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池未晚 廣陵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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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陵有雪
“外婆!”簡葉撲過去要搶,卻被莊珩攔住。他趁機在她耳邊低語:“遲早有一天我有機會看的。”
莊珩是不是太入戲了?簡葉看了一眼。
“外婆,我下午就要回去了,改天我和葉子再來看您。”
外婆有點不捨的拉著莊珩的手,“好,你要對我們葉子好一點,我們葉子對感情太敏感了,還有一點口是心非,希望你可以多瞭解她一下,她真的是一個不錯的女孩子。”
莊珩看了簡葉一眼,“外婆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顧葉子的,也會去多瞭解葉子的,外婆,那我有事就先走了哦,你要乖乖地聽醫生的話,我可是會不定期給醫生打電話,問你身體情況的。”
眾人鬨笑。
莊珩真的把外婆當孩子在哄,外婆似乎也很吃他這一套。
“葉子,去送送莊珩。”
簡葉不情願地送莊珩出去。
“這些天麻煩你了,等我回去的時候,我請你吃飯,還有你到家的時候給我發訊息報平安。”
“冇了?”
“還有什麼?”莊珩冷不丁的一句,簡葉一頭霧水。
“男女朋友分開,不應該是這樣的吧,應該有點什麼?比如分開的吻彆,或者分開的擁抱。”
簡葉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她慌亂地左右張望,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和病患讓她更加手足無措。
“你你彆鬨”她小聲嘟囔著,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趕緊回去吧,再不走到家天就黑了。”
“好了,不逗你了,我等下就回去了,照顧外婆的同時,記得照顧好自己。”說完,莊珩轉身便離開了。
莊珩回去的第二天,外婆就出院了。
葉景陽將外婆接回家,方便自己照顧,以便於自己儘孝,畢竟揚城的醫療環境也相對好一點。
簡葉也回到了學校,臨近期末,她得帶學生們複習了,也確實也不方便。
“葉子,有你一個快遞。”陸舟剛進辦公室,後麵跟了一個快遞小哥。
“快遞?我最近好像冇有買東西啊。”
“簡女士,有一位莊先生給您寄的快遞,請您簽收。”
莊先生?她大概知道是誰了。
“謝謝。麻煩你幫我放在桌子上。”快遞小哥抱過來一個好大的盒子,她是真的搬不動。
等快遞小哥離開,簡葉打開了快遞,裡麵五花八門的東西,好像都是一些補品。
簡葉撥開層層防震泡沫,一件件取出裡麵的物品:野生靈芝、西洋蔘、燕窩每一樣都用精緻的禮盒包裝,上麵還貼著手寫標簽,詳細標註了食用方法和注意事項。
“哇哦~”陸舟湊過來,吹了聲口哨,“莊總這是把藥店搬空了吧?”
簡葉臉頰微熱,在最下麵發現了一張卡片。
莊珩的字跡力透紙背:【給外婆的補品,已谘詢過主治醫師。ps:藍色盒子是給你的安神茶,彆熬夜批改作業】
陸舟眼疾手快地搶過藍色禮盒,促狹地晃了晃:“喲,還帶單獨寵愛呢?”
“胡說什麼!”簡葉去搶,卻不小心碰倒了手提包。幾本教材散落在地,露出夾在其中的明信片一角——塞納河雪景背麵,是莊珩剛勁有力的字跡:【廣陵初雪,甚是想念】
陸舟瞪大眼睛:“這不是你珍藏多年的”
簡葉慌忙把明信片塞回去,手機突然震動。
莊珩發來小土豆的視頻:布偶貓正抱著她落在家裡的髮圈打滾,背景音裡男人低沉的輕笑清晰可聞:“它比我想你。”
“莊珩,你入戲太深了。”簡葉脫口而出。
“我這個人比較敬業,一旦答應下來了,就一定好好的完成。以後說不定會索取回來呢?”
“索取?我先告訴你啊,我是一個有原則的人,不是什麼都會答應你的。”
“比如?”
“比如我不會陪你睡覺,也不會其他的事情。”
莊珩被她說的逗笑,“簡葉,我在你眼裡就是靠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嗎?”
簡葉聽到莊珩的低笑聲從聽筒傳來,耳尖瞬間發燙。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虎狼之詞,慌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莊珩的聲音帶著玩味的笑意,“看來簡老師對我有非分之想特彆的期待?”
“莊珩!”簡葉羞惱地跺腳,引得辦公室其他老師紛紛側目。她趕緊壓低聲音:“你明明知道我在說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莊珩似乎正在辦公:“嗯,我知道。”他的聲音突然認真起來,“簡葉,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
“簡老師!”班長突然衝進辦公室,“教務處找您覈對期末試卷!”
簡葉手忙腳亂地應了聲,對著手機小聲道:“我得去忙了。”
“去吧。”莊珩頓了頓,“晚上視頻?小土豆絕食了。”
“啊?為什麼?”
“因為它最喜歡的髮圈”電話那頭傳來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現在在我西裝口袋裡。”
簡葉還冇反應過來,莊珩已經掛斷電話。緊接著微信彈出新訊息,是張照片——他修長的手指正捏著她那根草莓髮圈,背景赫然是商務會議的現場。
外婆知道莊珩給她買了很多東西之後,也冇有和他客氣。
然後隔三岔五地就讓簡葉給莊珩東西,什麼老家的特產、媽媽燉的湯,都讓她送過去,儼然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葉子,莊珩那孩子是不是就是你高中喜歡的那個男孩子?”外婆問。
簡葉確認地點了點頭。
外婆淺淺一笑,心裡瞭然。
在病房第一次看到莊珩的時候,外婆就有這種感覺,莊珩就是簡葉高中掛在嘴邊的男孩子。
“這麼多年,你們再次相遇了,證明你們之間的緣分還冇有結束。”
“那個時候,我和他堂弟相親,他就坐在旁邊,當時是真的尷尬。”
外婆笑了起來,“冇有想到你們之間還有這麼奇妙的緣分,既然你們再次相遇有冇有好好考慮在一起呢?”
簡葉微微一愣。
“葉子,你騙不了外婆的,我知道你把他帶到病房裡,是為了哄我開心的。”
“外婆對不起,我不是有意騙你的。”
“外婆冇有要怪你的意思,所以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莊珩,我覺著他是真的喜歡你。”
簡葉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外婆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陽光透過紗簾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影,恍惚間彷彿回到了高中教室。
那個總愛在放學後留下來給她講題的少年,白襯衫袖口沾著粉筆灰,解題時微蹙的眉頭比任何數學公式都更讓她心跳加速。
“外婆”簡葉無意識地摩挲著銀鐲,“我們之間隔了太多年了,很多事情都變了,有些事情也回不到從前了。”
外婆突然從抽屜裡取出本相冊,枯瘦的手指翻開泛黃的頁麵。照片裡年輕的軍人正給女學生戴紅領巾,兩人羞赧的對視隔著歲月依然動人。
“我認識你外公時剛滿十六,他複員回來我已經二十三。”外婆的指尖輕撫過照片,“七年裡我們寫了五百多封信。”她突然狡黠地眨眨眼,“知道為什麼最後能成嗎?”
簡葉搖頭,銀鐲隨著動作發出細碎的聲響。
“因為重逢那天,這個呆子直接衝進我們教室,當著全教師人的麵喊‘葉鳳英同誌,請和我以結婚為前提進行交往!’“外婆笑出眼淚,”後來我才知道,他揣著那封告白信在學校門口轉了整整三天。”
“可是外婆,”她輕聲說,“現在不一樣了。莊珩他我們之間”
外婆輕輕合上相冊,蒼老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頭,感情這種事,從來就冇有什麼‘不一樣’重要的是自己的內心,對他,你是不是還有喜歡?”她指了指窗外正在飄落的梧桐葉,“你看那葉子,今年落的和去年落的,不都是同一棵樹上的?”
簡葉順著外婆的手指望去,一片金黃的梧桐葉正巧落在窗台上。
她忽然想起高中時,莊珩總愛在秋天撿最完整的梧桐葉夾在課本裡。
有次她不小心弄破了他珍藏的葉子,少年嘴上說著“沒關係”,卻偷偷把碎片粘好,至今還夾在那本《飛鳥集》裡。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起來,“你不是說,外婆讓你把外公釀的酒拿給我的嗎?什麼時候拿給我?”
“明天吧。”
“那是外公給我的,你不會偷喝了吧?”
“我可冇有,你不要亂說。”
簡葉看著莊珩發來的訊息,忍不住輕笑出聲。她起身走向儲藏室,木質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外婆,外公釀的梅子酒放在哪裡了?”她踮著腳尖在櫃子裡尋找,“莊珩問起來了。”
外婆從廚房探出頭:“最上麵那層,貼著紅紙的那壇。”她擦了擦手走過來,“小心點,這壇可有年頭了。”
簡葉小心翼翼地捧下酒罈,紅紙上“戊戌年釀”的字跡已經有些褪色。壇身冰涼,隱約能聞到透過泥封散發出的醇香。
“這可是你外公的寶貝,”外婆輕撫酒罈,“說是要留給”她突然停住,意味深長地看了簡葉一眼。
“留給什麼?”簡葉疑惑地問。
外婆笑而不答,隻是轉身從櫥櫃裡取出兩個配套的小酒盅:“這套酒具一起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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