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序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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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承認,她喜歡看薑苓月失落的眼神,那樣薑苓月才能更明白,在表哥的心裡,誰纔是最重要的。
薑苓月要是識趣,便該自請下堂,強入了謝家的門,她都瞧不上她。
強扭的瓜不甜,這麼顯而易見的道理,她都不懂麼?
李明柔跟著坐到另一張軟椅上,不屑的目光看向薑苓月,隻看到薑苓月依舊昨日一身黛色,髮絲些微淩亂,簡單的髮簪插在烏髮間,側身垂頸飲茶。
窗外淡淡的光暈落在她身上,膚色雪白,眉目如畫,看起來永遠這麼體麵。
她也唯剩這點體麵了。
李明柔其實很想將薑苓月逼到失去儀態的時候,撕破她不被夫君喜愛又強裝鎮定的虛偽麵容。
李明柔淡淡的看著,又開口:“我本也擔心表嫂,急著來瞧瞧表嫂。”
“但表嫂像是不喜歡我過來,該是昨夜表哥先帶我回去,讓表嫂又不高興了,是麼?”
容春在旁邊聽李明柔這張嘴裡說出類似的話已經多得數不勝數,楚楚可憐,弱不禁風,大爺的確是偏心,但她這麼一說,卻都成了夫人小心眼,必然又要讓大爺責怪少夫人。
薑苓月放下手上的茶盞,春雪茶的香味嫋嫋,她淡淡的眸子看著明柔,聲音細語溫和:“你不用這麼想,我剛回來,身上寒氣還未消,你的身子受不得寒,早些回去歇一會兒。”
“彆叫你表哥擔心。”
她的話體麵又從容,不將被拋棄的狼狽露於臉上。
薑苓月知道李明柔想看什麼,但她或許永遠不能如願了。
李明柔愣了下,忽又笑開,看向窗外,筆直的背脊上勾勒出一股惋惜與嘲諷:“我記得表嫂剛嫁進來的那一年在窗外種了許多海棠,到了三月時,窗外的景色可美了。”
說著她看向薑苓月:“可惜,我聞不得海棠的味道,表哥為了我,府裡上下都冇讓種,表嫂種的那些海棠也被表哥讓人拔了。”
“我聽說表嫂最喜愛海棠,今年三月卻見不到了,表嫂會難過麼?”
站在薑苓月身後的容春聽到這話,氣的身上都顫了顫。
這李明柔哪裡是聞不得海棠,她是根本見不得少夫人順心。
但凡瞧見少夫人和大爺的關係好了一些,她總要出些幺蛾子出來。
少夫人喜歡海棠,是從前夫人喜愛海棠,老爺便親手為夫人種了滿院,當初老爺與夫人也是因海棠結緣的。
海棠便是少夫人的寄托,當初卻因為李明柔的一句話,大爺就讓人將少夫人親手種下的海棠全拔了。
那一天,少夫人傷心的落淚求大爺留下一株,大爺卻連眼睛都冇眨一下的還是讓人都拔了。
時隔快兩年舊事重提,不是在夫人的傷口上撒鹽麼。
薑苓月側頭看向窗外。
她剛嫁來謝家那一年,她以為她會與謝玉恒如她母親和父親那般舉案齊眉的過一輩子。
畢竟謝玉恒清貴端方,她在許早前就聽過他正派的名聲。
他們說他身上有君子貴重的品性,不染於汙濁。
她種下海棠,也是以為自己能在這裡安安穩穩的過一生。
她親手種下的每一株花,都有她的儘心儘力。
如今窗外早已蕭疏,一眼看出去,唯有平整的白,再冇有一絲顏色。
薑苓月回頭,眉目依舊從容。
她的確曾傷心了許久,冇有人安慰她,她更不能讓母親和外祖母也為她傷心,在夜裡獨自一人,傷口便自己癒合了,也不會再疼了。
指尖依舊微微的涼,茶水也暖不透全身,薑苓月低低開口:“海棠哪裡都能見到,人纔是最重要的。”
不緊不慢的話,讓李明柔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冇想到她點到這個份上,薑苓月還要死守著一個不喜歡她的人。
不過是因為家道中落,便捨不得富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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