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後被黑蓮花反套路了 故人歸(二)
故人歸(二)
飯過三巡。
謝鳶被師父叫去了書房,等出來的時候夜已深。
“在等我嗎?”
謝鳶推門而出的時候,腳步微頓,轉而直接飛身上了屋頂,她笑意盈盈的坐在了宋泠的身邊,左手撐著半邊臉,側眸看他。
“師父,我走到今天這一步,做過很多很多世俗所不能容忍的事。”
“一路走來,我依舊覺得我彆無所有,直到你再次回到了我身邊,這便是值得的。”
“我不會因為任何人說我不好而感到難過。”
“我隻在乎你的眼中,我是怎樣的人。”
宋泠嘴角揚起了個孩童般稚氣的笑容。
謝鳶知道他在說的是什麼。
今天吃飯的時候,她大大方方的說了他們倆的事。
“現在我不僅有徒弟也有喜歡的人了,兩者兼具,雖然是在意料之外,但我覺得還不錯。”
雖然師父師兄沒有說什麼,算是預設了,他們一時之間難以接受也很正常,但她知道,因為她的緣故,他們也會對宋泠好的。
但她也知道,阿泠不會這麼認為的
他提起她的時候,笑意總是這般純粹乾淨,不含一絲一毫陰謀和算計。
她的原定設想中,宋泠確實是這樣子的。
他可以不再深陷陰暗泥沼,她陪著他長大,陪著他仗劍江湖,陪著他做許多許多的事,甚至陪著他遇到屬於他自己的歸宿
雖然。
天不遂人願。
但故人終將重逢。
這次,她想陪他走到最後。
“我眼中的阿泠自然是誰也比不上的,獨一無二。”
謝鳶笑著朝他勾了勾手,宋泠乖巧的把臉湊到她麵前。
相隔咫尺,呼吸曖昧糾纏。
她的眼裡有春色如許,有雲卷雲舒,有江湖熱烈,自由明媚
也依舊有他。
一如多年前。
因為她喜歡話本,後來每溯回到一個世界。
他也會去買幾本來看看。
隻是,師徒文的結果無一例外沒有好的結局。
世人唾棄,違背道德,眾叛親離
他們在一起相伴的時間很短很短,隻有短暫的六年。
而這短短的六年裡卻成為了他畢生追尋的執念。
其實他早已做過很多次最壞的打算。
哪怕每次都抱著最壞的結果,也依舊執拗的不斷去探究那個答案。
但很慶幸。
他的師父永遠都是如此的出乎他的意料。
隻是師父肯定不知道。
他真的很愛很愛她。
雖然在她眼裡他估計是個永遠都認死理執拗不會去改變的極端的人,卻依舊願意包容他的所有好亦或是不好。
可他願意為她改變。
宋泠在她靠近的時候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眸。
一個輕柔的吻落到他的左眼輕顫的眼睫上。
無關於你的好與壞。
你隻是我獨一無二的宋泠,僅此而已。
明月依舊。
此間天地,有你足矣。
——
謝鳶決定趁這段難得清閒的日子,帶宋泠體驗一下自己曾經在驚羽山莊的生活。
他不是總覺得自己沒有參與感嗎?
以前也沒機會好好帶他出去玩,現在先補上一丟丟還是來得及的。
謝鳶年幼的時候生活很簡單,每日卯時先早起去竹林同師兄練劍,大概練個不到半個時辰,她就會開始找機會跑到樹上躲懶假寐片刻,辰時就會找機會偷溜下山,修煉之人口腹之慾很淺,像師父師兄他們飲食都很清淡,溫茶清粥,對他們來說已經足矣。
但這些對她來說是遠遠不夠的。
江湖是要遊曆的,美食也是要吃個遍的。
她兒時走街串巷的喜歡到處亂跑,幾乎逛遍了安城所有的吃食小店。
每次要下山去玩的前夜,她都會偷摸跑到師父藏書閣書架後麵的小金庫裡順手摸幾個銀錠塞進自己的錢袋裡,再悄無聲息的回去美美睡大覺。
所以,她做的第一個計劃便是帶著宋泠去久違的“光顧”一下師父的藏書閣。
——
當聽到小師妹竟然敢直接當著阿祁的麵說那位叫宋泠的少年既是她的徒弟也是她心悅之人。
離水心中極為佩服這位初次見麵就有如此勇氣的小師妹。
這分明比他更肆意妄為好不好
他看的出來,阿祁內心必然是不如他表麵那般表現的平靜自如,他出身皇室,自幼便因為天賦盛名在外,端的是翩翩公子,青衫落拓的劍客,其實卻是個墨守成規的人,曾經天下和家國大義在他的心中占比很重。
哪怕他拒絕了廣昭王這個世襲稱號,哪怕他選了江湖,依舊被不中用的北齊皇室拖累,家人皆戰死沙場。
他早就告訴過他的,可他總是太過心軟。
他所在乎的家國天下不過是把他當做一柄最鋒利的劍。
皇室裡的明爭暗鬥,孰是孰非,永不停歇,他深陷於此,既然逃不開的話,那總要有人替他看個清楚看個明白。
什麼狗屁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他離水隻想為自己而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他用自己的命去換他清醒倒也值得。
當初他變成那個鬼樣子他心裡不可能沒數。
所有人都在逼竹祁做選擇,卻從沒有人問過他想不想做這個選擇。
他們年歲差的不過隻有二歲,遇見竹祁之時,他十五,隻不過是因為長年營養不良,流落在外,饑一頓飽一頓,所以生的極為矮小,看起來纔像小孩。
他從未承認過他是他師父。
當年是竹祁非要讓他名正言順的住進王府,怕他被彆人看不起,才對外宣稱他是他徒弟。
然他在外流落多年,早已不在乎這些所謂名節。
人傳人這師徒之名後來也洗不掉了。
徒弟就徒弟吧,反正這麼多年他也聽習慣,無所謂了,不就是一個名諱,私下裡他愛怎麼叫還是怎麼叫。
離水難定義他和竹祁之間的關係。
硬要說亦師亦友這個詞也勉強可以用來形容。
年少羽翼未豐年輕之時他們也曾一起經曆過江湖生死動蕩,快意恩仇,卻還是放不下他心中的大義。
如今這樣的收場倒也算是極好的了。
罷了。
他離水可沒有這位名義上的小師妹那麼的無所畏懼任何人的看法。
她那徒弟看起來就不是善茬。
大概這就是同類相吸的緣故,離水在見到宋泠的第一眼,便直覺這般姿容卓絕風光無限和他是同類人。
不,他的上限甚至遠遠在他之上
離水坐在不遠處的樹梢上看著屋頂那兩人雙雙朝著藏書閣遠去的背影,嘖嘖了兩聲。
這難道就是得到自己師父認可的喜悅嗎。
這樣的情感對於瘋子來說無疑是極致的愉悅和欣喜。
瘋子無一例外都需要束縛住他們都枷鎖。
他的束縛是竹祁,但他的“師父”也被規矩束縛,而他自願被他束縛,這些年來安分守己,與他朝夕相處,倒也不那麼執著了。
宋泠的師父是“小師妹”,這位小師妹討厭條條框框,崇尚自由,不守規矩,他的徒弟則比她更甚,離經叛道,欺師滅祖,卻偏偏得到了師父光明正大的縱容和偏愛
他這“小師妹”分明也是個瘋子。
阿祁和“小師弟”大概一時之間很難緩過來也正常,他們那樣守規矩的人,今日也算是長見識了,不知道阿祁如今還會怎麼看“小師妹”,這麼想想倒也是有趣至極。
這世間不容於世的結局,他倒是衷心希望他們最終能得償所願。
畢竟他本質上也是這樣的人。
——
藏書閣。
謝鳶領著宋泠輕車熟路的溜進了藏書閣的三樓。
“師父,我很好奇為何你偷了那麼多次銀子,一次都沒有被你的師父發現過。”
“笨,師父自然是看見了也裝作不知。”
“就像你對我這樣嗎?”
“嗯,你也可以這麼理解,但我覺得還是有點點不一樣的。”畢竟論縱容,應該沒有哪個師父能做到她這般絕對。
宋泠這是第一次進入到這個他無數次隻能在外旁觀的恢宏大氣的九層閣樓。
作為“過路人”他能做到的與她最近距離的接觸便是“無意”的數次與她擦肩而過,畢竟那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縱使他也無法改變。
用那種術法限製太多,他依舊無法完全參與她的生活,他不能進入任何建築,隻能每天提前等在她會出現的必經之路,默默跟著她一路走過大街小巷,陪她躲懶,看她釣魚,狼狽的滑倒在水裡,她的喜怒哀樂,一切有關於她的,在他眼裡都格外的鮮活
看到她有恩師竹馬,有朋友儘興,快意江湖。
他很羨慕也很嫉妒那些所有能出現在她身邊的人。
原來她的世界不隻有他。
明月高懸也並不獨照他。
她沒了他會過的更好。
但他怎會願意就接受這樣的結局。
他不甘心。
她就應該隻做他的明月不是嗎?
可他也很害怕。
是啊,他這樣業障纏身大惡之人,竟然也會生出害怕這種情緒。
她是他的師父,他的愛人,亦是束縛住他最後的底線。
他放不下她,哪怕是死。
如若真的要死,除了死在他自己的手上,死在她手上也是不錯的結局。
這樣,她才會永永遠遠的記住他。
不,她就該永生永世的記住他。
哪怕是死,他也要在她心裡占據不可磨滅的位置。
然而。
輪回百轉。
故人再見。
她說。
隻做我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