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醉色 097
談不離婚
怎麼會出血呢?
宋葭非常肯定自己剛剛的力道,最多隻會讓他疼一下。
結果並沒有看出來他有多疼,反而……流血了。
她看著沈祈年放桌上的手,白淨的紗布上,已經滲出鮮紅的血液。
“怎麼賠?”
沈祈年又問。
宋葭怎麼知道怎麼賠……她又是故意按他傷口的。
知道自己做錯事,她老老實實站在他麵前,“你說要怎麼賠?”
“把趙佑霖拉黑。”
“你就這麼不喜歡趙先生嗎?他……也沒惹你。”
沈祈年挑眉,“我看他不爽。”
從小就不喜歡趙佑霖這個笑麵虎,現在他纏著宋葭,更煩了。
“不能公報私仇。我又沒有對趙先生不爽。”
宋葭不想再扯上趙佑霖。
她發現,隻要沈祈年說起趙佑霖,他就變得怪怪的,像小孩子耍脾氣一樣。
她拉起他包著紗布的手,這次沈祈年沒動了,任由她看。
“要不要再去診所處理一下?”
女孩動作很輕,清秀的眉頭擰著,看起來很擔心的樣子。
沈祈年收回手,“不用。不是你按出血的。”
剛剛親完宋葭,手就出血了。
“那、那你讓我賠。”
“你故意按我傷口。”
“……”
宋葭沒話說了。
沈祈年拉過泡麵繼續吃。
他受傷的是右手,或許是疼,拿泡麵叉子看起來很彆扭。
宋葭頭腦一熱,嘴比腦子快了一步,“要我餵你嗎?”
“……”
“……”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宋葭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她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看到沈祈年她就控製不住。
“我隻是擔心你的手……你自己吃——”
“要。”
沈祈年打斷了她的話。
宋葭坐在他旁邊,塑料叉子挑起泡麵,遞到他嘴邊。
沈祈年非常配合地張嘴。
兩人都沒再說話,沈祈年難得不挑剔,把一碗泡麵都吃完了。
“吃飽了嗎?”
“氣飽了。”
“沈祈年,你心眼真的很小,難道我都不能跟彆的男性正常相處了嗎?
沈祈年語氣幽幽,“趙佑霖可不是正常男性,他彆有用心。”
宋葭不想再繼續跟他爭辯。
她收拾好泡麵盒子,便去浴室裡洗漱。
想起醫生說,沈祈年的手不能碰水,她幫他把擦臉的毛巾蘸了溫水擰好。
“沈祈年,你要洗漱了嗎?”
沈祈年走進來,看到女孩卷著袖子露著兩隻白皙得胳膊,手裡拿著毛巾遞給他。
“這是我的毛巾,很乾淨。”
沈祈年用左手擦臉,擦完,宋葭接過毛巾,把已經擠好牙膏的牙刷遞給他。
“用左手慢慢刷吧。”
沈祈年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刷牙。
洗漱完,宋葭給他倒了熱水,拿藥給他吃。
“先吃高反藥,過半小時再吃消炎藥。”
宋葭拉著沈祈年的左手,把藥粒放到他手心。
看著沈祈年吃完藥,又拿體溫槍給他量體溫。
“滴!”
38.5度。
宋葭拿出手機記下這個溫度,剛在備忘錄打完,手腕就被沈祈年一把拉住。
“怎麼了?”
男人黑眸沉沉地望著她,“對我這麼好做什麼?”
“你是病人,還受傷了。”
下午要不是沈祈年用手去接刀,那刀就落她身上了。
“我受傷了,你也不該對我這麼好。”
就應該像前兩天一樣,對他冷漠一點。
“……你也對我好。”宋葭眨眨眼睛,“……我生病時,你也是這樣照顧我的。”
以前,她覺得生病了需要人叮囑吃藥,需要人照顧,都是矯情。
但是,被沈祈年這樣照顧後,她發現生病時,矯情一點也沒什麼不好。
被人照顧,被人關心,可以依賴的感覺真的很好。
這是她以前從沒有過的感受。
“而且,你是救我才受傷的。”
“那你對我好……是為了還欠我的嗎?”
沈祈年聲音有些啞。
“不是,隻是想讓你不那麼難受。高反本來就很難受了。”
林馳的高反昨天就緩解了很多,沈祈年還在發燒。
大概是那天在車裡沒睡好。
“你打算在那曲待幾天?要是高反症狀沒有消失,不能再去更高海拔的地方。”
沈祈年靠在床邊,房間裡暖黃得燈光,讓他清雋的臉覆上一層暖意。
“你呢,你還要在這裡待幾天?”
“我們後天就要走了,要回藏城主城區跟蘇老師集合。”
沈祈年握著她手腕的手,收緊了幾分。
“你去哪,我去哪。”
宋葭頓了一下,“什、什麼?”
沈祈年耳根發熱,移開視線沒看她,又說了一遍,“你去哪,我去哪。”
宋葭心口泛起陣陣漣漪。
之前隻是她自己猜測,沈祈年來這裡是找她的,現在親耳聽到他說,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離婚的事情,我們再談談。”
宋葭想收回自己的胳膊,但沈祈年拉得太緊,根本沒辦法掙脫。
“你彆誤會,今天我照顧你,是因為你受傷還有高反。並沒有後悔離婚的意思。”
“我知道。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矛盾,想離婚最基本的,應該雙方好好談談。但你沒有跟我談。”
宋葭不是不想跟他談。
是沒辦法麵對他。
那晚跟他說離婚,已經是她做了很久思想準備後說的。
要是麵對麵談,她怕她捨不得。
否則,她也不會簽完離婚協議,斷了所有聯係方式躲起來。
“所以,你來藏城不是旅遊。”
“嗯,我是來找你的。”
宋葭鼻子發酸,胸口悶悶的。
雖然她早就猜到,但聽到沈祈年親口說,還是無法控製地難受。
“你想……怎麼談?”
宋葭斂著眸子,“關於賠償方麵,離婚協議上,我都已經寫清楚了。其他的事情,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
“談不離婚。”
沈祈年淡聲打斷她,抬手摩挲著她白皙的臉,“我們不離婚好嗎?”
宋葭看著他眼眸輕顫,“我已經不是宋家的女兒了……兩家的聯姻,已經沒辦法成立了。”
“所以換了號碼,刪除微信,跑到藏城,是什麼都不要了嗎?”
“嗯……什麼都不要了。”
宋葭聲音在發顫,眼睛已經紅了。
“那我呢?”
沈祈年指尖擦拭著女孩眼角的淚水,“你不要他們。也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