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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恨母女 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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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崩與玫瑰

瑞士,蘇黎世機場,私人機庫外零下十五度。

席沫踏出機艙那一刻,寒風像刀背抽在臉上,白禮服外裹著薑錫的羊絨大衣,衣擺掃過積雪,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遠處,聯邦銀行黑色裝甲車已等在一旁,車門彈開,走出一位銀發管家,德語口音濃重。

薑錫點頭,掌心貼上席沫後腰,低聲道:“金庫在地下四十米,溫度恒定,你母親的畫,一直儲存在惰性氣體艙。”

席沫“嗯”了一聲,指尖卻下意識摩挲腕上的黑色手環定位燈在雪色裡一閃一閃,像隻不肯冬眠的獸。

裝甲車穿城而過,駛上阿爾卑斯山北麓的盤山公路。

暮色裡,雪幕拉起,能見度不足五米。

車廂內,恒溫二十五度,與外麵彷彿兩個世界。

席沫靠在薑錫肩,耳機裡卻響起傅流光的聲音,打破靜謐。

“薑總,黑鷹幕後身份破譯完畢,代號‘Ahab’,真名霍伯特·馮·盧卡斯,瑞士籍,盧卡斯銀行控股人,也是……”

黑山頓了頓“聯邦銀行最大私人股東,你們腳下這座金庫,他有一半話語權。”

席沫猛地坐直,眸色瞬冷:“所以,我們自投羅網?”

薑錫卻勾起嘴角,指腹劃過她手背,寫下兩個字。

【雪崩】

“網是死的,雪是活的。”他嗓音低得近乎氣音,“今晚,我們給他送一場白色葬禮。”

金庫入口,藏在山腹,鈦合金門厚達一米,虹膜、指紋、動態金鑰三重驗證。

銀發管家恭敬遞上黑金卡,卻在最後一道金鑰時,螢幕忽然跳出紅色提示

管家皺眉,用德語低聲解釋:“股東協議鎖,霍伯特先生半小時前遠端啟用,除非他親自到場或董事會三分之二表決,否則”

話音未落,薑錫掏出一張折疊成方塊的薄紙,展開,推向攝像頭。

紙上,隻有一行手寫德文:

【雪崩協議啟動,盧卡斯銀行股份已全數質押,現歸奇點科技所有。】

落款,瑞士金融監管局鋼印,鮮紅如血。

管家臉色瞬間慘白,手指顫抖按下確認。



鈦合金門緩緩開啟,冷氣混著惰性氣體湧出,像巨獸張口。

席沫抬眸,看見門內幽深處,一盞孤燈照在畫架上

《星塵》。

母親生前最後一幅畫,被切割成三塊,分彆封存,此刻卻完整拚合,懸浮在真空艙裡。

星塵是真的星塵畫布上,銀河傾瀉,流星劃過天幕,尾焰卻用真正的隕石粉末調和,在燈下閃著細碎冷光。

席沫鼻尖一酸,腳步卻釘在原地,不敢上前。

薑錫握住她手,帶她走到畫前,聲音輕得像怕驚擾星辰:“我答應過夫人,會把它帶回來。”

“你怎麼找到?”她聲音發顫。

“霍伯特買走後,藏在盧卡斯銀行地下酒窖,我用黑鷹股份換的。”他頓了頓,低笑,“他以為掌握了我的技術,卻不知道自己成了質押品。”

就在此時,金庫警報驟響。

【入侵警報!Level
3!】

天花板紅燈旋轉,管家耳機裡傳來急促德語:“不明武裝逼近山腹!數量三十,全裝消音,已切斷外部通訊!”

薑錫眸色一沉,抬手按下腕錶,地下一層隱藏門板彈開,露出一條狹窄隧道,

“逃生通道,通往山頂纜車站,傅流光已控站。”

席沫卻沒動,目光落在畫架旁一隻黑色手提箱,箱蓋虛掩,露出半截遙控器,

倒計時【00:15:00】

紅色數字跳動,像催命鼓。

“霍伯特給我們留了禮物。”她冷笑,“15分鐘後,整座金庫爆炸,雪崩掩埋,死無對證。”

薑錫眯眼,指尖在腕錶輕點,遠端啟動。

轟。

山腹外,提前埋好的定向爆破點同時引爆,積雪層瞬間斷裂,雪浪如白色巨牆,咆哮著衝下山坡,直奔山腳公路。

“雪崩已啟動,十分鐘後淹沒入口,我們得走。”

席沫卻忽然伸手,掀開手提箱蓋。

箱內,除炸彈,還有一隻透明真空袋,袋中是一朵乾枯玫瑰,花瓣邊緣焦黑,卻依稀看得出曾經鮮紅。

玫瑰莖上,纏著一條褪色絲帶,繡著一行英文字母。

【To
my
star,
From
Ahab】

席沫指尖一顫,像被燙到。

“我母親……”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她收過這朵花。”

薑錫眸色瞬間冷冽,像被冰刃劃過。

“霍伯特,認識她。”

隧道內,燈光幽暗,坡度陡峭,腳底積雪濕滑。

席沫抱著《星塵》真空艙,呼吸在寒氣裡結成白霧,卻死死不肯鬆手。

薑錫握住她肩,聲音低而穩:“畫在,你在;畫亡,我亡。”

她抬眸,眼眶發紅,卻勾起嘴角:“肉麻。”

“實話。”

出口處,山頂纜車站,風雪狂卷。

黑山持槍立於站台,身後纜車已啟動,鋼索在風中發出錚錚巨響。

“最後一班,三分鐘後脫鉤!”

轟!

火光衝天,積雪層瞬間崩塌,白色巨浪吞噬整座金庫入口,也吞噬了霍伯特留在世間的最後一絲痕跡。

纜車緩緩升空,駛向對麵雪峰。

席沫靠在薑錫懷裡,懷裡抱著《星塵》,車窗映出她蒼白的臉,和遠處雪崩的漫天白霧。

纜車中段,風雪驟停,夜空露出一線深藍。

席沫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雪落:“薑錫。”

“嗯?”

“霍伯特認識我母親,卻送她一朵燒焦的玫瑰。”

“他想說什麼?”

“想說星星註定隕落。”她抬眸,眼底映著雪光,“可我不信。”

她抬手,摘下一片乾枯玫瑰花瓣,放在掌心,輕輕吹散。

花瓣隨風飄出車窗,掠過鋼索,掠過雪原,掠過深淵,最終消失在夜色。

“焦土之上,我會種出新的玫瑰。”

薑錫低頭,吻住她冰涼的指尖,聲音啞而堅定:“我陪你,種滿整座阿爾卑斯。”

纜車抵達對麵山頂,車門開啟,寒風獵獵。

遠處,一架直升機已待命,螺旋槳捲起雪霧。

黑山遞上兩隻紅酒杯,杯壁凝著細小冰晶。

“慶祝?”席沫挑眉。

“慶祝。”薑錫接過,與她碰杯,
紅酒入喉,辛辣甘甜,席沫忽然踮腳,吻住他。

唇瓣冰涼,舌尖卻滾燙。

直升機升空,掠過雪崩後的山穀,掠過被火光映紅的夜空,掠過舊日灰燼,駛向黎明。

機艙內,席沫抱著《星塵》,靠在薑錫肩,輕聲道:“下一站?”

“摩納哥。”他低頭,吻她發頂,“黑鷹總部,收網。”

她閉眼,嘴角勾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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