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醉色 099
見鬼了
第二天一早，宋葭坐上了離開那曲的大巴車。
頓珠穿著漂亮的藏服，站在一顆大石頭上目送他們。
季歡歡和林馳坐在她後排，兩人依偎在一起補覺。
宋葭貼著視窗跟頓珠招手，直到小女孩的身影漸漸模糊，她才收回視線。
她將頓珠送她的手鏈放到包裡，開啟手機，翻出被她藏在隱藏相簿裡的照片。
一共兩張，一張是上次她在杭城給沈祈年拍的惡作劇照片。
另一張是前天，沈祈年站在車邊看民宿老闆給他的關於那曲書籍時，她偷偷拍的。
離開京城這一個月，她很想他。
但翻開相簿發現，她手機裡隻有一張沈祈年的照片。
她不想錯過這個機會，所以趁他不注意，偷偷拍了一下。
也好在拍了一張。
既然她的喜歡沒辦法宣之於口，那就永遠藏在心底。
她拉出藏在衣服裡的項鏈，項鏈儘頭是她和沈祈年的婚戒。
是那晚，沈祈年親手幫她戴上的。
窗外風景變化，雄鷹掠過雪山，天空湛藍一片。
跟一個月前，夾雜著對親情的失望和決絕離開不同。
這次，她忽然有點後悔，當時沒有等沈祈年回來，要是她等沈祈年回來，這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沈祈年是不是就不會這麼難受。
“大哥哥！”
頓珠看著大巴車離開後，轉身就看到沈祈年走了過來。
“姐姐他們已經走了，你快去追他們。”
沈祈年在她麵前蹲下身，“姐姐不要我了，追上也沒用。”
頓珠同情地望著他，“跟我一樣，就算去到城裡，媽媽也不要我，讓我回來嗎？”
“媽媽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把你接過去上學？”
頓珠搖搖頭。
“他們讓我聽奶奶的話。哥哥在城裡讀書，城裡的學校隻收哥哥一個。……但是跟奶奶在一起，我也很開心。”
沈祈年彷彿在小卓瑪身上看到了宋葭小時候的影子。
“姐姐走的時候，給了你什麼？”
頓珠攤開手，手心裡是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宋葭的電話。
“姐姐讓我每個週末都要給她打電話，她還答應我？有時間來那曲看我，教我跳舞。”
“你喜歡跳舞？”
頓珠點點頭，“拉姆姐姐也喜歡跳舞，她跟我說讓我不要放棄跳舞。”
沈祈年勾了下唇，“嗯，不要放棄自己的夢想。”
—
宋葭到拉薩時，昏天暗地地睡了一天一夜。
睡下時，外麵一片漆黑，醒過來時外麵還是一片漆黑。
房間裡空蕩蕩的，一時間，莫名的傷感湧上心頭。
她躺回床上，拉住頸間的戒指套在無名指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看著手上的戒指。
“呆兔，做噩夢了嗎？”
“沒有……”
宋葭嘴上說著沒有，吸吸鼻子就往沈祈年懷裡鑽。
沈祈年薄唇貼著她的發頂，輕聲安慰，“夢到什麼了？”
“夢到……你不見了，淺月灣空蕩蕩的，我到處都找不到你。”
沈祈年低笑一聲，“笨。那是夢，你隻要睜開眼睛，就能看到我。”
…
宋葭睜開眼睛，房間裡還是空蕩蕩的。
手機震動，打破了宋葭的思緒。
“喂，哥。”
“葭葭，你回京城了嗎？”
白知楠溫柔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宋葭眼底浮現一抹笑意，“還沒有，後天纔回。”
“後天哥來機場接你。”
“你來京城了？”
“嗯……我妹妹受這麼大的心理創傷，我得來看看。”
宋葭心口發酸，“……你知道了？”
“都知道了，有困難也不會找我，還有沒有把我當你哥。”
白知楠心疼又無奈。
“我隻是不想麻煩你。”
“反正我已經到京城了，以後你想瞞也瞞不了。”
宋葭笑了起來，“那你要在京城待多長時間？”
宋葭好長時間沒見到白知楠了。
一個月前她去C國，剛好他出差不在家，也沒見到他。
“還不知道，你回來給哥打電話。”
“好。”
—
“聽說納金山許願最靈了。”季歡歡坐在通往納金山的大巴上，暢想著，“葭葭，你想許個什麼願望呢？”
“我？”
宋葭目光平靜地望著遠處的山峰，“我願望還挺多的。”
“比如呢？”
“歡歡，說出來就不靈了。”
“好吧……不過我可以偷偷告訴你一個我的。”
季歡歡湊到宋葭耳邊，“林馳接受我的求婚。”
宋葭詫異地看著她，“你要跟——”
季歡歡捂住她的嘴，“不要說，他還不知道。”
“可是我們才剛畢業，你真的想好了嗎？”
“不知道啊，我想好了。林馳不知道有沒有想好。你也知道的，很多大學情侶畢業就容易分手，而且戀愛時間談長了，等到了年紀，會厭婚。倒不如趁現在。”
“那要是林馳拒絕了呢？”
“拒絕也沒關係，我們這麼年輕，不在年輕的時候勇敢一次，難道要等七老八十嗎？”
“……歡歡，你真的很勇敢。”
宋葭有些羨慕季歡歡，她就不像她這麼勇敢。
總是瞻前顧後，連喜歡一個人都不敢表達出來。
漫山遍野的五彩經幡隨風飄動，風呼嘯而過，經幡發出近乎聖神的震鳴。
宋葭掛上經幡，張開手，隆達乘著風一張張從她手中飛走。
宋葭閉上眼睛，陽光透過經幡灑到她臉上，長睫輕顫，染上陽光的金色。
——“沈祈年，多喜樂，長安寧。”
——“家人安康常健。”
——“宋葭，縱前路如晦，心燈亦要照亮方向。”
許完願，她睜開眼睛，手中最後一片紅色隆達被風吹起，她目光跟隨，看到了滿天飛舞的經幡，看到了沁藍的天空。
隆達飄到她身後緩緩落下，最終落在一個人腳邊。
男人戴著冷帽和墨鏡，臉部輪廓冷硬，一身寬鬆的衝鋒衣，掩不住他身挺拔的身形。
他彎下腰，修長的指尖將那片隆達撿了起來。
宋葭不確認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覺，心臟猛地跳動起來。
身處高原，心臟跳得太快，她呼吸也變得快了起來。
沈祈年像是沒看見她一樣，把飄到腳邊的那片隆達折起來放到自己口袋裡。
宋葭拍著發悶的胸膛，找了個地方坐下，抬起頭來時，怎麼也看不到那抹身影了。
她是真的出現了幻覺？
“葭葭，你好了嗎？”
“好了。”
“那我們下去吧！”
宋葭拉住季歡歡，“歡歡，我剛剛好像看到沈祈年了。”
“啊？在哪？！”
“就在那邊。”
季歡歡看過去，“沒有啊，我剛剛就在那邊，沒有看見沈祈年。葭葭你應該是看錯了。”
她看看宋葭，“你臉色好白，心跳也快，氧氣在我包裡，被林馳背下去了，我們先下去。”
季歡歡扶著宋葭往下走。
“高反也會出現幻覺的，肯定不是沈祈年，他還能跟鬼一樣一直跟著你啊。”
季歡歡話音剛落，旁邊的宋葭就不動了，像是看到了什麼，呼吸更快了。
“歡歡，我、我真的見鬼了。”
她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大個沈祈年就站在林馳旁邊。
—
宋葭：有鬼！
沈祈年：你甩不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