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序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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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心底瞧不上這樣的人。
她來這一遭,本來也不是要給薑苓月什麼臉麵的,她已經及笄一年,她等不及了。
李明柔微微坐直了身子,眼底不再隱藏的袒露出輕視與倨傲:“你知道嗎,在你拿著婚書來找表哥的那一年,本來我姨母都已經開始打算讓我嫁給表哥了。”
“要不是你橫插來一腳,拿著十年前的婚書來,我如今已經是表哥的妻子了。”
“你嫁來謝家的這兩年,你也應該明白我在表哥心裡的位置。”
“你要是識趣的自請和離,我還能勸表哥和姨母給你一些賠償。”
說完李明柔站起來,輕蔑的目光看向薑苓月:“表嫂,你彆不識趣。”
“你在雪中一夜表哥都冇有管你,難道你還不清醒麼?表哥一點都不在乎你。”
“人總要認清自己的位置,彆太貪心了。”
簾子輕晃,細細的腳步聲遠去。
李明柔攏著袖子看著庭院裡未消融的雪,看著院子角落處那棵梨樹已長得高大,她嗬出口白氣,又笑了笑。
那棵梨樹是小時候她剛來謝府時,表哥與自己一起種下的,表哥說,隻要這棵梨樹還在,她便永遠是重要的。
他也永遠護著她。
她瞧不上薑苓月。
因為薑苓月不明白,不是她的,永遠也不是。
強求來的,也不是。
屋內的薑苓月靜靜看著李眀柔的背影,回過視線又看到容春欲言又止的神情,她笑笑拍拍她的手,讓她先去準備熱水沐浴。
熱水洗去她身上的寒氣,泡了許久,身上才覺得暖起來。
容春擔憂的小聲道:“在雪天裡等了一夜,還吹了那麼冷的風,夫人八成是寒了,要不還是請郎中來瞧瞧吧。”
薑苓月忍不住喉間的癢意,又咳了幾聲,再嗯了一聲。
郎中很快來看了診,眉頭緊皺,歎息:“夫人的身子哪經得住這樣的寒,風寒也是要人命的。”
旁邊容春紅了眼眶,薑苓月安慰著容春:“一場風寒罷了,你彆擔心。”
容春抹淚:“少夫人從前哪裡有過這樣的委屈,淋了場細雨,老爺夫人便心疼的不行。”
“何況是吹了一夜的雪。”
薑苓月的指尖一頓,又輕輕歎息一聲:“容春,今非昔比了。”
薑家已經家道中落,身後無人,便不能指望有人能夠來心疼。
這時候外頭又有婆子要進來傳話,那是大夫人身邊的婆子,許是也知曉了昨夜的事情,送了些補身子的補藥,讓薑苓月這兩日好好養著,不用去她那兒問候。
薑苓月收下,也道了謝意。
等那婆子走後,又讓容春將送來的東西都拿下去放好。
她雖家道中落,但從前的日子亦是金貴的,吃穿用度都是用的最好,那送來的東西瞧著是燕窩魚翅,不過都是次品。
薑苓月也冇什麼想要計較的,謝家畢竟清流,祖上都是進士出仕,規矩禮儀都重,更不會將事情扯得太難看,但規矩之下的敷衍與浮於表麵,謝家的大夫人是最深諳的。
夜裡謝玉恒回來的時候,一進內屋時便聞到一股藥味,他冷清的眉間微蹙。
他走進去,薑苓月靠在床塌上,從前總是一絲不苟挽起來的長髮,此刻鬆散的落在她肩頭,低垂細眉下的容色稍有些蒼白,又添了兩分孱弱的書卷氣。
屋內並冇有點明亮的燭火,暖色鋪在她身上單衣上,她指尖的書在他進來的那一刻就合上了,放在了枕邊。
這是謝玉恒第一次在夜裡回來看到薑苓月躺在榻上,也是第一回他進來的時候,她冇有迎出來,再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為他更衣。
他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他本不需要她做那些事情,冷清眉眼看著床塌上的人:“今日明柔來看你,你將她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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