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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恨母子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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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蕭曄反應過來時,
昭寧已經收回了這個堪稱潦草的吻。

少女溫軟唇瓣擦過的觸感一閃即逝,蕭曄甚至還沒來得及分辨那一點柔軟到底是什麼意味,便見昭寧縮著肩膀,
往後退了些。

可憐巴巴的,彷彿她纔是被強吻的那個人:“你不要走,
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蕭曄時常覺得眼前的人變了,卻又沒變。

比如昭寧身上這股倒打一耙的勁,分明還和之前如出一轍。

蕭曄有些無奈,然而他麵上依舊平靜,不曾將這點情緒流露給她,
隻道:“那你這是做什麼?給我嘗些甜頭,
好吊住我?”

昭寧一臉“這是你說的我可沒這個意思”的表情,
她目光閃爍,複又往蕭曄身邊挪了挪,
滿目依眷,“我捨不得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蕭曄嘗試用她的視角去理解這件事情——丟失過往,惶惑不安,
身邊隻有他可以抓緊。

她害怕他拋棄她,會主動如此,
並不奇怪。

“如果我一定要走呢?”蕭曄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你會怎麼辦?”

昭寧神情懨懨的,
她低垂眼眸,眼尾泛了紅,忽然一下摟住了蕭曄的胳膊。

“那我也隻能等你回來了。”她說。

她的骨頭彷彿都被整根抽走了,
整個人柔弱無依地偎在蕭曄的身側,
用臉去蹭他的肩膀。

蕭曄伸手,
扳過了她的臉,捏著她愈發尖瘦的下巴湊到光處,用指腹緩緩擦過那星星點點可疑的淚痕。

蕭曄問她:“哭什麼?”

昭寧也不知道。

她幾乎沒有哭過,分明一切進展得比她預想中還要順利,她為什麼會流淚?

她確實是病了,她也確實短暫地忘卻過一切,以懵懂的心態望向每一個人。

可惜她一向是摔摔打打過來的,這場病並不足以奪去她的理智。

再清醒過來的時候,昭寧冷眼回想起猝然失去記憶的那些片段——

同樣是她,失去記憶無知無覺的她,比平日囂張跋扈的她當然更討人喜歡。

就連蕭曄待她也比之前溫柔。

彆人不喜歡她,沒關係。可昭寧想,她寧可在痛苦中沉淪,也不要丟掉這個討厭的自己。

否則還有誰會記得那個她呢?

昭寧也知道,蕭曄對她,是有幾分喜歡的。

然而這份喜歡於她而言太淺薄了,就像季節交換時剝落的蟬蛻,一觸即碎,和世上其他男人對她的喜歡也無甚區彆,大抵隻待某一日,將她收入他的股掌中便會消失。

或許等他真的得登大寶,他也不會吝嗇從指縫中漏出一點權位給她,讓她成為下一位被世人攻訐的異域妖妃。

然舊shigg獨伽後於某天,他膩了倦了抽身而出,讓她像困獸一樣,咬死彆人,或者被彆人咬死。

昭寧隻覺得沒趣,難道她這一生,註定隻能在旁人的手底下流轉,永遠困守在那天底下最富貴的囹圄嗎?

昭寧不甘心。

或者說,她從來都沒有甘心過。

他們以為是他們在利用她,但其實,昭寧利用起他們也沒有手軟。

沒人在乎過她的死活,如何學得會在乎一隻貓兒?昭寧隻是刻意讓三皇子覺得她有軟肋在他手上,用她去對付起蕭曄才會安心。

自始至終,昭寧想要的一直都是接近蕭曄。

蕭曄向來警惕,想要接觸他,不如帶著目的明晃晃地去。

中秋宮宴的那杯酒,那本該下到旁人杯中的藥……

並非誰的算計,是昭寧自己留給了自己。

她知道蕭曄從前的關照,有在她身上看到了他自己影子的原因,所以她總是刻意,惹他想起過往種種、惹他愧疚,又把纖弱的脖頸留給他,讓他發現她的脆弱和易折。

因為她想藉由蕭曄的手,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是她並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可以控製自己的每一分情感和事態的發展,到如今,她的眼淚裡,到底是什麼意味,連昭寧自己也無從知曉。

她隻是足夠清醒的知道,她等待的機會,和蕭曄等待的機會,同樣來了。

他要走了,一定……是謀朝篡位的大事。

他會有很長的時日,顧及不到她這裡。

昭寧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重重地抱住了眼前的男人,把眼淚往他的頸後擦。

她會愧疚嗎?確實是有一些的。

她伏在蕭曄的肩頭呢喃:“哥哥。”

蕭曄沒有偏頭去看她,任濕意浸透他的衣衫,才伸手去摸摸她的臉。

“怎樣你才會不擔心,嗯?”

昭寧沒說話,似乎以她淺薄的見聞,還想不到什麼東西能給她可靠的保障。

蕭曄低低笑了起來,比起她肌膚要粗礪許多的指節拂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戰栗的漣漪。

“我給你一張路引,可好?”蕭曄不緊不慢地開口,“蓋有太子印鑒,讓你從這裡到京城,一路暢通無阻的路引。”

昭寧猛地從他手邊擡起頭,眼神卻帶著茫然:“太子……你為何會與太子有關係?”

蕭曄也不知聽沒聽出來她這句話裡的矯揉造作,總之,他沒有給她太多反應的機會,繼續道:“明日,我便會動身啟程。也許今日是我們的最後一麵。”

他望著她,她瞳孔劇烈地震顫,不似作偽。

蕭曄笑著問她:“怎麼了,現在怕了?”

昭寧沒有怕。

她隻是忽然被他那句“最後一麵”勾動了心絃。

如果一切如她所願,她不會再回頭。那麼今夜,確是他們的最後一麵了。

如果一切敗露,發覺自己被欺騙的蕭曄,大概也隻會想殺了她,而不會想再見她。

總之……

他們糾纏的命運,似乎真的就要到此結束了。

昭寧的目光毫不客氣地在蕭曄臉上逡巡,用微微發顫的指尖和目光一起,描摹他的眼眉。

她心中驀地升起了一股火焰,什麼也沒說,隻是固執地撲向了他。

昭寧尚在病中,手腳作軟,按理說並不會有匹敵成年男子的力氣,可是蕭曄卻輕而易舉地被她撲倒了。

他臉上的笑意深不見底,掌根緩緩下滑,落在了昭寧的腰際。

昭寧什麼也沒說,隻單手撐在他身側,不管不顧地吻了上去。

她親得一點章法也沒有,就像還沒學會踩奶就被帶離了母親身邊的小貓,發泄似的去啃舐他的臉。

氣氛甚至稱不上噯昧。

蕭曄被她啃得想笑,終於忍無可忍,不輕不重地拍拍昭寧的後腰,躲開她的追吻,問她:“想好了?”

昭寧重重點頭,表情倔強而倨傲。

得到了她的首肯,蕭曄身上緊繃的那股勁忽然卸下,他摟著昭寧翻覆了半圈,形勢倏爾倒轉,改換成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呼吸急促的她了。

蕭曄並不急著動作,隻拈了她一縷頭發,輕輕纏繞在自己的指間。

他的聲音愈來愈低沉,抓著她的手貼向他的心口,“聽聽,你占了幾分?”

昭寧的腦子早被心底灼然的熱意蒸騰成一片漿糊,天地在她眼前都模糊了,他的身影卻依舊清晰。

她的掌心下,就是他的心跳。

越是能從情人般的耳語中聽出虛情假意以外的意思,昭寧就越惶恐。

她回應不起,索性閉上眼不回答,自暴自棄似的勾住了蕭曄的脖子,深深回應著他鋪天蓋地的吻。

他的攻勢中才終於出現了些纏綿悱惻的意味,昭寧愈發昏沉起來,潛意識裡卻又想要和他較勁,不想連親都親不過他。

蕭曄當然感受到懷中人的變化,他樂得其中,單手托著昭寧的後頸,幾乎要將她提起來親。

床幃裡飄逸出不成調的悶哼,他們剝落了俗世間所有無意義的束縛與羈絆,隻憑借著本能擁抱取暖。

氣氛濃稠得化都化不開,可進行起來卻比蕭曄想象中要艱難,他的手停留在昭寧瑩潤的肩頭,低聲道:“你果然是生出來克我的。”

分明處處撩火,卻一點也不豐沛,半分力不肯出,隻和他在唇舌上較勁。

又有什麼辦法呢?蕭曄低歎一聲,認了命,開始伺候這個小祖宗。

自他選擇在她的攀扯下步步淪陷後,他們就合該隻有這一種結局。

他清醒地看著自己沉淪。

他要把痛苦和歡愉都分給眼前的她。

蕭曄的瞳孔裡,與情玉截然不同的神色清晰可辨。

昏黃的燭火在這個時候都成了惱人的東西,晃得昭寧眼前一閃一閃,她惱了,信手將桐油燈推倒在地。

火苗快速地躍動了幾下,旋即便滅得徹底。

不算寬敞的寢屋霎時就被濕漉漉的黑暗吞沒。

眼前暗了下去,昭寧才終於睜眼。

她輕撫蕭曄的後頸,示意他湊得更近些。

這種時候,蕭曄沒有拒絕她的理由,他從善如流,把人身上最脆弱的頸項露給了昭寧。

昭寧看不清他,擡手,在他頸側血脈流動的地方反複摩挲。

她的犬齒磨過這裡。

昭寧要他和她一樣,記得這一份痛。

——

翌日晨。

蕭曄啟行。

晨光熹微,雲層堆疊,把光暈洇染得極為好看。

夜晚過去了,人前的昭寧和蕭曄又披上了虛情假意的皮。

昭寧殷切地去送他,而蕭曄同樣用真摯的言語,在臨彆前關懷自己的小表妹。

若世事總是如此,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望著馬上逐漸遠去的背影,昭寧想,再見了,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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