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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恨母女 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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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物與枷鎖

淩晨一點四十七分,警車拖走林啟峰的背影,像拖走一條被扒了皮的狼。

紅毯外,媒體還在狂歡,直播切片衝上全球熱搜第一,彈幕把螢幕刷成暴雪。

薑錫攬著她腰,指腹不動聲色地摩挲那塊被火烤得微紅的麵板,低聲道:“回家。”

回家,不是醫院,不是酒店,是真正意義上的家城南那棟她出生、母親咽氣、又被柳玉芳霸占十年的老宅。

此刻,鐵門敞開,路燈照出兩排黑衣安保,像一條靜默的甬道,迎他們入甕。

席沫赤足踏在青石板上,腳底冰涼,卻捨不得穿鞋高跟鞋在火場斷了根,她把它留在灰燼裡,像某種儀式。

薑錫打橫抱起她,穿過前廳,穿過母親畫像下那盞永遠長明的壁燈,直奔二樓。

儘頭,是她的閨房,也是母親曾經的畫室。

門推開,塵埃與鬆節油的味道撲麵而來,畫布被月光鋪上一層薄霜。

席沫卻僵住

房間中央,擺著一隻開啟的烏木箱,箱蓋內側嵌鏡,鏡麵映出她此刻狼狽的影子:肩後紗布滲血,裙擺焦黑,頭發裡還夾著碎玻璃。

而箱子裡,靜靜躺著一套禮服。

白到刺眼,絲綢泛著珍珠母的光澤,領口、袖口、腰際,繡滿極細的銀線是鳳羽,卻與“涅槃”那套張揚的紅截然不同,像雪底藏火。

禮服旁,擺著一雙鞋,裸色緞麵,鞋尖各墜一顆粉鑽,被月光一照,像兩滴將墜未墜的淚。

席沫呼吸發緊,聽見自己血液轟然湧上耳膜。

薑錫把她放下,從背後環住她,下頜抵在她發頂,聲音低啞:“禮物。”

“為什麼是白色?”她嗓音發乾。

“因為今晚,你燒掉了紅。”他吻她耳後那塊被火吻過的薄紅,“白色,纔是你的新生。”

席沫指尖發顫,觸碰禮服,絲綢冰涼,像一捧雪,卻瞬間被她指尖溫度燙得微微捲曲。

她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發抖,笑得眼淚砸在鞋尖粉鑽上,濺出細碎光斑。

“薑錫,你瘋了。”

“嗯。”他承認得坦然,“為你瘋,是我的榮幸。”

浴室裡,熱水蒸騰,鏡子被霧氣吞沒。

席沫站在花灑下,任水流衝過傷口,刺痛讓她清醒。

門被推開,薑錫走進來,襯衫已脫,上身**,胸口、臂側,幾處舊疤在熱水裡泛出淡粉。

他接過花灑,手指穿過她發間,衝走灰燼與玻璃渣,動作輕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

傷口被重新上藥,白色紗布覆上肩頭,他低頭吻那朵金屬玫瑰,舌尖嘗到鐵鏽與血的味道。

“疼嗎?”

“疼。”她輕聲,“但疼得爽。”

他笑了,胸腔震動,像低音炮滾過她背脊。

浴巾裹住她,他把她抱回畫室,放在那張母親曾經作畫的高腳凳上。

白禮服被展開,月光下,銀線鳳羽彷彿活過來,隨著呼吸起伏。

“抬手。”

她順從,像被祭司調料的祭品,任他替自己穿上。

拉鏈合攏那一刻,她聽見他喉結滾動,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席沫,你屬於我。”

“不。”她指尖點在他胸口,感受那裡狂躁的心跳,“我屬於你,也屬於我自己。”

他握住她手指,送到唇邊,輕咬一下,像蓋章。

淩晨三點,老宅地下酒窖。

橡木桶散發醇香,壁燈昏黃,照出兩道交疊的影子。

席沫赤足踩在冰涼地磚,白禮服下擺被撩到膝彎,她背抵酒架,手指插進薑錫發間,用力一扯,逼他抬頭。

“禮物我收了,回禮呢?”

他低笑,從褲袋掏出一隻黑色絲絨盒,開啟。

不是戒指,而是一枚鑰匙。

鑰匙齒形奇特,像古老銀行保險櫃的形製。

“瑞士,蘇黎世,聯邦銀行地下金庫,A—317。”

“裡麵是什麼?”

“黑鷹資本原始股權憑證,林啟峰簽字的那份,以及——”他頓了頓,舌尖舔過她耳廓,“你母親留給你的那幅畫,被柳玉芳賣掉的《星塵》,我贖回來了。”

席沫呼吸一滯,指尖發顫。

《星塵》——母親生前最後一幅畫,被柳玉芳以三百萬賤賣,從此杳無音訊。

她以為再也見不到。

“薑錫……”她聲音哽住,眼淚毫無預兆砸落,燙在他手背。

他喟歎,低頭吻去她淚,“彆哭,我心疼。”說著就從夾層取出另一件東西,

一隻黑色定位手環。

“戴上。”他語氣溫柔,卻不容拒絕,“從現在開始,你的命,與我共享坐標。”

席沫眯眼,“監聽?控製?”

“保護。”他單膝跪下,替她扣上手環,金屬貼合麵板,冰涼,“林啟峰背後還有人,黑鷹隻是冰山一角,我不允許你再消失一秒。”

淩晨四點,老宅屋頂。

夜風獵獵,吹動白禮服下擺,像一麵投降,又像一麵宣戰。

席沫坐在屋簷邊緣,赤足晃蕩,腳下是十年未曾踏足的花園,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薑錫從後環住她腰,下巴擱她肩,兩人一起望向遠處城市燈火。

“接下來?”她問。

“釣魚。”他聲音低冷,“用林啟峰做餌,把黑鷹幕後那條鯊魚引出來。”

“餌要活著,還是死了?”

“半死不活,剛剛好。”

她笑,仰頭,唇貼上他下頜,嘗到夜風與火藥殘留的味道。

“薑錫。”

“嗯?”

“如果我先死——”

“我陪你。”他打斷,嗓音啞得可怕,“但大概率,我先死。”

“那不行。”她指尖點在他唇,“我要你活著,替我收屍,替我報仇,再替我活到老,把故事講給星空聽。”

他握住她手,十指相扣,手環金屬碰撞,發出清脆一聲。

“成交。”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老宅鐘聲敲響五下。

席沫靠在薑錫懷裡,半夢半醒,聽見他在耳邊低語,
“睡吧,天亮後,我們去取畫。”

“然後,去瑞士。”

“再然後——”

“把黑鷹,拖進地獄。”

她嘴角勾起,閉眼之前,最後看見的,是東方泛起的一絲魚肚白,像刀鋒,劈開長夜。

而手環上的綠燈,一閃一閃,與心跳同步。

那是禮物,也是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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