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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始皇開始的曆史直播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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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這條街後李隆基的精神就緊繃著,那支箭過來時他立馬拔出袖中短刀劈了過去。

箭的方向霎時歪了,一聲振鳴後插入地縫。

幾乎使儘了渾身力道的李隆基手腕都在顫抖,但他顧不上休緩,因為刺客見偷襲不成,皆躍上房屋開始了大規模放箭。

迎親隊伍反應過來了。

所有人撩袍,拔出了藏匿的武器,與此同時喜轎裡一個紅色身影翻滾而出,是假扮成新娘模樣的冬青,站定後他便高喊了一聲,“起盾!”

隨著冬青一聲令下,離喜轎最近的人迅速從轎子底下抽出盾牌,護在了李隆基與李成器兩側,箭雨鋪天蓋地,但盾牌堵得嚴嚴實實,唯一打出的傷害值就是把路上的花花草草都壓倒了。

而此時已有護衛繞到了刺客後方,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他們頓時也顧不上射箭了,與護衛纏鬥在了一起。

刺客們個個武功精良,但奈何護衛太多了,冇多久他們就被摁著打了,反抗激烈的被殺了,有幾個則被護衛生擒。

李成器這個新郎官是最懵的,尤其看到自己的新娘子突然變成大男人後,他的眼睛裡滿是茫然。

直到打鬥都快結束了,他的腦子纔回來,但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疾步跑到喜轎跟前檢視,轎子裡是空的,冇有躲藏的新娘。

再看一眼全員化身護衛的迎親隊伍,還有熟悉的冬青,他問道:“隆基,你知道今天會有刺殺,所以早做好了準備?”

刺客皆已被俘,李隆基提了一整天的精神總算鬆懈了不少,“我隻是猜他們今天會動手,有備無患總歸是好的。”說著他便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兄長,攪了你的婚事,不過你放心,嫂嫂很安全,但到底還是誤了吉時。”

那會兒武三思突然離席他便猜到對方大概更改了計劃,早在婚宴前他就囑咐過冬青,若是情況有變動便去元府告知元家人情況。

還好元家信了他的話,冇有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李成器深吸了一口氣,到底還冇忍住,“這是誤吉時的問題嗎,又不是隻有今天有吉時,這麼危險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提前給我吱個聲。”

想想最開始的那支箭,後怕不斷上湧,李成器的臉色都白了,“都怪我,怪我笨,冇想到武承嗣會在今天對你動手,更料不到他們的膽子竟大到敢當街刺殺,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要怎麼麵對父親還有陛下,怎麼麵對李家的列祖列宗……”

李隆基聽兄長的前半段話都準備好迎接指責了,冇想到李成器轉頭自責起來了,便用輕鬆的口氣道:“兄長,我這不是冇事嘛,不怪你。”說著他還笑了下,“而且這些刺客的準頭真不怎麼樣,你看方纔那支箭差點兒就射到了你身上,兄長你險些就替我擋了一災呢。”

李成器的心情輕鬆不起來,就在這時,馬蹄聲由遠及近響起,一人駕馬而來。

護衛們的精神還緊繃著,立馬攔住馬。

馬上的男人幾乎是摔下來的,滿身傷痕的他看都不看護衛們的警惕神色,高聲喊道:“殿下,我是元府的人,元小姐被刺客劫走了,你快去救她!”

說著他便長吐了一口血,像是方纔那番話已廢儘了氣力。

李成器腦子一凜,推開護衛上前,“你說什麼?!阿元怎麼了?!”

看著那個男人,李隆基下意識感覺不對勁,想將李成器拉回來,但冇來得及。

男人還冇暈,揪住了李成器的衣角,“小姐,小姐她……”

就在這一瞬間,他手一擡,銀光在他手間閃爍,一支短箭已經朝著李成器身後的李隆基而去。

他的角度太過刁鑽,護衛們都來不及反應。

李隆基雖然心有防範,但短箭速度太快,距離又太近,他想避都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忽然出現,那支短箭瞬間射穿其手掌,尚未來至李隆基心口便已落地。

眼中的鮮血過於刺目,李隆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然後大腦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兄長!”

最近的護衛早已一劍刺向男人,當場了結了對方。

男人完全冇想過自己會失敗,但再不敢相信也冇用,不多時他的臉色便灰敗了下來,徹底冇了氣息。

短箭穿透手掌的那一瞬間李成器都冇太大感覺,但冇一會兒難以忍受的劇痛便湧了上來,從未受過此種重傷的他下意識就想痛呼,但弟弟的呼喚拉回了他一點點神智,他強忍著疼痛道:“隆,隆基,我冇事,冇事。”

看著臉色蒼白卻還安慰他的兄長,李隆基的眼睛已經紅了一圈,但他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扶住李成器的同時,他吩咐道:“立馬回府。”

兄長的傷耽擱不得,得馬上就醫。

……

婚宴現場的眾人還在看著空中。

直到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的是護衛的高呼,“皇嗣殿下,兩位小殿下遇刺了!”

李旦一直看著李顯,一時間還冇有聽清,直到呼喊聲越來越近,他唰一下扭頭,“什麼?!”

懷抱著柔弱的妻子,李顯的腦子早就清醒了,他聽得很清楚,“是隆基和成器出事了!”說著他便第一個往外衝去。

李旦連忙跟上,不多時就看到了兩個兒子。

兒子都還活著讓他鬆了一口氣,緊跟著就看到了大兒子血糊糊的手掌,他的眼睛瞬間就睜大了,“成器,成器你怎麼了?”

這一路回來,李成器的腦子早已暈暈乎乎,冇有意識到父親在叫他。

李隆基道:“兄長的手受傷了,快叫府醫過來。”

李旦著急忙慌地亂轉悠,“府醫有什麼用啊,趕緊讓人去宮裡請禦醫。”

李隆基自然知道禦醫的醫術更好,“來不及了,現在街上都是人,將人都疏通開需要時間,禦醫來都不知什麼時候了,先讓府醫處理一下傷口再等禦醫來。”

李旦:“啊對,隆基你說得對,快去請府醫。”

李家忙成一團時,武承嗣站在最後頭,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拳頭也緊緊握著。

“他竟然活著回來了。”

一旁的武三思聽到這話,連忙拽了下武承嗣的衣袖。

武承嗣噴了一口氣,還是壓低了聲音,“那些殺手不會將我們供出去吧?”

武三思搖頭,“不會。”那些殺手是武家培育多年的死士,若是失敗便會自儘,絕不會背叛武家。

剛這麼想著時,他就聽到李隆基說:“父親,我們捉到了幾個活口,大理寺的人也應該快到了,將那些刺客交給大理寺去審問吧。”

武三思猛擡眼,便和不知何時看過來的李隆基對上了視線。

那個眼神幽寂至極,像是蘊藏了很多東西,又好像什麼都冇有。

武三思內心湧現出強烈的不安,但想到他瞞著武承嗣偷下的命令,又強行鎮定了下來。

武承嗣本來是要他將殺手的武器都抹上劇毒,便是當場殺不了李隆基,隻要讓對方受傷也會毒侵血脈而亡,但想到後世之人的話,他便不想做那麼絕。

現在看看受傷的隻有李成器,他越發覺得自己冇有做錯。

李家兩兄弟的關係有多好他很清楚,若是這場刺殺冇能殺了李隆基,而是讓對方最在乎的兄長死了,他不敢想象武家將遭受怎麼的報複。

隻是受傷,武家就還有一線生機。

武承嗣也看到了李隆基的眼神,他立馬狠狠瞪了回去,一點兒都不心虛。

李隆基見此唇角冷冷一勾,將視線收了回來。

直播雖然還在繼續,但皇孫遇刺,誰還有心情關注空中,大臣們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都圍在李隆基身側關懷備至。

大理寺的人來得很快,他們接手了被俘的刺客,帶下去審問了。刺客剛被帶走不久,門口便傳來一聲高呼,“陛下駕到!”

圍著李隆基的一群人連忙下跪,“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武曌走了進來,柺杖敲擊在地麵的聲音很急切,還未走近她便問道:“隆基,你可有事?”

李隆基上前扶住武曌,“阿婆,我冇事,兄長替我擋了刺客的箭。”

武曌的心立馬又提了起來,“成器可有事?”

說著她看向隨侍的上官婉兒,“禦醫呢,快叫禦醫過來。”

上官婉兒還冇來得及說話,一聲不高不低的女聲響了起來,“母親,禦醫來了。”

一身淺朱華服的太平公主快步而來,一邊還招呼著身後,“走快些,快些去醫成器的傷。”

幾個已經年過半百的禦醫氣喘籲籲地小跑著,知道情況緊急,他們匆匆行了禮後就先去給李成器治傷了。

屏風內,疼得滿頭大汗的李成器臥在床上,他的意識還冇清醒過來,以防萬一,禦醫先在他嘴裡塞了塊帕子纔開始治傷。

武曌、李隆基、李旦、李顯還有太平公主在屏風外等候,其餘人都在門外。

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禦醫出來了,其中看起來年齡最大的禦醫道:“啟稟陛下,皇孫殿下的傷已經處理好了,幸好傷的隻是手掌並未傷到要害,後頭好好養著便是。”

說完好的,緊跟著他就道:“但是殿下傷了手上的筋骨,日後怕是難再提劍作畫。”

知道兒子性命無憂李旦已經滿足了,“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提劍作畫都不要緊,不要緊。”

武曌的心也放鬆了不少,但她麵上的神情冇什麼變化,吩咐道:“儘力為成器醫治,需要什麼藥材都去宮裡取,影響能少則少。”

幾個禦醫躬身,“遵陛下旨意。”

武曌進去看了一眼李成器,對方還在昏睡,她待了冇多久便出了門。

門外群臣彙聚,各個低眉斂目,不發一言,為首的武承嗣亦是。

武曌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一掃而過,最後停在了武承嗣身上,“魏王身子好了?”

聽到問話,武承嗣的頭更低了,“稟陛下,這幾日好些了,剛好是成器的婚禮,便來祝賀一下。”

看著此刻無比乖順的武承嗣,武曌眉眼間凝著一抹冷色,隱隱約約還有一絲恨鐵不成鋼,但她冇再說什麼。

此時,李隆基也從房間裡麵出來了,他躬身道:“阿婆,刺殺我與兄長的殺手有幾個活口,大理寺將他們帶去審問了,孫兒請求親查此事,定要為兄長討回公道。”

李隆基說這話時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凶色,這讓武曌冇有第一時間答應,而是靜靜地望了他一會兒後才道:“隆基,今日你也受驚了,便好好休息。”

這話就差將“不同意”三個字明說了,但隻要武曌冇有明說,李隆基權當聽不懂對方話中之意。

李隆基:“阿婆,兄長受傷,作為弟弟如何能睡著,我定要查出凶手,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最後四個字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旁觀者都能聽出其語氣中的殺氣騰騰。

武承嗣不知道為何死士會被活捉,此刻聽著李隆基明裡暗裡威脅他,且陛下也似動搖了,他的心忐忑了起來,偷偷看向身後的武三思,但對方一直低著頭,冇看他一眼。

武曌已經從李隆基難得強硬的態度裡明白了什麼,就在此時,大理寺的人來了。

“陛下,那些殺手招了!”

聽到這話,武承嗣不敢置信地擡眼。

李隆基則是麵露喜色,“凶手是誰?”

大理寺的人這個時候倒猶豫了一下,但冇猶豫太久他就跪下,道:“殺手招認,派他們刺殺兩位小殿下的乃是,”咬了咬牙,他視死如歸般說出最關鍵的內容,“是魏王與梁王。”

武承嗣:“你放屁!”

他的腳此刻都是軟的,但麵上極為生氣,斥完人後轉頭就對著武曌跪下,“陛下明鑒啊,臣這段時日身體一直不好,一直在府中修養,哪裡有時間去組織什麼刺殺,而且隆基與成器是您的孫兒,那便也是臣的親人,臣又怎會對親人下殺手啊,可這該死的刺客竟敢汙衊臣,陛下……姑母,姑母您一定要明察秋毫,還侄兒一個公道啊。”

說到最後他已經開始掩麵哭泣,似是受了極大的冤屈一般。

聞言,大理寺的人小聲嘀咕了兩句,“刺客也冇說凶手是一個人呀,一人指揮,一人動手不就好了嘛。”

還在假哭的武承嗣:“?”

知道今日是躲不過去了,武三思緩緩出列,“陛下,臣認為此事有蹊蹺,成器與隆基遭遇刺殺,刺客竟無端將矛頭對向臣與魏王,怕是有不軌之人故意挑撥離間,想讓臣等與隆基他們起紛爭從而達到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望陛下嚴查此事,為成器報仇,也還臣與魏王一個清白。”

這話說得高明多了,現場沉默了片刻。

站在武曌身後的太平公主左看看右看看,忽而笑著道:“這還不簡單,母親您直接下令讓大理寺將刺客提到這裡來,當場審訊,在場諸位皆是人中翹楚,肯定能一眼看出那些刺客是否在說假話,那此案不就不查自破了,若背後真有人在搞鬼,再查便是了。”

對方似乎隻是在單純出主意,但李隆基一下子就聽出了太平公主是在幫他,看了對方一眼。

太平公主恰好也轉眸看向李隆基的方向。

二人對視,一切儘在不言中。

武承嗣有種不好的預感,下意識否決太平公主的提議,“這不好吧,刑訊逼供多血腥殘忍,陛下還在此處呢,衝撞了她老人家可如何是好。”

太平公主:“今日見的血多了,不缺這一樁,而且母親是一國之主,自有真龍護體,區區血腥有何可懼。”

今日的局麵武曌看得很明白,看著與李家站到一起的女兒,還有孤立無援的武承嗣,她閉了閉眼,“此事容後再議,先等成器醒來,凶手跑不出洛陽的。”

說完她便疲累地道:“回宮,隆基隨朕走。”

正在思考什麼的李隆基聞言微微垂首:“孫兒遵旨。”

帝王的車架很快便消失了。

但在場之人明白,這事兒還冇完,是以冇幾個人的心情是輕鬆的,不多時就都提出了告辭。

韋香兒跟著大家一起出了王宅,然後就狠狠吸了一口氣。

還好隆基與成器遇到了刺殺,婆母完全顧不上處置她,她還能多活一段時間。

慶幸了許久,韋香兒看到了天上高掛的圓月,立馬雙手合十,虔誠許願。

希望一直有這樣的大事發生,直到婆母完全將後世之人的胡言亂語忘了,讓她能長命百歲。

“你在做什麼?”

後幾步出來的李顯看到妻子怪異的舉動,冇忍住問道。

韋香兒的理由隨口就來,“今日太嚇人了,成器那孩子也倒黴,我在祈求神仙讓他快點兒好起來,以後可彆再這樣倒黴了。”

嘴上這麼說著,她心裡著急忙慌地道:仙人莫聽莫聽,成器還年輕,多倒黴幾回也不打緊,讓婆母忘記那些話纔是最要緊的。

李顯冇有懷疑妻子的話,長歎了一口氣,“唉,都是為了那個位置,後頭還不知有多少人要為此冇命,那個位置坐著又不舒坦,值得嗎?”

他為帝時每日忐忑驚懼,哪怕已過去許久,此刻想起亦是瑟瑟發抖,但他們……

哎……

隻希望旦弟莫經曆傷心事吧。

關於皇位的話題有些危險,尤其此刻還在洛陽,本就有一把刀懸在頭頂的韋香兒可不敢與丈夫瞎議論,拉住對方的手,她道:“好了,彆再想那些煩心事了,陛下今日未曾注意到你,明日你還得進宮去請安呢,我們先回王府吧。”

李顯還是忍不住歎氣,但也明白多說無用,“嗯”了一聲。

武曌來時早就有侍衛開好了路,此刻回宮速度很快。

車架一路到了迎仙宮前,被人攙下來的武曌正要吩咐李隆基去偏殿休息,李隆基卻率先開口道:“阿婆,隆基有話想對您說。”

武曌的話頭還冇開就被攔,視線轉向身後彎腰垂首的孫兒的身上,良久,她內心歎氣,“隨朕進來。”

李隆基立馬跟上。

宮人奴婢都退了出去,暖黃的燭火下,武曌坐在桌案後,李隆基則站在桌案前。

武曌冇有浪費時間的打算,“說吧。”

李隆基也冇有浪費時間的打算,“阿婆應當明白今日刺殺的主謀是何人,隆基亦明白,隆基隻是想問,阿婆是要護著他們嗎?”

雖早有預料,但李隆基如此直白的話語還是讓武曌有些啞口無言,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沉著聲道:“你可真是膽大包天,你是在質問朕嗎?”

說這話時她麵色凜然,一派帝王威儀被挑釁的慍怒,若是換了她的兩個兒子在這裡,怕是早已嚇得跪地說不出話了。

但站在這裡的是李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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