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醉色 098
他捨不得
宋葭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怎麼可能不要沈祈年呢。
她隻是覺得，沈祈年從未屬於她。
“不說話，隻會哭。”
沈祈年輕歎一聲，指尖都被宋葭的眼淚染濕了。
“對不起沈祈年，我真的……什麼都不想要了。”
她活得太累了。
累得，她寧願連沈祈年一起放棄。
沈祈年的手僵住，宋葭抬頭，拉開他的手。
“你來藏城找我，我很開心。但是你真的不需要這樣，跟你離婚的主要原因是我自己，跟你沒關係。你是……很好的丈夫。”
至少他回來的這幾個月，她很幸福。
如果換做是她，忽然被沈祈年這樣反常地離婚，她也會去找他，問清楚原因。
宋葭衝他笑，“這一個月，我很開心，很自由，是從沒有過的自由。所以，你回去吧，把離婚協議簽了，我們……好聚好散。”
沈祈年黑眸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冷峻的側顏，像泡進夜色裡，格外消沉。
宋葭心口一陣抽痛，她不敢再看他，站起身往外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
“我跟歡歡商量好了，今晚林馳跟你住一個房間，我……走了，你彆忘記吃消炎藥，好好休息。”
她拎著自己的行李箱離開了房間。
“葭葭，你哭啦？”
季歡歡擔心地看著她。
“歡歡，我們能不能明天就走？”
“明天？”
宋葭已經沒有辦法再麵對沈祈年了。
他一個眼神，一句話，都會動搖她的想法。
林馳跟宋葭換房間後，本來還很亢奮，他想跟沈祈年聊聊關於IT的事情。
但沈祈年不在房間裡。
一直到晚上十二點，沈祈年都沒回來。
他有點擔心，給宋葭打電話。
“他去哪了？”
“不知道，我進來他就不在房間裡。”
宋葭跑到視窗，看了眼下麵。
沈祈年的車還在。
剛剛她出來時，他還在房間，會去哪了呢？
“我出去找找。”
“葭葭這麼晚了，你去哪找，雖然那幾個歹徒被抓了，但是外麵黑漆漆的，你出去也不安全。”
“我不出民宿，就下去看看。”
宋葭拿出手機給沈祈年打電話。
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下了樓，發現老闆還在一樓看球賽。
“老闆，你有沒有看到我朋友？”
“哦你男朋友啊，在民宿後麵。是不是吵架了？他給我買了兩瓶酒。”
“沒、沒有。”
宋葭尷尬地從民宿後門出去。
民宿後麵是個小院子，老闆正在裝修，準備以後在這裡開個小酒吧。
圓形彩燈掛滿了院子，沈祈年就坐在院子建了一半得石頭牆上，手邊的酒已經喝了一半了。
宋葭走過去，“你晚上不睡覺，跑到這裡做什麼？”
藏城的夜晚氣溫驟降，宋葭穿著外套都覺得冷。
沈祈年沒看她，“看星星。”
宋葭抬頭，漫天繁星彷彿伸手就能抓到一般。
確實挺美的。
這樣安靜的夜晚，讓她想起七年前。
她是“小賈”時的那一個月，跟沈祈年看過很多次星星。
宋葭走近了些問他，“……你怎麼不接電話？”
沈祈年的手機就放在桌子上。
“不想接。”
他語氣很冷。
“……”
宋葭能感覺到他不想跟她說話。
剛剛沈祈年談完後，她確實覺得自己應該跟他保持距離。
既然他就在民宿下麵，那她還是彆打擾他了。
她轉身往回頭，身後響起男人的聲音，
“你不是也沒接我的電話。”
宋葭腳步停住。
“知道這一個月，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嗎？”
宋葭咬咬唇，“既然打不通，那就不要打。”
沈祈年嗤笑一聲，“是啊，打不通，就不要打。”
他當然知道，打不通就不要打。
但他還是抱著希望，自我欺騙。
以為哪天，回到淺月灣，就會看到女孩在家裡等她。
以為哪天他撥出去的電話，不再是那個冰冷的女聲，而是女孩輕軟的聲音。
以為那晚女孩說對他沒一點感覺是氣話，等過段時間，他們都冷靜了，她就會回來。
他一直在等她回來。
等到沒有耐心，等到得知她從小在那樣的環境裡長大。
他心疼，他後悔。
他來藏城找她，看她安然無恙，看她站在陽光下跳舞。
這樣自由，追求夢想的宋葭，確實是快樂的。
沒有偏心的家人，沒有受束縛的婚姻。
他也再次確認，她離婚的想法。
他應該回去了，他應該死心了。
他應該把這個記了七年的人忘了。
可是……他捨不得。
他還想，在每個夜晚，回到家時，看到她。
還想要她的擁抱，她的親吻，她的笑……她的一切。
要是在一個月前，他知道跟女孩的婚姻生活會這麼短暫，他一定會一天二十四小時守著她。
不讓她回徽城，不讓趙玉茹找她。
一條帶著女孩身上淡淡清香的披肩落到他身上。
宋葭深吸一口氣，“我和歡歡明天一早回藏城主城區。沈祈年……你也回京城去吧，保重身體。”
“……”
“我現在過得很好，你真的不用擔心我，也不用覺得愧疚。路是我自己選的，跟你沒關係。”
宋葭看著他的背影，輕輕一笑眼角淚水泛出，“我也真心祝福你，得償所願，你以後一定會幸福的。”
跟沈祈年相處這段時間，她發現他並不像外表那樣冷冰冰，拒人於千裡之外。
反而，他很需要家。
像是在外麵誰都不敢惹的狸花貓，到家裡，也會窩在主人懷裡跟主人撒嬌。
如果林以檀是他的妻子，他一定會非常幸福。
夜晚從雪山吹來的風，冰寒刺骨。
可完全不及女孩說的話，讓人心寒。
活了二十八年，沈祈年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心碎。
七年前，白知楠為了林以檀要死要活時，他非常不理解。
現在，他確實感覺自己，有那麼一點死了。
“宋葭，想讓我走，就彆管我，最好一句話都彆跟我說。”沈祈年眸光微暗，眼底染上一抹自嘲，“不想聽見你的聲音，特彆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