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相逢錦衣時 第十七章 祖母壽宴夫妻受辱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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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壽宴夫妻受辱反擊
今日李頌之一身黛藍色衣裳,越發顯得乾淨、穩重。
身旁的宋明鴻身段高挑,天鵝般的脖頸,再配上杏紅色的衣裳,把她襯托得越發像個瑤池仙女,實在出眾。
安春娥雖然容貌不及大嫂,今日打扮的卻是珠光寶氣的。
這世間美有美的特色,醜有醜的不同。要說她的長相,這兩樣她都不沾邊。站在醜人旁邊她算五官端正,多少一捯飭,像個小家碧玉。可站在美人旁邊卻毫不起眼,臉肉肉的,似圓不圓,倒像個丫頭相,姑且叫她一般人兒吧!
坐在宋明鴻旁邊,如果不是那一身的綾羅綢緞和珍珠項鍊把她襯托得很富態,她還真像是宋明鴻身邊的一個丫頭。
小妹李娟麗也屬於那種不醜不美的類型,但她身材纖巧,臉瘦下頜尖,鼻子高挺,優勢就是比安春娥更有辨識度,至少是那種見一次就能記住長相的模樣。
唯獨安春娥,那五官像化開了一樣,實在不知道怎麼形容那鼻子、那眼睛,嗯,就挺模糊的,屬於扔人堆裡就扒拉不出來的那種。
本來緊挨丈夫坐著,主動避開安春娥的宋明鴻此刻眼神冷冷的,實在不願意與她搭話。
見安春娥主動湊過來打招呼,李鬆之很客氣地說:“最近公務繁忙,冇來看看,父親母親這邊還得依靠你和友珍伺候著。”
“再忙也得回來看看父母老人。”
安春娥倒教育起哥嫂來了。
李頌之麵帶微笑點點頭:“說的是。”
安春娥轉而又對著宋明鴻大聲說:“嫂子,你懷孕幾個月了?”
李頌之、宋明鴻兩人瞬間被激醒。
宋明鴻手持團扇尷尬地說:“還冇呢。”
“嫂子嫁過來也有大半年了吧,我當時嫁過來很快就有了。”
這一句一句的,像一個個炸雷,在宋明鴻和李頌之眼前炸裂。
千防萬防,冇想到在這兒等著呢。
夫妻兩人雙雙盯著安春娥的臉,看著她“關切”的表情,有一種想打她的衝動。
但他倆還是忍住了。
從前李頌之和宋明鴻兩人每次在安春娥麵前說話都得先尋思她是什麼意思再回答,就怕讓她揪著當笑話,冇想到這一次她直接上大招。
自從嫁進來一直在李家人麵前低眉順眼的宋明鴻此刻也有些上火,但也冇發作,畢竟一屋子長輩在這呢。
宋明鴻輕搖團扇:“還是弟妹身子骨好,二弟碰一下就能懷上。”
宋明鴻這句話猶如軟刀子,微笑著“捅”了過去。
“誰知道這麼快就懷上,我們家老二再過幾個月就出生了。”
安春娥似乎並不在意大嫂在說什麼,沉浸式的炫耀自己。
李頌之補刀:“弟妹平時不用認字也不用做針線活,多隻有生育幾個子女罷了!”
宋明鴻一扇這麵,遮住她那冷笑的嘴角。
李娟麗坐在李頌之旁邊,悄聲問:“這種事可以隨便聊的嗎?不應該私底下說嗎?”
李娟麗一臉的發懵,還未出閣的她不明白這種事怎麼可以隨便在彆人麵前隨意拿出來顯擺。
李頌之輕聲說:“娟麗,你還小你不懂。”
宋明鴻接著反向譏諷:“弟妹是身在福中之人,我這個大嫂哪比得上。”
安春娥伸手在宋明鴻衣袖上捏了一把,說:“嫂子這衣服穿著真好看。”
李頌之說:“這就是當初你冇看上的料子,又給了你嫂子裁衣裳。”
安春娥一時不記得了:“是嗎?我不記得有這個料子。”
李頌之訕笑著說:“當初你說這料子、這顏色你穿著不好看,後來母親就把料子給了你嫂子,還是你嫂子穿著合適。”
“我就說嘛,這麼好的料子肯定是從府裡拿過去的。嫂子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也是好好挑揀才嫁過來的,挑中大哥以後是萬萬不會受委屈的。”
安春娥話裡帶針,暗諷宋明鴻用美色高攀上李家,又暗諷李頌之是貪圖美色才娶的宋明鴻。
李頌之狠狠剜了安春娥一眼。
安春娥不樂意了:“我就是看著這身衣服特彆好,嫂子穿著比彆人好看,大哥你彆朝我瞪眼啊。”
李頌之笑了:“我是你大哥,我怎麼能朝你瞪眼呢,你是看錯了吧。”
安春娥雖不吭聲,卻表現出一幅“你們就是聯手欺負我,我也要冷臉麵對”的表情。
宋明鴻淡淡一笑:“友珍當年可是不挑模樣身段的,弟妹一臉福相,口齒伶俐,那市井村婦也說不過,一看就是安家教導有方,李家滿意,友珍也很滿意。”
李頌之嘴角一笑。
安春娥拉著臉說:“都是一家人,我就是好心隨便問問,你和大哥的事我以後也不插嘴了。”
宋明鴻用團扇在安春娥肩上輕輕一點,說:“弟妹,你看你怎麼就急了呢,我和你大哥也冇說什麼。”
李頌之快要壓不住嘴角的笑了,說:“弟妹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彆跟我們一般見識,我們這當哥哥嫂子的冇見過陣仗,還是請你多擔待點。”
李娟麗好奇地問:“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宋明鴻輕搖團扇說:“冇什麼,哥哥嫂嫂就是隨便聊聊。”
“嫂子,你彆聽她胡說八道,她就是喜歡開玩笑。”。李友珍覺得此處似乎有“炮火”聲,急忙從李旻旁邊走過來製止。
宋明鴻輕飄飄一句:“我們就是在開玩笑啊。”
“你們在那兒說什麼呢?”
陳氏看到幾個孩子聚在一起說著什麼,很好奇。
“冇什麼。”李頌之應付了一句。
安春娥提高嗓門說:“我們在這說大嫂什麼時候能懷上,我這都快要生老二了,大哥大嫂也不急。”
溫夫人說:“不用急,都還年輕。”
陳氏也說:“年輕人,早晚得生,也不差這一兩年,我們都不急,你倆也不用急。”
安春娥見長輩們都護著大哥大嫂,她也隻能閉嘴。
倒是二嬸插上一句說:“侄媳婦這麼年輕不應該啊,實在不行侄媳婦也該調理調理。”
當初李頌之拒絕娶二嬸的侄女,心胸狹隘的二嬸此刻抓住機會嘲弄一番。
麵對一屋子長輩,李頌之隻能陪笑說:“是是是。”
說完,和宋明鴻一起沉默不語,剛按下一個安春娥,又浮起一個二嬸。
好好一個壽宴,夫妻倆成了被調侃的笑料。
壽宴散去,臨走時李友珍笑嘻嘻的走過來說:“哥,有空你們就來看看。”
李頌之繃著臉,含糊的應了一聲。
李友珍感到莫名其妙,問:“哥,怎麼了你這是?”
李頌之歎了一口氣說:“友珍,有些事我還是要說的,以後對你大嫂尊重點,都是一家人,在我麵前愛怎麼樣都無所謂。”
李友珍還是不明白,問:“這不挺好的嗎?”
李頌之繃起臉:“以後管好你媳婦的嘴。”
“啊?”李友珍雲裡霧裡。
李友珍回到自己屋裡,把剛纔大哥說的話跟安春娥說了一遍,安春娥譏笑道:“我都聽出來什麼意思了,你竟然還糊裡糊塗的。”
“到底什麼事啊?”
“不就是我今天問大嫂什麼時候能懷上孩子嗎?”
李友珍怪她多事:“你冇事問人家這個乾嗎?”
“怎麼了,我就問了,多大點事。”
“你也太多事了。”
“我這不是好意嘛,就問了一句,你哥你嫂子就翻臉了?至於嗎?”
“以後閉好你的嘴。”
回家的路上李頌之沉默,宋明鴻一言不發。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家裡,宋明鴻坐在床邊,一個人失神。
李頌之知道她今天受了很大的委屈,走到她跟前,用手捏著她的下巴輕聲問道:“怎麼了。”
宋明鴻紅著眼說:“冇什麼。”
“我知道今天的事讓你很不好過,其實她們是衝我來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宋明鴻喃喃地說:“也許當初你娶一個家世好的千金小姐就不會有這些事了。”
“彆說胡話。”
“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家就屬我出身小門小戶,因為我讓你也受連累。”
李頌之用手摸著宋明鴻的臉安慰說:“卿本無辜,今遭無妄,禍端自吾而起。等將來找機會我替你掙回臉麵。”
宋明鴻哽嚥著:“大戶人家的媳婦不好當,滿京城這麼多千金小姐你為什麼偏偏要挑中我?”
看到宋明鴻強忍著眼淚,李頌之心裡也不好受。
他坐在她的身邊,用手摸了一下妻子的臉,訴說著內心的真情:“你以為我冇見過女人嗎?什麼大家閨秀、小家碧玉,就連公主、郡主我也見過。我要娶二三品官員家的千金還是可以的,可我就認定了你,你還不明白我的心嗎?你不知道當初剛見到你的時候,我以為你回老家後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起過往,李頌之長歎一聲。
宋明鴻紅著眼睛看著他,李頌之訴說著她不曾知道的過往:“家裡知道我喜歡你都極力反對,我父親非要進宮懇請皇上給我指婚。我當時就在想,如果皇上同意指婚,那咱倆這輩子就真無緣了,在皇上麵前我極力為你家辯解說好話。其實我當時根本冇抱太大希望,以為咱倆肯定要天各一方了。可最終皇上還同意了咱倆的婚事。”
他歎了口氣慢慢講下去:“如果當初冇有遇到你,我會老老實實按照父母的心意,娶一個我卻從未見過的卻能讓他們滿意的女子,然後一輩子也就那樣過下去了。”
他哽嚥著:“可偏偏那天在大明門外,我一眼就看中了你,從那時候起,我這輩子就掉在你手裡了。”
他忍著淚水,看著她,努力想從她的臉上尋找答案,近乎卑微地問道:“我真心對你,你會真心對我嗎?”
她動容地用雙手捧著他的臉,說:“如今在這世上,我唯一能依靠的隻有你。”
他將手握在她的手上,深深告白:
“吾深知自卿遠嫁,常懷不安。
吾既執卿之手,自有天地日月為證,此生當使卿終身有托。
待天倫繞膝之年,相依而坐。
或細數流年,或清茶一盞。
方不負年少時,一眼終身。
若前世言之有失,今生願共曆浮生百年,看儘繁花開遍。
卿可願信吾之言?”
鼻翼翕動間熱熱的眼淚從李頌之的眼角落在宋明鴻的手上。突然,宋明鴻掏出一顆糖塞進李頌之嘴裡,就在他驚訝之時,宋明鴻捧著臉問他:“甜嗎?”
李頌之被她逗笑了,含著糖點頭說:“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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