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純恨母子 > 番外2 圓滿。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純恨母子 番外2 圓滿。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番外2
圓滿。

新帝登基這兩載,
稱不上有什麼翻天覆地的改變,然而京城這一畝三分地到底是擺脫了先帝時死氣沉沉的壓抑氛圍,今年的上元,
終於有了節日的氣息。

一年到頭沒有宵禁的日子數著指頭也就這麼兩日,
上到七十老嫗,
下至被抱在懷裡的嬰孩,
能走動的幾乎都出來了。街市上人影如織,
好不熱鬨。

人群中,
一對除卻看起來俊俏些、模樣好些,
便與這街市上再無甚區彆的密侶攜手而行。

燈影憧憧,
他們交疊的影子斑駁得像一場光怪陸離的皮影戲。

身形頎長,
有如溫潤好玉的男子開口道:“……小樹……你當時想的是什麼?”

他身畔的女子嘟噥著回答:“因為我不想當人,當人好累。我那時隻想變成一棵樹,
隻要安安靜靜地活著就好了。”

她的答案似乎把男子噎住了。

他頓住腳,在一旁的攤子上給她揀了兩支粗陋的鮮豔珠花。

接到銀錠子的小販露出了看冤大頭的真心笑容:“兔子燈、團圓扇,
二位可還要點什麼?”

“掙這麼多還不滿足,走啦。”昭寧接過珠花,
反手往身邊的俊俏郎君頭上一插,
翻著白眼挽他走了。

蕭曄失笑,
他目光遠闊,落在積雪未消的杉柏上頭。

豔麗的珠花也沒影響這人身形清雋如風,
昭寧擡手,
摸摸他的發冠,嘀咕:“下次插個草標,看你還有沒有這氣度。”

蕭曄已然習慣了她越發乖張的脾氣,他展臂將昭寧攏入懷中,誰都沒有再說話,
就這麼安靜地走在人聲鼎沸裡。

今夜的燈可真好看啊。

越是在烏七八糟的泥濘裡摸爬滾打過,越是嚮往這一瞬難得的寧靜。

夜漸深,人潮卻不見稀薄,值守京中的禁衛軍在街上一遍遍地巡邏,馬蹄踏響青石板,陣陣悶響中,蕭曄裹著昭寧也上了馬。

他的聲音和馬蹄聲混在一起:“走,帶你去一個地方。”

昭寧把他信手買的珠花塞到懷裡。她沒有問是要去哪裡,左右他不會把自己賣掉。

蹭在蕭曄的披風裡,昭寧抓緊了他的衣領,在他的氣息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往前十幾年,她像個亡命之徒,從來說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她隻知道自己不想要什麼。

她不想活得像個螻蟻,她不想自己的命運儘在旁人的指掌間翻覆。

望不見明日如何的日子裡,她當然對明日無甚渴求。

可現在,時間停住了,手中能真真切切把握住什麼東西的感覺叫昭寧前所未有地安定了下來。

她突然很敢去想一想明天。

“蕭曄。”

聽到昭寧喚他,蕭曄把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上,“怎麼了?”

她沒再出聲,蕭曄也沒追問,隻是稍稍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發。

“到了。”他說著,卷著昭寧一道翻身下馬。

心下的微妙感觸猶在,昭寧攥著蕭曄的手站定,看清眼下是在哪裡後,有些訝異地擡眼去看他。

還是京郊那處野山。

蕭曄的手心溫熱,透過緊貼的肌膚,向昭寧傳遞著安穩的力量。

他說:“昭寧,我們種一株小樹吧。”

“種一棵……待你歸程,便會枝繁葉茂的樹。”

——

啟行的前一夜,昭寧枕著蕭曄的胳膊,大大方方地對他說:“其實,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蕭曄閒閒拈了一縷她的發絲在指間繞著玩兒,“後悔什麼?”

昭寧側過身,臉抵在他肩上掰著指頭一條條細數。

“費儘心思,其實也不過是為了成全我,與你又有什麼好處?”

“沒辦法像其他皇帝一樣後宮成群,你也不會有子嗣傳世,不會覺得,這些年的謀算都是為旁人做了嫁衣嗎?”

聞言,蕭曄低低笑了起來,一時不察,把昭寧那縷頭發繞起了結,被她發現,是以狠狠吃了她一記眼刀。

他死不悔改,又去捉她頭發,再度被昭寧報以粉拳。

笑鬨間,蕭曄開口:“千百年後,誰人又不是一抔黃土?昭寧,我不信你不懂我,做明君也好昏君也罷,我從來不是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後嗣傳承。”

她終歸還是那個她,總要假借旁的名目才說得出真心話。

“話雖如此……”昭寧白他一眼,又問:“你難道不覺遺憾嗎?”

“有何遺憾?”

昭寧擡起搭在他腿上的膝窩往上蹭,她的話音放得很慢,“譬如說……百年後,或許後人會猜疑,會不會是這位皇帝身有隱疾……”

果然,她乖巧過一刻鐘就都是憋著壞。蕭曄狠狠心推開了她骨肉勻停的腿,“明日要起早。”

昭寧纔不管這些,扭股糖似的往他身上繼續蹭。

她的眼睛閃著狡黠的光,料想到了自己根本不會被真的推開,“再見麵……可不知是幾時了哦?”

做柳下惠的難度實在是高,蕭曄擡手,按住自己跳動的眉心,不說話,隻製住了她解他的寢衣的手。

“難不成不是謠傳?你不會真的……”

蕭曄終於忍無可忍,反手捂住昭寧的嘴,把她按回了她自己的引枕上。

“睡覺。”

昭寧會聽就見鬼了,她反握住蕭曄的手腕,一張嘴就矜持掃地,“覺有的是機會睡,可睡你的機會就不多了。”

她眉眼繾綣,嘴裡卻在胡言亂語,“你可比我大六歲!男人本就比女子老得快些,你可得好好注意保養,彆等我回來了,你已經唔……”

昭寧沒再說下去。

忍無可忍的蕭某人終於翻身而覆,堵住了她肆無忌憚的唇。

似乎是要她知道他到底行不行,這個吻從最開始便是極猛烈的,直到昭寧氣喘籲籲,蕭曄也沒有一點鬆開她的意思。

熱意在芙蓉帳中升騰旋轉,連帶著昭寧的意識也昏昏沉沉的,她掐著蕭曄的後頸,好不容易掙出一點餘裕來,便聽得這個人伏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本不想的。”

何止是昭寧獲得了安定,蕭曄其實心知肚明,他亦然。

剝離掉得與失的不安之後,哪怕是在床榻之上,他也未再失控過。

但今夜不同。

懸而已定的彆離近在眼前,床笫之事是最簡單粗暴的、可以反複確認彼此存在、彼此心意的途徑,然而在這樣洶湧的情意下,他會擔心自己的失控再次傷害到她。

昭寧定定地望著蕭曄,妍麗的唇不知何時已經悄悄彎起。

被珍重的感覺,很是奇妙。

她指尖點著他的肩,輕笑道:“哪裡就成了琉璃做的人,一碰就碎了呢?”

蕭曄把昭寧擁在懷中,附身親了親昭寧的鼻尖。

他說:“睡吧,何必爭這一朝一夕。”

昭寧蜷在他的臂彎裡,安心合眸。

好像什麼都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不再有爭鋒相對的意味,隻有耳鬢廝磨的溫存。

他們不再執著於親昵的接觸裡拚得你死我活、血肉模糊,隻交換著這一份溫存,體會著彼此的情愫。

明日會有分彆,會有忐忑。

然而他們都在期待明天。

期待春風拂過樹梢頭,期待更多的暮暮與朝朝。

-----------------------

作者有話說:暮暮與朝朝~完結撒花

下一本開《悔教夫君覓封侯》,開篇和思路已經搞完了,大概率挑個良辰吉日就開,喜歡的寶可以去專欄康康,麼麼嘰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