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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相逢錦衣時 第四章 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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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相遇

好日子還冇過上幾天,正陽門外又出事了。

十月初。

一天夜裡,位於中城棋盤街上的一家布料鋪突然起火,本就乾燥的季節,火焰迎著夜裡的小風開始迅速蔓延,如同饕餮一般吞噬了這家布料鋪,以及旁邊兩家商鋪。

燃燒時產生的“劈裡啪啦”聲如同店鋪在火中尖叫。

火勢迎風見長,店鋪燃燒產生的火光點亮了棋盤街,又像一條條火蟒,想要“舔舐”夜空。

這火也驚走了隱匿在遠處樹上的鳥雀,鳥雀四處飛散,很快隱匿在這混亂的夜裡。

中城兵馬司巡夜的人遠遠看到街上一片火光沖天,副指揮使大喊:“不好,起火了。”

兵馬司的人沿街狂奔趕來救火。

不知何時,火勢救下去了,但燒燬了所有布料,更燒死了兩名守店的長工,緊挨著的兩家店鋪也被燒燬。

不出意料的,巡城禦史又是一頓罵:“錦衣衛罵你們是‘酒囊飯袋’冤枉你們了嗎?燒了三家店鋪,死了倆人,我這臉都給丟儘了。”

中城兵馬司的人被罵的頭也不敢擡。

第二日天剛亮,布料鋪牛掌櫃看到慘景當場癱倒在地。

另外兩家受連累的店鋪掌櫃哭天搶地,這些損失隻能自己承擔。

一大清早,各處城門陸續打開,一名年約五十幾歲的貨郎挑著貨擔走在大街上。

宋明鴻在窗邊看到貨郎,把宋明秀叫過來說:“你不是要買胭脂嗎?貨郎這不是來了嘛。”

“也不知道這京城的胭脂怎麼樣?”宋明秀眼巴巴地看著貨郎走在街上。

“要不就下去買一點回來。”

宋明鴻陪著妹妹下樓去購買胭脂,走到貨郎的小木車跟前,貨郎走的挺匆忙,宋明秀喊他的時候倒把他嚇了一跳,問他有冇有胭脂,貨郎陪著笑臉說:“有有有。”

貨郎在路邊停下獨輪車,拿出幾樣胭脂,姐妹倆上前挑選,宋明秀隻管低頭挑挑揀揀,一會兒看看胭脂,一會兒看看頭油。

貨架上什麼都有,女子用的、小孩的玩兒的、甚至老鼠藥都有,而宋明鴻此刻卻聞到一陣淡淡的硫磺味。

她祖父和父親會用魚油硫磺等物品研製燃料。幾十年前她祖父將前人留下的這種火藥製造方法進行改造,並燒燬了倭寇的船隻立了功。所以她對於硫磺味兒比較熟悉。

這貨架周圍怎麼會有這種氣味,難道貨郎私底下也出售硫磺等物?

她正疑惑著,街上傳來一陣吵鬨聲,一眼看去,遠遠的一群官兵沿街巡查。

宋明鴻跟妹妹說:“看中哪一個趕緊買,有官兵來了。”

貨郎此時明顯也急了,說:“姑娘看好了冇有,官兵來了可是要搜身的。”

宋明秀扭頭一看,遠處還真有一群官兵,趕緊付了錢跟著姐姐回到客棧。

貨郎慌裡慌張不知道該往前走還是往回走。

在閣樓上聽見外麵街道上一片嘈雜吵鬨聲越來越近,宋明鴻和宋明秀輕輕推開窗戶一道縫,看到一群官兵在大街上到處叫嚷,挨個進入每一家店麵和客棧。

不一會兒官兵已經走到陳禮客棧樓下,她們並不知道這群官兵就是錦衣衛,宋明鴻喊來宋青川說:“父親,怎麼這麼多人,他們是乾什麼的?”

宋青川走過來看到領頭的官爺那一身公服打扮好眼熟,好像在大明門外見到的那位北鎮撫司錦衣衛指揮僉事也是這身打扮。

“難道是錦衣衛?”

宋明揚聽聞走過來好奇的問:“啊?錦衣衛,這就是錦衣衛?”

宋青川忙製止:“小聲點。”

宋明鴻看到錦衣衛盤問每一個路人,那個貨郎用獨輪木車推著貨架在路邊快步走著,一名錦衣衛攔住問了一句:“乾什麼的?”

貨郎唯唯諾諾地說:“官爺,我就是個賣雜貨的。”

“滾一邊去。”

“哎。”貨郎推車走了。

一會兒,聽見客棧大堂有叫喊聲,原來是錦衣衛進到陳禮客棧來搜查外省進京人員。

李頌之帶著人每個房間都要搜,一直搜到宋家住的房間。

聽見重重的敲門聲,宋青川趕緊去開門。

房門打開時,雙方一時都愣住了,宋青川趕緊行禮喊了一聲“李指揮”,李頌之點了一下頭。

宋青川趕緊閃開,身穿公服的李頌之帶著一群錦衣衛走了進來。

進入屋內環視一週,穿著合歡色上衣,櫻草色裙子的宋明鴻立刻吸引到李頌之的注意。

看到宋明鴻也在這裡,李頌之語氣也溫和起來,他對宋家人說:“昨晚上出了事,按聖上旨意需要各處搜查。”

宋青川說:“請老爺們隨便查。”

隨後李頌之讓手下走進屋內,校尉們各處翻看。

魏榮板著臉說:“把你們的“路引”拿出來。”

宋明鴻趕緊去拿出包袱。

李頌之看到宋明鴻從包袱裡往外掏“路引”就走了過去。

看到李頌之走過來,宋明鴻十分緊張。

李頌之走到跟前與她對視了一眼,那雙流動的眸子亮晶晶的。

他眼裡含著笑意,直接伸手拿過“路引”,一張摺疊紙掉了出來,李頌之撿起來打開一看,上麵寫著一首詩:

一朝煙霞染身來,兩袖盈盈碧雲裁。

舉杯忽見酒中月,飲進瓊華入瑤台。

“舉杯忽見酒中月,飲進瓊華入瑤台。”他輕聲唸了一遍,嘴角露出欣賞的笑容。

這詩中充滿了灑脫和超然的眼界,這不正是他一個讀書人所追求的嘛!

李頌之看看眼前這位位女子,清麗、窈窕,那雙眼睛忽閃忽閃的,多麼靈動。

她和這首詩一起走進了李頌之的心間。

“是你寫的嗎?”

“是我胡亂寫的。”

“原來你也識字。”

宋明鴻很拘謹,回了一句:“識字的。”

自己胡亂寫的一點東西錦衣衛看到,宋明鴻此時有些害怕。生怕錦衣衛突然摳字眼兒,說這詩寫的哪裡衝撞了皇帝,得罪了朝廷。

李頌之微笑著點了點頭。

忽聽魏榮說:“李指揮,冇發現什麼。”

李頌之說:“那就去查查彆去。”

說著李頌之胡亂看了看那幾張“路引”,然後和那首詩輕輕遞過去,一起還給宋明鴻。

正在李頌之轉身走時,宋明鴻鼓起勇氣說:“我剛纔看見街上有個貨郎推著小車,車上有很多貨物,你們為什麼不檢查他的貨物?那裡麵興許藏著什麼。”

李頌之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問:“你的依據是什麼?”

“今早上我去買東西,聞到貨郎那輛木車上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此時一屋子人都看向她。

她小聲說:“也可能是我弄錯了。”

“硫磺?”

聽她這麼一說,李頌之覺得事情有點嚴重,馬上說:“魏榮,你馬上帶著人去找那個貨郎,找到了就立刻查驗,查出什麼來立刻抓人。

“是。”魏榮帶上幾名校尉直奔街麵上找人去了。

李頌之衝她點了一下頭轉身就走了。

隨後母親張氏責備她:“你多管什麼閒事,萬一抓錯了人呢?那些錦衣衛還不得回來找你問罪。”

宋青川忙製止:“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咱們又冇犯法。”

母親張氏一臉擔憂:“萬一把咱們當犯人抓去頂罪怎麼辦。”

宋明鴻此時也開始後怕起來。

幾名錦衣衛在街上前看後看冇見到貨郎人影。

“剛纔還在街上,這才一刻鐘吧,推著一輛車怎麼就這麼快不見人影了?”

一名校尉嘟囔著。

魏榮覺得很有道理,帶著人手加快腳步沿街到處檢視。

最終在另一條街上發現了那名貨郎,那貨郎雖然推著獨輪木車卻依然快步如飛。

魏榮等人快步朝他走去,大喊:“你停下。”

貨郎似乎冇聽見,魏榮又喊一聲:“說你呢,趕緊停下。”

貨郎一扭頭看到錦衣衛過來了,扔下車就跑。

“好傢夥,還真有鬼。”魏榮罵了一句。

“趕緊追。”眾人一路大步追了上去。

那貨郎看著年紀不小,可跑起來不輸給年輕人,撒開腿一路狂奔到另一條街上。

大街上猶如獵犬追逐獵物。

錦衣衛年輕,體格也不差,跑在最前頭的一名校尉最終追了上去,一腳揣在貨郎的腰上,貨郎趔趄著差點摔倒。

魏榮緊追上來,抽出雁翎刀一刀砍在貨郎後背上。

貨郎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一名校尉上前按住貨郎,另一名校尉從他身上一陣摸索,暫時冇摸出什麼東西。

魏榮對其餘兩名校尉說,你們去看看那輛車,裡麵藏冇藏東西。

領命後兩名校尉找到那輛獨輪木車,從滿車貨物裡一陣翻找,隻找到一根浸油麻繩、一個火摺子。

幾人最後又看見擺放貨品的檯麵上散落著一層淺淺的粉末,不是很多。

一名校尉用手指摸了一下,放在鼻子底下一聞,跟另一名校尉說:“確實有股硫磺味。”

找到的那根浸油麻繩,這東西一般是用來做引線的,火摺子是用來點火的,好像一切都對上了。

魏榮上前也用手指摸了一下聞了聞:“還真是硫磺。”

走到貨郎身邊問:“你這車上有硫磺?”

貨郎被按在地上,就是不吭聲。

魏榮朝他頭上扇了一巴掌,罵道:“不說沒關係,有個地方一定能讓你開口。”

魏榮等人押著貨郎,推著獨輪木車來到陳禮客棧,李頌之等人就在客棧大堂裡等著。

魏榮說:“李指揮,我們找到那個貨郎了,在他的貨物裡發現了用來做引線的浸油麻繩,還有火摺子,車上還有零星散落的硫磺物。”

李頌之走出客棧,走到獨輪木車前,魏榮將那層淺淺的粉末指給他看,他用手在上麵摸了一下聞了聞,確實是硫磺,隻是裡麵還混合著其他東西的氣味。

李頌之看著那個狼狽不堪的貨郎,深呼吸一口氣,對幾名校尉說:“押回去。”

李頌之想了想然後對魏榮說:“你上樓去跟那位姑娘說,就說咱們抓到人了,謝謝她。”

魏榮上了樓,見到宋家人,宋家人眼看錦衣衛又找上來了,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魏榮和顏悅色地說:“我來是要告訴你們一聲,那個貨郎啊,確實是我們一直要抓的人,我們李指揮讓我來謝謝姑娘。”

宋青川陪笑說:“抓到就好。”

已經被母親責備多管閒事的宋明鴻此時也不敢再說什麼。

魏榮說完就走了。宋明鴻打開窗戶,瞧見錦衣衛押著貨郎從樓下大街上走過,走在後麵的李頌之碰巧擡頭看了看二樓。

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兩人四目相對。

這時魏榮從後麵跑著追了上來,跟他說著什麼,隨後離去。

宋明鴻關上窗戶,就聽宋青川囑咐說:“以後京城裡的事不要插手,人家是錦衣衛,咱們惹不起。”

張氏自顧自地嘮叨:“這次辦完了事,趕緊回家,這京城以後能不來就不來。另外就是回家後啊,趕緊把明鴻的婚事解決了。”

宋明揚問:“給我姐定誰家呀?”

張氏說:“你舅舅正打聽著呢,小時候你們外祖父就說讓你們好好讀書,將來咱家就能跟讀書人結親家,我看呐就是做夢。”

宋青川說:“讓他舅舅仔細打聽著,隻要人品好,對明鴻好就行。”

張氏跟宋青川埋怨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舅舅跟鄰縣的胡縣丞認識,胡縣丞有個侄子比明鴻大兩歲。去年八月,她舅舅想把兩家婚事先定下來,就去了胡縣丞家一趟,胡縣丞的兄弟和弟妹隻管笑著說‘不著急,明年再說’。今年正月裡明鴻她舅舅再去問,人家嫌棄明鴻歲數有點大,想找個年紀小一點的,把她舅舅直接氣回了家。過了冇多久人家還真娶了個十七歲的,還不怎麼識字,聽說家裡有些錢。你說讓明鴻從小讀書識字有什麼用?人家照樣看不上咱家。”

宋青川不服氣:“那小子也不是個讀書的料,不是考了兩次連個秀才都冇考上嘛”!

宋明秀在一旁說:“我姐還比他們兒子小兩歲呢,他家要是有本事怎麼屢考不中呢?這種人家不嫁過去正好。”

張氏責備:“你少插嘴。”

宋明秀撅著嘴不吭聲了。

宋青川說:“你們上趕著求人家,人家還以為咱家閨女嫁不出去了,當然拿捏咱們。”

張氏反駁:“我兄弟這不也是為了咱家孩子嫁得好嘛。”

宋明鴻自始至終冇發表任何言論,她不是冇想法,而是婚姻大事她根本做不了主。

她打開窗戶,望著京城的一房一舍,一街一衚衕,看著路上匆匆來去的行人,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任憑父母在身後鬥嘴。

李頌之帶人抓到縱火犯後,又將縱火犯轉交給刑部。

經審訊,這名貨郎是被人雇來縱火的,背後之人跟布料鋪牛掌櫃在經商之路上有不小的矛盾,幾個月前牛掌櫃先動手讓對家在運河上翻了船,損失慘重,對家一怒報官,牛掌櫃賄賂官員,官員判定對家存在過失,讓他自己承擔責任。現在對家收買貨郎,讓他去燒了牛掌櫃的店鋪。這貨郎將匕首和用來縱火的材料裝進獨輪木車掏空的部分,進城的時候守城兵丁冇查到,讓他矇混過關。

如果不是宋明鴻意外聞到硫磺味,這貨郎可就趁著清早城門打開時就跑了。

兵馬司雖然對錦衣衛的囂張頗有怨言,但這次不得不說,還真虧了錦衣衛幫忙抓到人犯,不然兵馬司上上下下可不隻是捱罵這麼簡單。

李頌之越來越覺得宋明鴻這姑娘有趣,而宋明鴻此時隻盼著父親的事情趕緊辦完好回老家,這京城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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