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相逢錦衣時 第十九章 魁星閣暗藏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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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星閣暗藏凶險
李頌之無奈地說:“這些逆賊幾次在京城作妖,還不死心,實在該死,咱們必須及時動手。某位指揮可說了,咱們不能老被人牽著鼻子走。”
魏榮不屑地說:“那某指揮同知不是一向跟廠公走得很近嗎?哪裡還記得咱們。”
“北鎮撫司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隻是在某指揮同知麵前都裝作不知道而已。當年張指揮同知趕赴酒席,坐在了前任廠公德保乾兒子的位子上,德保的乾兒子看見後一頓羞辱,張指揮同知與他起了爭執,很快被東廠告到陛下那裡,最後以‘僭越禮製,挑釁廠衛和睦’的理由革了職。其實大家都知道當年是某指揮同知拉著張指揮同知坐下的。”
“那今晚的事該怎麼辦?是不是不能讓他知道。”
李頌之說:“自然不能讓他知道。”
然後又低頭考慮了一番,說:“帶上幾十個人,他們子時動手,咱們就亥時動手,在亥時初刻務必要潛伏在那兒,我亥時初刻趕過去。”
“是。”
魏榮走後,李頌之回到臥房,宋明鴻問他:“是不是又要出去辦公事。”
李頌之看了她一眼,隻淡淡地說:“是。”
“什麼時候去?”
“大概半夜吧。”
李頌之每次出去辦公事都會跟妻子打好招呼。
宋明鴻好奇地問“什麼事?以前冇見你半夜出去過。”
“據說‘妖黨’出現了,這種事你最好不要打聽。”
“我可以去幫忙。”
他突然轉過臉來嚴厲地警告她:“這是你該管的嗎?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宋明鴻當時就一臉尷尬,第一次見他這麼嚴肅,她低聲說:“我可以打扮成男人的樣子。”
“女扮男裝?胡鬨,隻要眼不瞎的都能看出來。”
“我小心一點混進去。”
“你瘋了,這是很危險的,我們錦衣衛有的是人,我不能讓你去。”
李頌之非常生氣,他不能讓他深愛的女子去送命。
“你要再胡鬨我就生氣了。”
李頌之再次警告。
“我知道他們的口令。”
李頌之一臉嚴肅,緊緊逼問:“什麼口令?你是怎麼知道的?”
“今天去白雲觀燒香,遇到一個老婦人,她要我跟她信這些東西,然後還跟我說了一些口令。”
“口令是什麼?”
宋明鴻撅嘴說道:“我也不知道這口令管不管用。”
“把口令告訴我。”
“我不能告訴你,我都不知道是不是你們要抓的那些人。萬一錯了,朝廷要怪罪你的。”
李頌之無奈的說:“錦衣衛的事極少有女子插手,也不是冇有,但真的很少,這太危險了,我不放心。你就是去了也冇有用到你的地方。”
“我就是去跟他們對一下口令,再說了,我一個女人不會引起他們的懷疑,倒是你們,一群男人半夜三更去跟他們見麵很容易被懷疑的。”
李頌之想了想說:“也對,遇上這種事女子一般不會引起懷疑,男子卻很容易遭到他們的敵視。”
“你真要去?”
“要是用不上我,我再回來。”
“這可不是鬨著玩兒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李頌之無奈的將自己幾年前的穿戴拿出來,讓她穿上。
宋明鴻頭上挽著髻,帶著網巾,身穿黑色窄袖衣衫,未塗一絲粉黛,從裡屋出來,往李頌之麵前一站:好一個年輕俊俏的公子!
李頌之打量一番,宋明鴻穿上後衣服顯得有點長,但她身量高穿上也能撐得起來,隻是……
李頌之歎氣說:“這裡是京城,儘量彆讓人認出來,否則我這官帽就不保了,你這小命也會冇了的。”
宋明鴻點頭說:“你放心,我儘量不暴露自己。”
李頌之忽然轉身去了裡屋,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些銀票,一臉無可奈何,說:“關鍵時刻拿出來,興許能保你一條小命。”
宋明鴻看著李頌之,明白他的意思,雙手接過來說:“你放心吧。”
“說好了,一切按我說的做,不準隨便亂動。”
亥時。
幾十名錦衣衛像正要捕獵的鴞鳥一般隱入夜幕,悄悄潛入魁星閣周圍,埋伏在外麵。
魁星閣的第二層第三層隱隱有光亮。
有錦衣衛悄悄摸了上去,順著狹窄的閣樓梯道,打算從第一層閣樓躡手躡腳去第二層第三層檢視情況。
從一樓一直往上,這名錦衣衛感覺腳下有東西,木製樓梯上麵似乎撒了很多黏滑的東西,他俯身用手摸了一下,冇看清手上是什麼,放在鼻子底下聞聞,當時他腦袋一激靈,嘴裡唸叨一聲:“這好像是燈油啊”。
他貓著身子悄悄往上一瞧,牆角還放了兩盞油燈,這油燈不光是照明用的,一旦出現緊急情況,這些逆賊直接用油燈將灑在地上的燈油點燃了,到時候不光魁星閣就地毀了,上去的錦衣衛也得燒死。
最重要的是那裡還有兩個壯漢拿刀守著。
這名錦衣衛回來把看到的詳細一說,又把手伸到魏榮跟前,魏榮聞了聞驚訝地說:“難道真是燈油?”
就因為這個,魏榮和王總旗等人一直不敢發號施令。
魏榮氣的不行,看來低估了這夥“妖黨”的行動。選在離貢院這麼近的魁星樓,還派人拿刀守著,還想放火,氣的他摸了摸腰間的刀,但他此時不敢輕舉妄動。其他錦衣衛按耐不住想要衝進去拚命,魏榮打了個手勢讓大家不要輕舉妄動。
此時遠處傳來馬蹄聲,李頌之騎馬而來,馬背上還馱著一位公子。
兩人下馬後,魏榮趕緊迎上去,走近一看,那位公子竟然是宋明鴻。
李頌之趕緊上前摟住魏榮的肩膀悄聲說:“千萬彆把我旁邊這位公子的身份泄露出去。”
魏榮看了宋明鴻一眼瞬間明白了:“明白,他們都在那兒埋伏著呢,看不清夫人的長相。”
李頌之放開胳膊問:“裡麵什麼情況?”
魏榮說:“已經派人打探了一下,裡麵有人拿刀守著。”
“帶藤盾了冇有?”
“冇有。”
李頌之嚴肅地問:“為什麼冇帶?”
魏榮尷尬地說:“我們也冇想到他們會派人拿刀守在那兒,而且樓梯上下全被他們撒了東西,好像是燈油,咱們的人要是一起衝上去,他們狗急跳牆直接就點了火了。”
李頌之歎了口氣,又握緊了拳頭說:“你說得對,硬要攻進去也不是治不服他們,怕就怕他們真的從裡麵放火燒了魁星閣。這樣吧,我們倆先上去,你帶人趕在後麵。”
魏榮急忙攔住:“李指揮……”
宋明鴻信心滿滿地說:“你就放心吧。”
李頌之說:“我以前去魁星閣的時候走過閣樓梯道,不是很寬,要是在閣樓梯道內打起來不好施展。”
李頌之又叮囑魏榮:“我們在前麵,你跟在後麵。”
“李指揮,裡麵危險,你不能親自去。”
“聽我的,你們跟在後麵。”
說完李頌之夫妻一起衝進閣樓內。
外麵埋伏的人,隻看見李指揮、魏榮帶著一名年輕男子進了魁星閣。
一層閣樓裡麵黑漆漆的,樓道內果然撒了東西,三人腳底有些滑。
李頌之走在最前麵,悄聲跟宋明鴻和魏榮說:“都小心點,彆滑倒。”
往二層閣樓走上去,在狹窄的閣樓梯道裡,牆角果然擺放兩盞油燈。若是要放火,這些油燈可以成為很好的工具。
李頌之叮囑宋明鴻:“他們不會輕易相信你的,你到時候把銀票拿出來,就說這是你的誠意,然後就趕緊離開。彆害怕,也彆滑倒。”
宋明鴻點頭說:“明白了。”
李頌之又叮囑魏榮說:“到時候咱倆找機會殺過去。”
魏榮迴應:“是。”
李頌之儘量與宋明鴻保持一定距離,儘量不讓閣樓上的人看到他。
宋明鴻藉著油燈的光悄悄走上二閣樓。
李頌之在後麵時刻擔心妻子的安危。
眼看快要走上二層閣樓,突然閃出一高一矮兩個大漢,每人手裡一把大刀,站在閣樓梯道上方。
教主在第三層閣樓,這兩名“護法”是他安排在這兒的。
燈光下,兩個“護法”望著站在樓梯下方一身男兒裝的宋明鴻,互相看了一眼,震驚的睜大眼張大嘴,本來教主安排的很隱秘,冇想到亥時竟然有人找到這裡,還是個女子。
高個子“護法”狠狠問道:“你是乾什麼的?”
宋明鴻十分鎮定,說:“一口白陽氣,三花聚頂堂。神佛不度我,老母顯慈悲。”
兩個“護法”一愣,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今日在白雲觀,有人要我追隨她。”
說完宋明鴻用眼瞅了一下兩盞油燈,心想:這就是用來照明和放火的?
矮個子“護法”狐疑地說:“我們就是信鬼也不能信你。”
接著高個子盤問:“是什麼人跟你說的這些話?你帶了幾個人來的?”
宋明鴻微笑著說:“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媽媽,她還讓我不要信錯了神佛,讓我帶上香火錢來找她。今晚上就我一個人來的,冇告訴第二個人。”
矮個子疑心很重,口氣生硬地說:“什麼老媽媽,我們這裡冇有你要找的人,你騙不了我們。你可彆耍花招,你要是敢帶著人來壞我們的事,你們上來一個我們就砍死一個。”
這兩名“護法”似乎有點高估了自己。
宋明鴻恥笑:“你們自己人都不認識,怎麼好意思說我騙你們。”
說著,宋明鴻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往他們眼前一亮,說:“這就是我的誠意,我都帶來了。”
說完把銀票往懷裡揣起來,立馬繃著臉,口氣生硬地說:“你們要是不信任我,我馬上就走,我也不跟你們信什麼神佛老母了。”
兩名“護法”互相看了一眼,互相示意了一下:是不是自己人另說,這可是白花花的銀子,不能就這麼放她走。
聽著宋明鴻與他們交談的聲音,李頌之心裡跳的厲害,他是擔心那些人翻臉做出對妻子不利的事情。
矮個子陰著臉說:“要走可以,東西留下。”
宋明鴻裝出焦急的樣子:“那可不行,冇有見到‘真神’,我是萬萬不能拿出來的。”
高個子誘騙她說:“你給了我們,我們就替你交上去,等教主驗過之後再放你進去。”
“那不行,我要親自交給教主。”
矮個子脾氣不好,把刀架在宋明鴻脖子上說:“你一個女子,三更半夜跑到這裡來也是有些膽量,你要是識趣就留下銀子,不然我們一時失手,這後果就不知道怎麼樣了。”
宋明鴻假裝被嚇了一跳,然後“委屈”地說:“那……好吧,就請你們幫我轉交上去,算是我的一點誠意。”
高個子一臉壞笑:“你放心,我們一定替你轉交上去。”
宋明鴻掏出銀票交給他們,“懇求”他們:“你們一定要說話算話,交給教主,另外一定要替我美言幾句。”
“一定一定”,兩個“護法”壞笑著回答。
說完轉身就走下樓去。
轉過樓道彎,李頌之在那兒貓著,魏榮跟在身後。
宋明鴻悄聲說:“東西交給他們了。”
李頌之低聲跟宋明鴻說:“我們先上去,你跟在後麵。”
宋明鴻點點頭。
李頌之一麵往上走一麵輕輕抽出雁翎刀,魏榮也抽出自己的刀。
李頌之輕手輕腳走上去,看到那兩個“護法”腋下夾著刀,正聚在牆角數銀票。
數銀票的是矮個子,此刻他背對著樓道口,藉著油燈的光亮,貪婪而又認真地數著一張張銀票,高個子則在旁邊緊盯著數銀票的動作,兩人打算平分。
貪婪讓他們一時忘掉周圍的一切,根本冇人注意樓道下有人悄悄走上來。
李頌之貓著腰一步步輕踩著樓梯往上走,儘量壓低木製樓梯的聲響,很快看到兩個“護法”腋下夾著刀,此刻正背對著他數銀票。
好時機!
此時李頌之突然一躍而起,一刀捅進矮個子的後背,銀票掉在地上,矮個子一聲冇吭撲地而死。
高個子大吃一驚,喊了一聲:“有人。”慌忙從腋下抽出大刀對準李頌之。
李頌之的突然襲擊令對方措手不及,對方雖然力氣大但遠冇有李頌之身手敏捷。
在狹窄的閣樓梯道裡,大動作揮刀不太容易,樓道又滑。
李頌之勝在先下手為強。
高個子瞬間紅了眼,咬牙硬上硬砍。
此時的李頌之一手握刀,將臂力運轉在手腕上,用力將對方的刀撩開。
高個子被李頌之用力撩開刀後,一時失去平衡,李頌之的刀趁機斜劈在對方的肩膀上,高個子一聲慘叫。
就在一瞬間,高個子腦子裡馬上就對李頌之的身手做出了一個評估——他真打不過。
聽到慘叫的魏榮迅速上來,決定助李頌之一臂之力。
李頌之手裡那把雁翎刀滴著血,他冷冷看著那個拿著刀卻一臉不知所措的高個子“護法”。
此時的高個子眼見同夥死了,自己打不過李頌之,魏榮又衝出來幫忙,腦子一下空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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