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允和的麵色跟著一變,“何事壞了?”
薑清梨將一隻手搭在小腹上,不好意思地解釋,“不瞞大人,我已身懷有孕兩個來月,此番折騰不知是否有礙……”
“勞煩大人派人快些去請大夫來為我看一看,若是無恙,我也能徹底心安。”
驟然穿越,不太適應新的身份,一睜開眼又發現身處險境,薑清梨滿腦子隻惦記著逃生的事兒,竟是一時忘了這幅身體的肚子裏麵還揣著崽!
方纔又是砍人又是踹人的,期間還從牛車上跳下來過……
真真是危險!
薑清梨後知後覺,為腹中的胎兒捏了一把冷汗,此時也是擔憂滿滿。
鄭允和,“……”
也就是說,眼前這位帶領眾人逃生,麵不改色砍傷匪徒的人,不但是位看起來嬌滴滴的年輕娘子,還身懷有孕?
這這這……
心中的敬佩,更多了!
鄭允和大為震驚,且這份震驚在她領著一眾手下快馬加鞭前去抓捕匪徒的路上,久久不能平息。
“這位薑娘子,實在是厲害!”
在聽到鄭允和大約是第十七次發出這樣的感慨後,一旁的馮捕頭跟著點了第十七次的頭。
但也蹙眉道,“隻是厲害歸厲害的,卻有些心狠。”
“怎麽說?”
“與薑娘子一同被綁的,還有那位姓許的娘子,雖說一眾人口徑一致,說那位許娘子嫌棄牛車顛簸人擠,不願與她們同行。”
馮捕頭道,“可這個節骨眼上,逃命最是要緊,哪裏能這般矯情?依著這位薑娘子的性子,估摸著是嫌棄這許娘子多事兒,將她給攆下了車呢。”
“都是一並落了難的可憐人,縱有天大的不是,也不該將人不管不顧地丟在半路上吧……”
這不是心狠是什麽?
鄭允和卻是不以為然地笑了一笑,“先不說你的猜測未必對,就算是實情,倒也正說明這位薑娘子殺伐果斷,是個拎得清輕重緩急的人。”
“怎麽說?”馮捕頭不解。
“許娘子動搖民心,見逃生有望又加入其中,後在與匪徒纏鬥時,連累旁人後還想一走了之,置旁人性命於不顧,是個自私自利的。”
鄭允和道,“這樣的人,讓所有人憋了一肚子的氣,若不教訓一番,豈非對那些努力逃生的人不公平?”
“所以薑娘子教訓了她,但不是一開始不帶她逃跑,而是半路將她趕下牛車,為的是不讓她的性命落在匪徒手中,卻又讓她吃足夠的苦頭。”
“這不是殺伐果斷又分得清輕重是什麽?”
馮捕頭聞言後恍然大悟,將頭點了又點,“大人說得對!”
竟是他糊塗了。
鄭允和仍舊微微一笑,“若是那許娘子到了縣衙,哭訴些什麽,也不必過於理會。”
一麵之詞,不可當做證據。
“是!”馮捕頭應答。
一行人繼續快速前行,往那處荒野宅院奔去。
薑清梨等人被一位姓韓的文吏安置到了縣衙附近的一家客店。
大夫很快被請了過來。
路上,大夫便聽聞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到了客店後,醫藥箱子都顧不得放下來,便急忙為薑清梨看診。
搭脈,問詢,觀麵……
一番忙碌後,蓄著花白長須的大夫眉頭微舒,提著的一口氣才吐了出來。
“薑娘子身體強健,這胎懷得也穩,此時瞧著並無大礙,但保險起見,還是喝上兩幅保胎的湯藥為好。”
薑清梨本就後怕的很,又惦記著此事結束後還要長途跋涉地前往邊關找渣男顧淩霄算賬,此時需得好好養了身子,便沒有任何猶豫,點頭應下。
“有勞大夫。”
大夫禮貌頷首,為薑清梨寫了方子後,為其他人一一看診。
眾人不過是受了驚嚇,或者身上有些擦傷或者勒痕,也都並無任何大問題。
為兩個最為嚴重的開上了些安神的湯藥,大夫又留下了一些用於皮外傷的膏藥。
韓文吏送走大夫,客店將一應吃食端了上來。
熱湯麵。
加了堿水的麵條拽得足夠細,根根分明,口感筋道。
湯底用的是雞架熬煮出來的清涼涼的鮮湯,配上秋日裏清爽的節令青菜,再加上兩個軟嫩滑爽,內裏溏心的荷包蛋……
熱氣騰騰,鮮香可口。
所有人本就腹中空空,此時徹底脫險,心中安定,越發覺得這碗雞湯麵美味無比,不住地夾著麵條往口中塞。
相比較其他人的狼吞虎嚥,薑清梨的動作要斯文許多。
小口小口地吃著麵,喝著雞湯,習慣性地細嚼慢嚥。
韓文吏見狀,道,“薑娘子可是覺得這湯麵不合口?鄭大人有交代,薑娘子身懷有孕,或許會害口,若是薑娘子有想吃的吃食,一定不要與我們客氣。”
“若是客店後廚不能做的,我便上街去給薑娘子買了迴來。”
“多謝鄭大人記掛,有勞韓大人操心。”
薑清梨婉拒,“客店後廚做的雞湯麵我吃著頗為可口,也並沒有旁的吃食想吃,韓大人先忙自己的事情,不必為我這般麻煩。”
韓文吏見狀便沒有再多言,隻先拿著方纔大夫開的方子去附近藥鋪抓藥。
心中,卻覺得薑清梨性子內斂,並不居功自傲,對其印象更佳了幾分。
一大碗雞湯麵進了肚子,薑清梨等人覺得暢快十足,在一番洗漱收拾後,喝下熬煮好的湯藥,各自歇息睡去。
因為心中安定,這一覺睡得極為踏實。
薑清梨睜開眼睛時,已然是第二日的清晨。
縣衙那邊,也陸續傳來了訊息。
縣尉鄭允和帶人抵達宅院後,發現了兩具屍首和氣息奄奄,渾身髒汙的袁老四和曾老二。
經大夫救治,兩個人暫且保住了性命,同時在鄭允和帶人審問下,將即將有人來接頭,以及與他們合夥拐賣、擄劫的人手與地點等事,交代了個幹幹淨淨。
對比他們與薑清梨等人的口供,確定好關鍵線索,鄭允和果斷將人手撒了出去,將涉案其中的人一一抓獲。
午後,鄭允和帶著底下人滿載而歸。
將一眾匪徒遊街示眾,而後關押候審。
鄭允和料理好這一切後,拿著許多財物前往薑清梨等人居住的客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