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恨母女 032
薑總的早餐，隻做給她吃
第二天清晨，席沫是在一陣食物的香氣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陽光從百葉窗透進來，照在地毯上。空氣裡是乾淨的味道，還混著樓下飄來的烤麵包和咖啡香。
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整個人都覺得很安全。
樓下，開放式廚房裡，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背對著她。
那個商場上手段狠厲的男人，現在卻係著一條灰色圍裙，有些笨拙的在灶台前忙著。他一手拿著鍋鏟，正在煎一個荷包蛋，姿勢有些僵硬，但動作卻很專注。晨光照著他的背影，看起來比平時溫和了不少。
席沫站在樓梯口，安安靜靜的看了他很久，心裡忽然一軟。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視線，薑錫轉過身來。看到她醒了，他並不意外，隻是將煎好的雞蛋盛進盤子裡，朝她抬了抬下巴：“醒了？過來吃早餐。”
餐桌上擺著烤吐司、溏心蛋和熱牛奶。
席沫拉開椅子坐下，小口的咬著吐司。兩人都沒說話，陽光灑在餐桌上，氣氛很安靜。
“李懷……”席沫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乾。
“他不會再出現了。”薑錫打斷她，語氣很平淡，“以後，沒人能再用那雙手和那張嘴傷害你。”
他沒說細節，但席沫從他平靜的語氣裡就明白了。李懷的下場一定很慘。這個話題就這麼過去了，好像隻是在說一件小事。
席沫看著對麵的男人，他正垂著眼慢慢的喝著咖啡，側臉輪廓分明。他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了她。
那次事件之後，席沫的生活恢複了平靜，但有些東西，卻在悄悄改變。
薑錫沒再提那晚的事，但他開始介入她的生活，而且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他們之間的關係，超出了商業合作的範疇。
中午，她的辦公室總會準時收到午餐，都是她喜歡的清淡口味。傍晚她加班，他會發來資訊，提醒她早點回家，彆太累。
一開始席沫不適應，但慢慢的，她發現自己開始習慣，甚至有點期待。午休時，她看著手機上的那幾個字，嘴角會不自覺的上揚。她也開始推掉不必要的應酬，想早點回家，然後告訴他自己到家了。
他的關心一點一滴，不強勢，卻讓她感覺自己被包圍了。
這天下班，席沫剛走出公司大門，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薑錫靠在車門上，隻穿著黑色高領毛衣和休閒褲，站姿筆挺，在人群中很顯眼。
“上車。”他為她拉開車門。
“我們去哪？”席沫有些疑惑，今天並沒有商業會談的安排。
“吃飯。”
車子沒去高階餐廳，而是拐進了一條老街停下。薑錫帶她走進一家門臉很小的私房菜館，老闆是個笑眯眯的胖大叔，看到薑錫，熟稔的打著招呼：“薑先生來啦！今天想吃點什麼？”
“老樣子，再加一份她能吃的鬆鼠鱖魚。”薑錫很自然的指了指席沫。
菜館不大，隻有三四張桌子，裝修很簡單，但乾淨又溫馨，很有生活氣息。席沫發現，薑錫在這裡很放鬆，他會和老闆聊幾句家常，會耐心的聽鄰桌的老人談論天氣。
席沫從沒見過這樣的薑錫。褪去薑總的身份，他就是一個有自己生活喜好的普通男人。
“你怎麼會知道這種地方？”席沫好奇的問。
“以前偶爾會來。”薑錫看著窗外的樹影，“心情不好的時候，來這吃頓飯，會覺得活著還不錯。”
席沫愣了一下。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不為人知的一麵。原來他也會心情不好，也需要用食物安慰自己。她突然很想知道，他到底經曆過什麼，才變成現在這樣。
“那你……”她鼓起勇氣，試探的問，“以前都經曆過什麼？”
薑錫轉回頭看著她，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笑意：“想聽我的故事？”
席沫被他看得有些臉熱，點了點頭。
“故事很長，”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以後，慢慢講給你聽。”
以後，慢慢講。
這五個字，讓席沫的心裡泛起了波瀾。這不是交易，更像一個承諾，邀請她走進他的世界。
從那以後，兩人走得更近了。
他們會一起去看新上映的電影，在黑暗的影院裡，她能感覺到他偶爾投來的目光。他會帶她去一家隱蔽的爵士酒吧，那裡的音樂慵懶迷人，他會為她點一杯度數很低的果酒，然後自己端著一杯威士忌，在迷離的燈光下，聽她講公司裡發生的趣事。
席沫發現，薑錫話不多，卻很會聽人說話。他總能抓住重點，偶爾的點評也很到位。
而席沫，也開始主動的去關心他。
她注意到他開會時間長了會不自覺的按揉眉心，就托人從國外帶回了據說能緩解疲勞的香薰。她發現他飲食不規律，常常用咖啡和三明治打發一餐，便學著煲了幾次湯，用保溫桶裝著，借著談工作的名義送到他公司。
第一次收到湯時，薑錫愣了很久。他看著保溫桶裡還冒著熱氣的蓮藕排骨湯，又抬頭看了看席沫那雙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的眼睛，緊繃的下頜線，不自覺的柔和了下來。
“你做的？”
“嗯……隨便做的，你嘗嘗看合不合胃口。”席沫有些不好意思的彆開臉。
薑錫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溫熱的湯滑入胃裡，一股暖意從胸口散開，驅散了身體裡習慣性的冷意。
他沒有說好喝，隻是沉默的，一勺一勺，把一整桶湯都喝完了。
席沫看著他，心裡很滿足。她對他的感情，已經超出了依賴和感激。一種陌生的感覺在她心裡悄悄生長。
她想走進他的世界，想撫平他眉宇間的疲憊，想成為那個能讓他放下所有防備的人。
而薑錫，也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他那顆在商場上磨硬了的心，因為席沫的出現，正一點點變軟。他開始期待她的資訊，期待她送來的湯，也期待她看自己的眼神。
他封閉已久的內心，似乎正在為她開啟一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