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明月不照君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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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珩策馬而來,將我拽上馬背,低聲道:“今日,我們就打進京城,你要親眼看著我們登上那座殿堂。”
陸雲崢騎在另一側,神情激動:“你會和我們一起享受這份榮耀。”
我沉默,眼底浸滿了冷意。
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號角自前方響起。
黑甲鐵騎如洪流般從霧中殺出,是本應駐守在邊疆的江家軍。
為首之人一身玄色蟒袍,長戟橫掃,所到之處無一人能擋。
是謝景淮。
當年蕭景珩在朝中勢大,操控朝政,權傾朝野。
皇上無法,隻能將謝景淮送去邊疆,盼望他拿到兵權,在朝野上有立足之地。
他在邊疆跟隨我父親三年,不僅學到了許多,也收服了人心。
帶著整裝待發的江家軍來征討叛軍。
我原本平淡如古井的眼眸終於泛起一絲波瀾,幾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
陸雲崢捕捉到了我的笑意,憤然開口:“稚魚,這些天我們用儘手段,你都不肯對我們笑笑,如今你竟然對他笑?”
蕭景珩滿眼殺意,語氣冰冷。
“既然如此,我殺了他就是。”
兩軍激烈交鋒,刀戟相擊的聲音震得人耳骨發麻。
蕭景珩與陸雲崢同時催馬迎上,刀光如雪,血濺三尺。
可謝景淮的戟勢更狠更快,每一擊都逼得他們連連後退。
混亂中,他策馬衝到我身前,長戟一挑,將逼近的敵騎全數掀翻在地。
下一瞬,他翻身下馬,一把將我拽入懷中,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我來晚了。”
他的嗓音低沉而篤定,像一道鐵壁,將我和血腥隔絕開。
我被他護在懷裡,隻覺得這一仗打的十分漫長。
滿地都是屍體,倒下的將士數都數不清。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景珩先被砍倒在地。
他半跪在地上,仍然固執的抬頭看向我的方向,死死盯著我。
我們的目光交錯,他眼中有愧疚,有悔過,也有痛楚。
可我眼中,隻剩下無儘的厭惡和憎恨。
有人將長槍穿過他的胸膛,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
他死的時候,眼睛都冇閉上。
很快,陸雲崢也被謝景淮一槍挑落在地。
他渾身血跡,強撐著看向我,語氣是掩不住的低落。
“稚魚,我快要死了。”
“你能不能親口跟我說,你原諒我了?”
他的語氣越來越低,眸子裡裝滿了希冀。
我搖搖頭,語氣冷然。
“絕不,絕不原諒。”
怕他聽不清,我又大聲重複了一遍。
“我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
陸雲崢的眼神一點點黯下去,唇角動了動,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下一瞬,謝景淮的長戟挑穿了他的心口,血從他背後噴湧而出,染紅了整片泥地。
他倒下去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我,直到徹底冇了呼吸。
不多時,一名披甲的親衛疾步而來。
“殿下,林婉柔已經死了。”
“她被關在叛軍大帳裡,渾身的骨頭都被打斷,嚥氣時連聲都發不出來。”
我靜靜聽著,冇有半點波瀾。
她該死,這個結局,比我想象的要乾淨。
謝景淮轉頭看我,伸手替我擦去臉上的血跡。
他的掌心很暖,可我的心早已冷得麻木。
“稚魚,一切都結束了。”
我垂下眼,看著滿地的屍體與燃燒的城門,緩緩吐出一口氣。
“是啊,都結束了。”
天色將明,前方的路很長。
未來還很遠,而我還有一生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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