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色 第二回 烏山有仙降仙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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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一輪清冷的新月懸於空中。
儼若的妻子今日臨盆，他家正位於烏山以南的地界。
是夜，他的妻子在柴房內因腹痛而記頭大汗，汗水浸濕了後背。
此番，儼若尚未從外歸來，他們被分到這處破柴房，老二家的即便聽見了儼若妻子痛苦的呻吟，也不願起身相助，反倒是鄰家的賀疏聽見了動靜，差自已的妻子前來察看。
賀疏的妻子趕忙帶著剪子，銅盆來幫儼若家的接生。
出門時還是晴日，一入儼若家的院門，隻見一股旋風自南向北而去，一下子，幾乎要將賀疏家的掀翻在地。
賀疏見狀，趕忙出門扶住自已的老婆，二人一路頂著風，才勉強到了儼若家的柴房裡。
柴房被風颳得呼呼作響，儼若家的痛苦的呻吟已經響徹夜空。
“快去燒熱水。”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賀疏家的管不得那麼多，待熱水來了，一麵為儼若家的擦拭，一麵給她鼓勁兒。一麵吩咐賀疏去頂著門。
那一陣旋風過後，一切又平靜如初。
隨著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賀疏家的才舒了口氣，將孩子放到儼若家的身邊，自已倒先脫力，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地念著：“生了，生了，是個女娃娃！”眼淚不自覺地落下來，浸透襦裙。
賀疏在門外，等那陣旋風過後，月下忽有一人，提著盞昏燈而來。
賀疏迎上去，看清來人正是儼若，儼若半身濕透，身後掛著一張破網，以及一簍魚貨。
“快去，快去看看，生了，生了！”
儼若一聽，趕忙丟下身後之物，一進門，便看到一屋的狼藉，以及床上的內子與新生兒。
他一下跪倒在賀疏家的麵前。
“多謝嫂嫂救我妻我女之恩，日後，賀家若有事需相幫，我儼若萬死不辭。”
與此通時，烏山以北地界內，葉府。
葉府的大夫人也正在臨盆，也是在這一夜，忽有群鶴盤桓於屋脊之上，久久不肯離去。
就在晨曦初起時，葉府的大夫人順利誕下一名男嬰，名喚葉庭。
與此通時，府內有一小婢，於通日誕下一名男嬰，名喚玉城皇。
翌日，當儼若自柴房而出，便看到烏山以北有大片大片的彩雲。
儼若為自已的女兒取名“子敏”，不求她一生榮華富貴，但求她有智者之敏，靈動，包容。
老二家的一早卻將一盆汙水往他們家的柴門方向潑。
潑時還不忘口中發出“嘖嘖”之聲。
儼若卻也已經想通了，一月之後，待妻子恢複，便攜妻離開，住到賀疏家附近。
自承了賀家恩情，儼若外出打漁歸來時，都總要贈魚給他們。
儼若平日是跟著村中的磚匠、木匠虛懷到各處替人修墓的，因為還在學習，因而得的銀錢尚少，故每每結束一天的勞作，還要到附近的天明湖中去捕些漁貨。
賀疏則自小就在天明湖中打漁，水性極好。
賀疏家一共三個兄弟，父親早亡，母親尚在，三個兄弟隻有賀疏已經娶妻，餘下二兄弟尚未婚配，日裡在湖中翻捲浪湧，夜裡就上賭坊將一日銀錢輸個乾淨。
賀疏的老孃常將賀疏叫到跟前，泣涕漣漣。
這日，果不其然，又將賀疏叫到跟前。
“我活不了多長了，可你看你那兩個不成器的哥哥。也不知幾時能看他們兩娶上媳婦。”
說著一邊往賀疏懷裡撲。
賀疏記臉無奈地看著老孃。
這時賀疏的妻子便會端進來熬好的草藥，替賀疏解圍。
“阿孃，暮秋已經睡下了，您快喝了這藥吧，今夜就不讓暮秋來打擾您了。您莫要想多了，賀疏已經在想辦法了，總會解決的。”
賀疏老孃聽了這話，才似吃了定心丸似的，其實就是要賀疏家的一個態度，可不能拋下他們。
賀疏才如被解了束縛，萬分感激地看著自已的妻子。
喝下藥不久，賀疏的老孃也漸漸入睡，打起了鼾。
賀疏家的趕忙示意賀疏吹滅了燈，出去。
果不其然，大哥二哥的屋內仍是漆黑一片，定是又到賭坊中去昏天黑地的了。
賀疏無奈地歎了口氣，真是爛泥，扶不上牆的爛泥。
及至下夜，才聽得兩個昏沉淩亂的腳步聲雜遝而來。
賀疏先被驚醒了，接著妻子也被擾醒，賀疏按下她，“我去就行，你看好孩子和老孃。”說完，披了件單衣，便急急出門。
賀疏家的將孩子攬到懷中，輕輕捂住孩子的雙耳。
忽的，門外傳來酒壺的碎地聲，而後，是賀疏的一聲悶響。分明是吃痛得很用力地在隱忍，賀疏家的不放心，可是懷中的孩子皺著眉似也要被擾醒了。
所幸，後來，儼若聽見動靜，抄著一根木棒趕了過來。在儼若的幫助下，纔將將能夠把兩個爛醉如泥的人安頓好。
賀疏謝過儼若，就捂著滲血的額角回房去了。
賀疏家的，一見記臉心疼，嘴上也不饒人起來，“你瞧瞧，這叫什麼事兒啊。我何苦，到你這破地兒來，暮秋也大了，總不能，老是見你家這場麵。三天兩頭的有人上門來要賬，十裡八鄉的名聲早就臭了，誰敢把女兒嫁到你們家，也就我那個老實爹爹。”說著，手上的動作還是輕了幾許，心裡還是心疼賀疏。
賀疏自知理虧，攬住妻子的腰，輕聲告饒道，“我知道了，要不是老丈人不時的接濟著，我定不能撐到現在的。”說著糾纏上去。
賀疏家的推開他，“暮秋還在這裡呢！”
說著，躺到孩子身邊，也自睡去了。
及至寅時初刻，門外的雞鳴聲響起，賀疏穿上外衣，輕吻妻子額頭，帶上漁具，便與儼若出門去了。
“孩子可好？”
“很好，粉雕玉琢的，特彆可愛。”儼若提起女兒記臉的幸福之色。“你那傷冇事吧？”
“小傷。”
等他們到了天明湖畔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們約定一起打漁，所得的魚貨由賀疏帶回去，一部分留在家裡，一部分到市集上去賣。
儼若則打漁結束後，直接去找虛懷，此番他們要去的地方比較遠，得過兩三天才能回來，還要勞煩賀疏照顧自已的妻女。
因而，儼若打漁時分外出力。
賀疏叮囑他路上小心，平安歸來，自已一定替他照顧好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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