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池未晚 冬天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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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午後
第二天,在外婆的催促下,簡葉早早的就起床給莊珩去送酒,本來打算一天都賴在床上的。
昨晚她問了莊珩,說他今天在家。
吃完午飯,在外婆一催二催之下,簡葉終於踏上了給莊珩送酒之路。
車子轉過熟悉的街角,簡葉遠遠就看見莊珩家的單元樓。
讓她意外的是,小區樓下竟站著個熟悉的身影——莊珩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休閒褲,正低頭擺弄手機,陽光在他髮梢跳躍,像是撒了一層金粉。
簡葉把車子停穩剛下車,莊珩就像有感應般擡起頭。
他快步走過來接過酒罈,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這麼重,我來抱著”
“外、外婆說讓你嚐嚐鮮”簡葉結結巴巴地回答,視線卻不自覺地被他襯衫領口若隱若現的鎖骨吸引。
今天的莊珩看起來格外居家,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你怎麼知道我到了,還在樓下等我?”
“外婆給我打電話了,所以我下樓來等你。”
“等了很久了嗎?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一直在堵車。”
“剛到,巧了不是,趕緊上樓吧,外麵挺冷得。”
簡葉剛剛觸碰到他手的時候,明顯感受他手冰涼,應該是在外麵等了很久。
簡葉剛打開門,小土豆像是聞了味一樣,湊到了簡葉的腿邊,在腿邊蹭來蹭去。
莊珩從鞋櫃裡拿出拖鞋給簡葉換上。
“幫我謝謝外公外婆。”
“我想你給外婆打電話,她會更開心的。”
“改天我去看看外婆吧,你喝一點什麼?”
“喝點熱茶吧。”簡葉彎腰摸了摸小土豆毛茸茸的腦袋,貓咪立刻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外麵確實有點冷。”
莊珩轉身走向廚房,襯衫後背隱約透出肩胛骨的輪廓。
簡葉這才注意到客廳裡飄著淡淡的陳皮香,茶幾上擺著套精緻的茶具,水已經燒到剛好冒蟹眼泡的程度。
“你早就準備好了?”她忍不住問。
莊珩從櫥櫃取出個青瓷罐:\"外婆說你最愛喝這個。“他修長的手指撚起幾片茶葉,熱氣氤氳中眉目格外溫柔,“托人從武夷山帶的,一直冇機會給你,你晚點回去的時候,把它帶回去。”
外婆怎麼什麼都和他說。簡葉暗暗吐槽。
小土豆跳上沙發,毛茸茸的腦袋直往她懷裡鑽。莊珩見狀輕笑:“它倒是會挑地方。”說著很自然地坐到了她身邊。
“你等會兒有事兒嗎?”
“冇事兒啊,今天冇課。”
“我等會兒有個會議,你陪小土豆玩會兒,晚點我帶你出去吃飯。”
莊珩起身走向書房時,襯衫下襬被小土豆的爪子勾住,扯出一道褶皺。
簡葉看著那道褶皺,突然想起高中時他的課本總是邊角平整,連筆記的間距都像用尺子量過。
“會議大概一小時。”莊珩回頭看她,手指無意識地整理著被貓咪抓皺的衣角,“冰箱裡有你喜歡的楊枝甘露,上週去廣州出差特意”
他突然頓住,像是意識到說漏了嘴。簡葉捧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原來她隨口提過的甜品,他都記得。
書房門輕輕關上,小土豆立刻叼來逗貓棒,藍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
簡葉盤腿坐在地毯上,小土豆立刻興奮地圍著她轉圈,毛茸茸的大尾巴掃過她的腳踝,癢得她咯咯笑起來。
“你這個小饞貓”她晃動著逗貓棒,頂端的羽毛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小土豆立刻進入狩獵狀態,藍寶石般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後腿一蹬就撲了上去。
小土豆追逐著羽毛的影子,肉墊踩出“噠噠”的輕響。它一個急刹車冇站穩,圓滾滾的身子直接撞進了簡葉懷裡。
“笨貓”簡葉揉著它軟乎乎的肚皮,指尖陷入蓬鬆的毛髮裡。小土豆舒服地眯起眼睛,突然伸出粉嫩的爪子,輕輕碰了碰她手腕上的銀鐲。
叮噹一聲脆響,像是觸發了什麼機關。
小土豆突然翻身而起,飛快地竄向書房方向——嘴裡還叼著簡葉的發繩。
“哎!還給我!”簡葉慌忙追過去,卻見小土豆靈活地鑽進了半開的書房門縫。
她躡手躡腳推開門,看見莊珩正彎腰從貓咪嘴裡解救發繩。
陽光從他背後的落地窗傾瀉而入,為他鍍上一層金邊,連髮絲都泛著溫柔的光澤。
“看來有人開會開小差了。”簡葉倚著門框笑道。
莊珩轉過身,發繩纏繞在他修長的指間,另一隻手還拿著視頻會議靜音的手機。
他挑眉看著一人一貓:“證據確鑿,你們是共犯?”
小土豆“喵”了一聲,理直氣壯地跳上辦公桌,把毛屁股對準攝像頭。視頻視窗裡,高管們憋笑的表情讓簡葉瞬間漲紅了臉。
“我、我們這就出去”她手忙腳亂要去抱貓。
莊珩卻突然拉住她手腕,將發繩輕輕係在她腕上,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俘虜要有俘虜的樣子。”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會議結束再審你們。”
小土豆適時地“喵嗚”一聲,毛茸茸的腦袋蹭過兩人交疊的手背。
陽光、貓咪、纏繞的發繩,還有他指尖的溫度,在這個冬日的午後,交織成最溫柔的羈絆。
不知道過了多久,莊珩的會議結束了,他走出的了書房。
莊珩合上筆記本電腦的瞬間,小土豆的耳朵就機靈地豎了起來。
它從簡葉懷裡鑽出來,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到書房門口,尾巴高高翹起,像個等待檢閱的小士兵。
“會議結束了?”簡葉擡頭,發現莊珩的襯衫袖口已經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手裡還拿著那根草莓發繩,在指間繞來繞去。
“嗯。”莊珩在她身邊坐下,沙發微微下陷,“某個小共犯是不是該交代作案經過?”
小土豆立刻跳上茶幾,用爪子把逗貓棒往簡葉這邊推了推,一副“都是它先動的手”的無辜表情。
簡葉忍不住笑出聲:“是是是,都是羽毛先勾引你的。”她伸手想拿回發繩,卻被莊珩躲開。
“俘虜的贖金還冇交。”他變魔術似的從口袋裡摸出個小盒子,“用這個換。”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枚貓爪造型的髮卡,爪墊處還嵌著顆小小的藍寶石——和小土豆的眼睛一模一樣。
“上週訂做的。”莊珩輕輕將髮卡彆在她鬢邊,“這樣以後它搶你發繩的時候,就能認出來是女主人的東西了。”
小土豆湊過來聞了聞髮卡,突然“喵”地叫了一聲,轉身蹦到玄關的貓爬架上,從最高處叼下來個東西——赫然是簡葉上週丟的水晶髮卡。
女主人?
稱呼為什麼這麼曖昧?
“冇什麼事情,我就先回去了。”簡葉起身便準備離開。
“稍微等一下,我把我準備的東西,你給外婆帶回去。”莊珩走進廚房,不一會兒拿出了好幾個盒子,遞給簡葉。
“不用,外婆什麼都不缺,你這個也給的太多了。”莊珩一下子拿出七八個盒子,讓簡葉帶回去,她連連拒絕。
“我知道外婆什麼都不缺,但這些都我的一些心意。你不幫我帶回去的話,那我就自己送過去了。”
簡葉無奈,隻能帶回去給外婆了。
有時候,簡葉有一種錯覺,外婆好像更喜歡莊珩一點。
簡葉抱著沉甸甸的禮盒站在門口,小土豆依依不捨地蹭著她的腳踝。
莊珩蹲下身揉了揉貓咪的腦袋,輕笑道:“彆撒嬌了,過兩天媽媽就來看你。”
“誰、誰說要來了”簡葉小聲嘟囔,耳尖卻不爭氣地紅了。
莊珩直起身,突然伸手替她攏了攏圍巾:“天氣預報說今晚降溫。”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下巴,帶著熟悉的雪鬆香氣,“到家給我發訊息。”
電梯門緩緩關閉的瞬間,簡葉透過縫隙看見小土豆突然竄上莊珩肩頭,毛茸茸的爪子朝他頭髮上拍了一下,像是在責怪他冇能留住人。
莊珩無奈搖頭的樣子,莫名讓她想起高中時被她捉弄時的表情。
回到家,簡葉剛把禮盒放下,外婆就迫不及待地拆開:“哎呀,這不是老字號的阿膠糕嗎?”她驚喜地拿起一盒,“我上次隨口提了一句想吃,這孩子就記心裡了。”
簡葉這才注意到,每個禮盒都貼著便利貼。
莊珩工整的字跡詳細標註著食用方法和注意事項,最後一張上還畫了隻簡筆小貓,旁邊寫著:【小土豆說想外婆了】
莊珩甚至還提醒外婆,那些東西不能多吃,血糖會飆升。
“這孩子啊”外婆摩挲著禮盒,突然壓低聲音,“比你外公當年追我的時候還用心。”
“外婆!”簡葉羞得去捂老人的嘴,卻摸到一手濕潤。她這才發現外婆眼眶泛紅,正珍而重之地把那張便利貼夾進相冊裡。
等簡葉離開後,莊珩拍開了泥封,醇香的酒液傾瀉而出。
莊珩的動作頓住了。
他放下酒壺,突然發現酒瓶下麵貼了一張照片,他摸出張泛黃的照片——正是昨天簡葉在辦公室看到的那張畢業合照。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小字:【給將來的外孫女婿戊戌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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