之停留。
似乎她天生就該屬於自由屬於天地,不會被俗世之事纏身。
“師父,師兄,當年的死是我深思熟慮做出的屬於自己的選擇,無關任何人想法左右,也不是一時衝動。”
“就算回到十年之前,我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做出同樣的選擇。”
謝鳶這番話不止在說給在場所有人聽也是說給宋泠聽的。
她不知道為什麼宋泠對她的死一直釋懷不了,有時候總覺得他看向她的眼神中除了不甘和委屈,還有連她都不理解的愧疚。
可在她看來。
她的死隻不過做出了身為師父該有的責任。
謝鳶確實是發自內心的把他當做徒弟的,不是希望他能做一個好人,但希望他能擁有不止一個選擇,而不是原著所說的,註定是個壞人,註定死在主角手下
宋泠握著筷子的手微顫,一個沒拿穩掉了一根到桌麵上。
四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到他的身上。
“抱歉。”
宋泠鴉睫輕顫,有點不知所措的看向了謝鳶。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謝鳶笑了笑,拿起另外一雙乾淨的放到他手裡,“用這個。”
離水倒是聽的津津有味,還不忘發表意見:“小師妹,那你是怎麼十年之後重生的,這類有違天道的術法,我也見過不少,但你的身上並沒有任何奪舍亦或者是獻舍留下的痕跡。”
“彆說你們了,就連我也不明白我自己到底是怎麼重生的。”
謝鳶惆悵的歎了一口氣,但她知道宋泠知道。
她當年的死。
神魂俱滅,魂歸天地。
宋泠不願意說,她其實也猜的出來。
她愁的是。
他到底付出了什麼代價才將她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