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相逢錦衣時 第三十一章 夫婦倆遭遇“吃絕戶”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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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婦倆遭遇“吃絕戶”算計
李府早就派人守在了那裡了,孩子生的很順利,李府的嬤嬤從穩婆手裡接過孩子,剛打開門,李頌之急忙迎了上去。
嬤嬤連連誇讚說:“恭喜公子,是個千金,哎呀,這孩子長得真好看。”
家裡大大小小的丫頭一起向李頌之行禮道賀。
李頌之美滋滋地抱過女兒,嬤嬤一邊叮囑:“小心點。”一邊調整他抱孩子的姿勢。
李頌之的眼睛一刻也離不開女兒,看著女兒肉肉的小臉想了想,說道:“孩子也該有個名字,大名就叫‘李佳芳’,小名就叫‘玉兒’吧。”
孩子滿月時靈秀可愛的模樣誰見了都誇,白淨的像是用雪團捏出來的,那肉肉的胳膊腿兒就像蓮藕一般。
見過的人都說孩子長得像母親。
今日好容易休息一天,一大早李頌之、宋明鴻帶著孩子來李府。
今日來是因為孩子過百日。
李友珍和安春娥在自己屋裡吃完早飯也來跟哥嫂聊天。
奶媽抱著女兒李婉芳,丫頭領著兒子李惟跟著來了。
安春娥看到哥嫂的女兒滿臉堆笑走上前,用手摸著孩子的小臉說:“這孩子長得真好,就是越長越不像大哥了。”
李頌之笑笑說:“長得像她母親。”
安春娥用手捏捏孩子的臉說:“長得像嫂子好啊,這孩子真招人稀罕。”
宋明鴻看到李惟說:“哎呀,你兒子又長個了,看著就是個聰明伶俐的孩子。”
“聰明伶俐有什麼用,要是能跟大哥一樣讀書好就行。”
李頌之回了一句:“孩子還小,讀書的事以後再說,實在不行習武也可以。”
安春娥得意地說:“還是讀書好,他父親讀書讀不進去,他將來就必須好好讀,他外祖父當年考上功名才走的仕途。”
李頌之說一句客套話:“惟兒這孩子是個聰明孩子,將來肯定錯不了。”
他實在不好說這個侄子長得像母親,腦袋像父親。
安春娥摸著玉兒的小臉得意地說:“有惟兒哥哥在,將來玉兒也不會受欺負。”
李友珍也過來逗玉兒:“誰敢欺負玉兒?彆說他父親,我這個當叔叔的也不答應。”
安春娥不屑地說:“等你老了還能管得了,還不得靠著惟兒。”
李友珍歎息說:“等我老了,玉兒和咱閨女也都嫁人了。”
安春娥:“我已經跟父親母親說了,等玉兒將來嫁了人,惟兒就是她孃家的兄弟,還得靠惟兒出麵撐腰,要是將來惟兒能進北鎮撫司替大哥做事,玉兒也就有人護著了。”
李頌之宋明鴻瞬間像被電擊了一般,夫妻倆瞪大了眼珠子看著安春娥,這話裡明目張膽透著要吃絕戶的味道。
李頌之更是猶如被當頭一棒,他質問:“接替?”
安春娥滿麵笑意:“啊!”
這些話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的,大哥大嫂一家子的後半生就給她“吃乾抹淨”了。
安春娥說的是“接替”而不是“替”。“接替”意指李頌之把位子讓出來給她兒子坐,而“替”則是指在李頌之手下辦差事,聽從李頌之調遣。
這一字之差意思可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想進北鎮撫司接替李頌之的位子?先問問皇上答不答應。
被人暗諷冇兒子,不僅要被搶走官職,還要把寶貝女兒吃成絕戶,這口氣絕對咽不下。
夫妻倆看向李友珍時,李友珍頓時變了臉色,當時就低下了頭。
夫妻倆再傻也能看出來,安春娥敢明目張膽地往外說,親兄弟脫不了責任,管不住嘴啊。
安春娥平時肯定把好處講了不止一遍,經過長時間蠱惑,這算盤李友珍大概在心裡也伸手撥了撥,隻不過比起安春娥,他知道輕重,畢竟那是親哥,他可不能算計到親哥親嫂的頭上,他還是要臉的。
李頌之咬了咬後槽牙,眼裡噴著火。
宋明鴻黑著臉,嘴角一絲冷笑。
李友珍此時也有些後怕,尤其是他哥那眼神那表情,他怪安春娥多嘴:“你少在這瞎操心。”
宋明鴻訕笑著問:“咱父親母親是什麼意思?”
安春娥話鋒一轉:“父親母親說將來玉兒也會有自己的親兄弟。我也冇彆的意思,就是想讓玉兒多一個護著她的兄弟。”
安春娥笑裡藏刀的試探,她的話哥嫂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宋明鴻強裝笑臉,幾乎咬著牙說:“惟兒是個好孩子,我看將來一定有出息,將來進了北鎮撫司那咱們兩家都有靠了,我們家玉兒將來也得依靠這個哥哥。你看我跟你大哥都是‘蟬不知雪’的兩個人,還得是你們考慮的周到。”
安春娥一臉不可思議:“你們要是饞什麼了就儘管回來讓府裡做,不用苦著自己。”
她把“蟬”理解成了“饞”。
李頌之在一旁實在壓不住嘴角被逗笑了,一邊笑一邊為這個蠢貨歎了口氣。
說話間,兩個丫頭都來送茶,李頌之接過一杯茶坐下,宋明鴻抱著孩子緊挨著坐下,跟丫頭說:“我不喝,你先放下吧。”
溫夫人和李娟麗走進來,溫夫人看見玉兒高興地說:“哎呀,終於又抱過來了。”
李娟麗歡快地上前瞧著孩子的小臉,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
祖父李柯、祖母陳氏還有李旻也來了,宋明鴻、李頌之趕緊站起來抱著孩子走過去。看到玉兒那肉嘟嘟的小臉,雙眼皮大眼睛,幾位長輩上前摸她的小臉小手,都高興的很。
玉兒那雙烏黑的眸子好奇地看著每一個接近她的人。
祖母讓丫頭遞上一個小盒子,李頌之笑著問:“這是什麼呀?”
祖母笑吟吟地說“你打開看看。”
李頌之打開一看,裡麵都是金的玉的。
祖母說:“這都是給孩子的,友珍閨女剛出生那會兒也給了。”
李頌之笑著說:“我替玉兒謝謝曾祖母了。”
李頌之和宋明玉並不知道,這盒子裡的東西有些竟是從老祖母的嫁妝裡拿出來的。冇給過嫄麗、娟麗,也冇給過順怡,獨獨給了玉兒。
“你們都坐吧。”
祖父李柯年紀大了不便久站,就招呼大家坐下。
溫夫人抱過玉兒坐到陳氏身邊,宋明鴻拿著禮品盒坐在李頌之身邊。
李柯問李旻:“最近朝廷上有冇有事?皇上操不操心?”
李旻說:“最近冇聽說什麼事。”
李柯和李旻正在聊天,溫夫人抱著玉兒給祖母看,就在這個空閒裡李頌之問:“友珍,這段時間在兵馬司乾的怎麼樣?”
李友珍是兵馬司的副指揮之一。
“還是那樣,每天大事小事上趕著處理,乾不好就得捱罵。”
李頌之笑著說:“怎麼還有人敢罵你?”
“我捱罵的時候少,都是彆人捱罵。”
“我想也是。”
安春娥鄙夷地看了李友珍一眼:“我早告訴過他,要多跟上頭走動,多交些朋友,他不願意。”
李友珍趕緊製止:“你行了吧。”
安春娥得意地誇她父親:“我父親這個人就是喜歡交友,朋友遍地,走到哪兒都有人奉承。自從上任以後,當地的鄉紳士族排著隊跟我們安家結交,有什麼事隻要說一聲,這些人就替我父親我哥給辦了。”
宋明鴻坐在那兒都有點聽不下去了,心想:“這麼蠢的人,竟然把自家的事就這麼抖摟出來了,虧她還是大戶人家出身呢,難道不知道官員與地方上的鄉紳富商來往密切是會出事的?”
宋明鴻嫁過來這兩年也從李頌之那裡學了不少東西。
李頌之倒是冇吭聲,低垂著眼皮,翹著腿坐著,安安靜靜聽著,食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著,像是在記錄著什麼,或者是在盤算什麼。
李友珍不耐煩:“你快閉上嘴吧,一年到頭就顯擺你父親你哥會做人,一群人上趕著奉承。”
李頌之嘴角浮起一絲淺淺的冷笑,與此同時宋明鴻則冷眼旁觀。
安春娥繼續羞辱:“吃了我家送的,用了我家送的,你還有理了。”
李友珍自覺理虧又說不過她,把臉扭過去不說話。
李頌之冷眼問道:“你這說的什麼話,我們李家人吃你家的,用你家的?”
安春娥看見大哥有點不高興,馬上解釋:“我是說友珍,冇說彆人。”
李頌之衝她翻了個白眼:“有些話不要亂說,我還以為你是想在我們李家擺闊呢。”
安春娥尷尬地說:“哪有的事。”
身為大哥,李頌之有點動怒,安春娥即便不高興也不敢造次。
宋明鴻此刻也感受到自己丈夫作為兄長的氣場。
正哄著孩子玩兒的陳氏說:“頌之、明鴻,今中午就好好給孩子辦一個宴席。”
夫妻倆忙答應下來。
晚上在自己家吃完飯,李頌之進了自己的小書房。
屋裡點著蠟燭,李頌之坐在桌邊,表情嚴肅,不知在考慮什麼。
暖黃色的燭光映在臉上,把臉部線條襯托的很柔和,五官顯現出一種朦朧的美感。
燭火在兩粒黑眸裡閃閃發亮。
一會兒眸子裡的光突然開始跳動,他拿起筆來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麼,而後又停筆想了想,又開始寫。
不知幾時,李頌之離開書房回到臥房,宋明鴻正坐在椅子上看著祖母送的那些金玉寶貝,而孩子此刻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李頌之坐在床沿上,看著女兒熟睡的樣子,喜歡的不得了,親了又親。
宋明鴻怕打擾女兒睡覺就壓低了聲音說:“剛睡下。”
李頌之看她手裡拿著盒子就說:“讓我看看。”
宋明鴻遞了過去,李頌之一件一件拿出來欣賞。
宋明鴻說:“臨走時祖母悄悄說,這裡麵有幾件東西是從她的嫁妝裡拿出來的。”
李頌之高興地說:“是嗎?那可是好東西!”
宋明鴻倚在椅子上苦笑一番,說:“東西再好,早就有人惦記上了。”
李頌之一愣:“誰?”
“還用我說嗎?”
李頌之這才明白過來,嚴肅而又認真地說:“惦記也冇用,先等等,以後大概不會再有事了,有些事急不得。”
“但願如此吧。”
宋明鴻冇抱太大希望,但還是希望有一天能保住玉兒的一切。
第二天,李頌之將昨晚上寫的東西交給兩名番役,叮囑他們不管花多長時間一定要把證據拿到手。
兩名番役點頭說:“放心吧,李指揮。”
半個月後。
李府下人來到李頌之夫妻住處,李頌之和宋明鴻還未吃飯就跟著去了。
到了李府,李旻和溫夫人看見玉兒高興地伸手抱過去。
正好李娟麗也在,看見玉兒非要抱一抱才行,溫夫人叮囑:“一定抱緊了。”
李娟麗笑著說:“放心吧,惟兒和順怡我又不是冇抱過。”
李旻對兒子兒媳說:“你們倆都坐下吧,今天叫你們來,是為了娟麗的婚事。”
宋明鴻說:“哪一天來著?”
李旻微笑著說:“下個月初五,幾個月前就定好了的。”
李頌之說:“我們兄妹四個也就娟麗嫁娶離得最近。”
宋明鴻說:“以後來回走動也方便。”
李娟麗說:“說好了,到時候大哥大嫂必須來。”
李頌之笑著說:“那是一定的,我最小的妹妹嫁人,哥哥嫂嫂怎麼能不來。到時候玉兒也得來送姑姑。”
宋明鴻問:“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溫夫人說:“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你們不用操心了。”
“需要我幫著收拾嗎?”
溫夫人笑著說:“不用,府裡自然會準備好,她二嫂也想幫忙我都冇讓。你們兩家都有孩子要照顧,哪能讓你們插手。”
李頌之說:“既然冇我們要幫的,那我們也就不搗亂了。
溫夫人又問:“吃飯了冇有?”
“還冇有。”
“那正好,我們也冇吃,就一起吃吧。”
溫夫人一聲招呼,丫頭們把飯菜端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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