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皇開始的曆史直播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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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突然攬住的李隆基驚了一下,但不過一瞬他就恢複了鎮定,“哪有愁眉苦臉,兄長你看錯了。”
李成器打量了一陣兒弟弟的神情,“是嗎?那你在此處發什麼呆。”
應付人的話李隆基張口就來,“兄長你現在好生霸道,我發個呆都要管,待嫂嫂進門後我可得好好告你一狀,讓她為我評評理。”
被調侃得多了,李成器已經不那麼容易害羞了,甚至還能反將一軍,“那你可以試試呀,到時候你嫂嫂肯定向著我,但這個家可冇人向著你,想要有人向著你,那就趕緊把王小姐娶進來給我當弟媳啊。”
被反調侃回來的李隆基看著李成器得意洋洋的神情,嘴角微微動了動,還是選擇將反駁的話嚥了回去,且如對方所願長歎了口氣。
算了,今日是兄長的大喜之日,就讓他的心情開心舒暢些吧,他退讓一步。
以為自己嘴上功夫贏了弟弟一回,李成器開心壞了,直到旁邊傳來小心翼翼的一聲詢問,“殿下,您待會兒就得去迎親了,下官再給您講講流程?”
李成器的表情瞬間一垮,但轉頭看向禮官時又是完美的笑容,“好的。”
目睹兄長表演變臉神技的李隆基瞬間失笑,正笑著呢,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喚。
“隆基。”
聽出了是誰的聲音,李隆基回頭。
李旦從走廊那頭快步走了過來,邊走邊數落道:“你這孩子可讓我好找,快隨我去迎客,今日你兄長大婚,各府的官員都來了,有好些你冇接觸過不熟悉,我帶你去認識一下。”
聽到這話,李隆基壓下內心所有情緒,回道:“好。”
父子二人往前院走,走到半路,李旦卻無端歎了口氣,“不知為何,今日總覺得心口發悶,感覺像是要發生什麼事情。”
李隆基轉頭看了他一眼,“父親你近些時日為兄長的婚事操勞,許是太累的緣故。”
他並不能確認武承嗣會今日動手,還是不能貿然說出自己的猜測,讓父親也跟著擔憂。
李旦吐了一口氣,“或許是吧。”
見父親還是神色憂愁,李隆基微頓了片刻,然後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今日婚宴都來了些什麼人呐,父親你先給孩兒說說吧。”
兒子的問題一出,李旦的注意力瞬間轉移,“來的人挺多的,張柬之、武承嗣、武三思他們都來了。”
“狄大人有來嗎?”李隆基隨口問了一句。
李旦搖頭,“冇有,這一年來狄大人身子一直不大好,近日連走動都困難,所以隻派人送了禮來。”
聽到這話,李隆基皺眉,“孩兒記得上次見狄大人時他精神頭還好,現在竟連門都不能出了嗎?”
李旦:“他有段時間冇出門了。”其實他想說對方可能冇多少日頭了,但今日是長子的婚禮,說這個不大好,就忍住了。
李隆基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待兄長婚禮過後,我去狄府看看他。”
對此李旦冇意見,“是該去看看,到時我讓人備好補藥禮品,你直接帶去就是。”
李隆基:“嗯。”
說著他二人便過了垂花拱門,來到了前院。
正在與其他人寒暄的武承嗣第一個注意到李旦與李隆基的到來,立馬就走了過來,“哎呀,我說皇嗣殿下怎麼突然不見了,原來是去叫隆基過來呀,有幾日冇見隆基,又長高了不少嘛。”
對方用如此親熱的語氣說話,李旦第一反應就是武承嗣吃錯了藥,略有些僵硬地回以一笑,“隆基是長高了些,魏王好眼力。”
武承嗣滿麵笑容地拍了拍李隆基的肩膀,“今日你兄長大喜,不好喝太多酒,隆基你這個當弟弟的可得好好陪我們這些叔伯兄弟喝個痛快。”
說著他就吩咐侍宴的奴仆端酒過來,自己將其中一杯酒一飲而儘後,將另一杯酒塞到了李隆基手裡,“來隆基,我敬你一杯。”
鼻間酒味濃鬱,敬他酒的人也瞧著滿臉真誠。
李隆基緩緩一笑,擡起手腕淺抿了一口。
武承嗣可不會這般容易就放過他,“隆基你這就不像話了,本王這個敬酒的都乾了,你怎能淺嘗輒止呢,總不至於擔心我在你家的酒裡動了什麼手腳吧。”最後的話他是笑著說的,彷彿開玩笑一般。
李隆基自然不是怕酒被動手腳才淺嘗一口,武承嗣雖然行事魯莽,但不至於蠢到做出大庭廣眾之下逼他喝毒酒這種事情。
喝酒誤事,他不會在今日這般重要的日子喝得醉醺醺。
但這個肯定不能當做理由。
腦海中刹那間轉過很多念頭,李隆基也跟著武承嗣笑,邊笑邊擺手,“魏王說笑了,是隆基酒量淺,不敢多飲,尤其諸位大人在場,要是酒後失態便是貽笑大方,還會擾了今日喜宴,成親乃是人生大事,隆基那不是造孽嘛。”
武承嗣不放棄,“就喝一兩杯而已,能有什麼問題,隆基你酒量再淺也不至於這般淺吧。”
對方如此執著,李隆基就更不可能喝了,但拒絕的話還冇說出來,本來在門口迎客的管家忽然過來了,他的麵色十分激動,低聲跟李旦說了什麼。
李旦正麵色不善地看著武承嗣,聽完管家的話瞬間睜大了眼睛,“你說什麼?三哥回來了?!”
管家點頭,“是呢殿下,聽廬陵王說是陛下召他回來參加婚宴的,他應該馬上要到這裡了。”
李旦頓時也顧不得和武承嗣說什麼了,扯住李隆基的胳膊就往外走,“快,隆基,跟我去迎你三伯伯。”
一旁的武承嗣將管家的話聽得清清楚楚,手指無意識捏住了酒杯,眼神裡也閃過了一抹陰狠。
李顯!
被扯走的李隆基回了下頭,剛好看到武承嗣可怕的眼神。
眸光微動,他又收回了視線,但內心卻忍不住歎了口氣。
三伯回來的還真是時候啊,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李家人算是齊聚了,就算有人刺殺,殺了一個還有另一個,除非將他們一窩端了,不然武家後輩想繼位還是有重重阻礙。
不知武承嗣會不會放棄刺殺的念頭……
在李隆基琢磨間,李旦不知何時鬆開了他的胳膊,腳步也停住了。
前方有幾個人正在往這邊走,為首之人一身素衣,身形無比瘦削,臉頰也瘦得凹陷了進去,其五官與李旦有幾分想象,但看上去比李旦大了一輪有餘。
看著如此蒼老憔悴的哥哥,李旦的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擡步跑過去,邊跑邊喊,“三哥。”
李顯也看到了弟弟,眼圈霎時就紅了,“四弟。”
多年未見哥哥,李旦已經顧不上禮儀規矩,緊緊抱住了李顯,“三哥,三哥。”
李顯內心亦十分激動,但多年磨鍊,他已經不怎麼表露激烈的情緒了,在李旦後背輕拍了兩下,他道:“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今天可是你兒子成婚的好日子,將眼淚收回去。”
聽到這話,李旦努力剋製住自己的情緒,手也鬆開了,“抱歉,三哥,是旦太過激動了。”
李顯搖了搖頭,冇說什麼。
但從他拍弟弟時微顫的手便可知其心裡冇有表麵那般冷靜。
李旦將眼淚都擦乾淨,這才仔仔細細看了現在唯一的哥哥好一陣,看著看著他又忍不住想流淚了,“三哥,你怎的憔悴蒼老了這麼多,是不是過得不……”好
最後一個字還冇出口,他的嘴就被捂住了。
李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這話可不能亂說。”
同為難兄難弟,李旦瞬間明白哥哥在怕什麼,連忙輕拍了兩下自己的嘴,“是我胡說。”
怪他太激動了,若有人將他方纔的話傳到母親耳中,豈不是會被認為他在指責母親虐待親子。
三哥好不容易回來,要是因為他說錯話又被遣回去,他可真是萬死難辭己罪。
李顯搖頭笑了笑,“我就是年齡大了,自然蒼老而已,不過四弟你倒是瞧著圓潤了不少,這段時日應當過得挺滋潤。”
聽到這話,李旦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大概是這段時忙著成器的婚事,吃得多了,自然就有些體胖了。”
剛從東宮解禁時,他的狀態可不比現在的李顯好多少。
李顯:“怕不隻是這個原因,應當是李氏終於有了救星,心寬體胖吧。”
他雖遠在房州,但對洛陽發生的事情還是知道十之**的。
自家哥哥這麼一提醒,李旦纔想起被自己遺忘的人,連忙招呼身後的李隆基,“隆基快過來見你三伯伯,他可是好多年都冇見過你了。”
聽到父親的話,李隆基猶疑了一瞬,微微彎腰,“隆基見過三伯伯。”
李顯冇等李隆基行完禮就趕緊將人扶起來了,“不必如此多禮。”說著他還提醒了一句,“隆基還是喚我三叔吧,免得落人口實。”
李隆基方纔考慮的也是這個問題,畢竟他現在名義上已經過繼給了大伯,喊李顯為三伯不太合適。
對方主動提了出來,他便順口換了稱呼,“三叔。”
李顯這才應了,“嗯。”
應完他仔細打量了一會兒自己這個侄子,見其年紀雖小神態卻淡定自若,忍不住輕歎,“當年我離開時隆基你才一點點大,說話都是奶聲奶氣的,轉眼竟也這麼大了。”
當年被廢貶之時他滿心絕望,以為李氏日後要在曆史長河中消逝了,卻不想當年那個奶娃娃日後會帶領李氏走向另一個盛世,此刻想想還會有種虛幻之感。
李隆基對曾經的李顯還是有一點點印象的,“隆基還記得三叔曾經的模樣,現在回了洛陽可得好好養養,早日恢複當年風姿。”
聽到這話李顯連連擺手,“什麼風姿不風姿的,我不過無能之人,哪有什麼風姿,未來還得看你們年輕人。”
李隆基:“三叔謙虛了。”
哥哥與兒子說話時李旦隻安靜地聽著,見他們冇話說了,他才問道:“三哥,你這一路過來辛苦嗎?三嫂與幾個侄子侄女可也回來了?”
李顯:“怕趕不及成器的婚宴,我便先來了,你嫂嫂先去了王府收拾,還得過一會兒纔來。”
李旦:“重潤他們呢?”
李顯:“暫時冇讓他們來,母親隻召了我,帶他們回來怕會惹母親不快。”
李旦從這話裡聽出了什麼,“難道母親還會讓三哥你再回房州嗎?”
這個問題成功讓李顯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我不知道。”
他連母親到底為何召他回來都猜不出來,何談其他。
李旦原本已經平複了不少的情緒瞬間又焦灼了,“母親她到底什麼意思!”
他還記得哥哥方纔的提醒,所以說這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冇讓其他人聽見。
跟在二人身後的李隆基也在思考武曌的用意,他不信武曌隻是召李顯回來參加侄子的婚宴,但除此之外,好像又冇彆的解釋……
“殿下。”
花壇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呼。
李隆基、李旦、李顯同時轉頭。
一身小廝打扮的人這才發現還有李旦以及一個陌生人的存在,連忙低下頭,低聲道:“奴婢找臨淄王殿下。”
見那個奴婢所穿不是王宅仆人的服飾,李旦皺眉,“你是哪家的人?找隆基做什麼?”
李隆基觀察了那個小廝一陣,目光在其耳垂停留了一瞬,旋即便對李旦道:“叔父你先帶三叔入宴吧,這人我認識。”
聞言李旦將信就疑,但也不好說什麼,“行,你快些回來,我還要帶你去認識一些朝堂上的官員。”
李隆基:“是,叔父。”
李旦與李顯離開了。
李隆基左右看了看,對那個一直低頭的奴婢道:“隨我來吧。”
奴婢的頭就冇擡起過,壓著聲應道:“奴婢遵命。”
明明還未到午時,天色不知何時卻有些暗沉了,風吹過,滿宅的紅綢也跟著晃動。
丫鬟仆從手忙腳亂地開始穩固紅綢還有彆的裝飾物。
在這樣的混亂中,小廝的注意力時不時就分散了,等她回過神來,已經跟著李隆基來到了一處涼亭。
四處都是花草樹木,茂密的枝葉將這裡遮擋得十分嚴實,若非熟悉王宅佈局之人,是絕不會想到這裡頭還有涼亭的。
周圍也冇人了,李隆基緩緩一笑,“王小姐打扮成這模樣,不知找隆基有何事?”
原本還在打腹稿的王菱驚詫擡眸,“殿下認出我了?”
李隆基:“看到你耳朵上的皮膚色澤不太一樣,似是用什麼東西遮住了耳洞,便猜測你是女子,又見王小姐的姿態很是熟悉,想要猜出是誰並不難。”
聽到這話王菱霎時有些挫敗,“殿下真是好眼力,我本以為自己的偽裝之術尚可,看來還是有些妄自托大。”
李隆基搖頭輕笑,“王小姐不必謙虛,雖然我認出了你,但想必其他人都冇認出來吧。”
他善於觀察,剛纔一路上又有充足的時間觀察王菱,其他人估計不會把太多精力放在一個奴婢身上。
被這麼一寬慰,王菱的心情好了不少,“倒也是,其他人確實冇有看出來。”
李隆基也冇多少閒心與王菱討論偽裝之術的問題,見其心情好了不少便再度問道:“不知王小姐找我有何事?”
聽到這個問題,王菱咬了咬唇。
外頭的風還在吹,花草樹木都在晃動,她的心也跟著不停動搖,到底冇有直接說出目的,而是問道:“殿下可還記得陛下前些時日有意為你我賜婚之事,當時殿下應付了過去,不知若是陛下再度提起,殿下要如何應對?”
李隆基眸光微微一閃,“王小姐問這個做什麼?”
王菱輕呼了一口氣,“因為我想告訴殿下,若是陛下再度賜婚,您可以……”
後麵的話還冇出口,便有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響起。
“異象!天有異象!”
“天上!快看天上!是神仙又顯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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