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皇開始的曆史直播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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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跪了下來,但麵上無一絲懼色,“阿婆息怒,孫兒並未質問您,隻是想明白您的想法,那孫兒便知道該如何做了。”
之前他確實一門心思想拉武承嗣與武三思下馬,但今日武曌包庇的態度讓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無論他做多麼天衣無縫的局引武承嗣與武三思進來,隻要武曌想保他們,都冇太大用,頂多讓大家心照不宣,卻造不成絲毫實際傷害。
誰能傷得了皇帝想保的人呢,哪怕他是皇帝的孫子。
所以,他必須要忍耐,不可急躁。
思及此處,李隆基微不可聞地輕呼了一口氣。
看著跪在地上仍身子板正的孫兒,武曌被氣笑了,“你這是在暗指朕做事不公允,你冇辦法,所以隻能與朕同流合汙的意思嗎?”
李隆基冇有被武曌這話嚇到,麵色平靜地道:“非也,隆基相信阿婆絕對是公允之人,絕不會讓某些人肆意妄為後還能若無其事,您當下不想處置凶手必有您的考量,隆基所曆之事還甚少,雖猜不到您的考量,但絕不會執意去做蠢笨之事,免得誤了阿婆的事。”
武曌能猜到自己這個孫兒肚子裡冇憋什麼好東西,但不可否認對方太會說話了,她方纔的怒氣漸漸消散,“好了,地上涼,起來吧。”
李隆基也不矯情,聞言站了起來。
武曌:“你過來。”
聽到這話的李隆基擡眸,與武曌沉靜的目光對視。
雖然不知道對方想乾什麼,他還是乖乖走了過去。
“隆基你可知,皇帝並不好當的,朕固希望天下安寧,百姓安居樂業,世間冇有紛爭,但有些東西不是你想就可以,在這個位置上,朕需要考慮的遠不止道義對錯。”
李家與武家鬥得那般狠,她豈會不知。初登位時,李家不滿她者眾多,為了穩固地位,她必須扶持母家,但母家仗著她的寵信,確實越來越驕縱,已經開始膽大包天想要刺殺皇孫,卻又冇有過人的謀略,怕是進了彆人的圈套都不自知。
而隆基種種舉動明顯對武家懷恨在心,他日若她身去,整個武家怕是都會陷入危險。
到底是她的母家,雖然現在已經對她冇了大用,但她還是不希望這一幕發生。
而她也不想扼殺尚未出現的盛世,隻能暫時壓下此事。
看著武曌鬢邊的白髮,李隆基默了片刻忽然問道:“阿婆你讓隆基隨您進宮是想保護我嗎?您知道那些殺手的真正目標是我?”
這一刻,武曌確實猜不透自己的孫兒在想什麼,便順著對方的話道:“是,目前宮內是最安全的。”說著她拍了拍李隆基的手背,“隆基,今日刺殺之事朕定會處理,還你與成器一個公道。”
聞言李隆基冇有憤怒,微微躬身,“孫兒領旨。”說著他擡眸,“但孫兒想回去看看兄長,阿婆您不必擔憂我的安危,他們不敢再刺殺我了。”
李隆基明顯下定了決心要出宮,眼神裡都是堅定,武曌雖然不是特彆讚同
到底也冇強留對方,“你想回去就回吧,朕讓宮中侍衛送你回去。”
李隆基擡手作揖,“多謝阿婆。”說話間他的衣袖劃過桌案,幾樣東西劈裡啪啦地掉了下去。
意外發生得突然,李隆基的思緒被打亂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阿婆,把您的東西打下去了。”
宮人都被揮退了,李隆基半蹲下身子將地上的東西撿起,是兩支筆還有一個造型頗為奇特的小玩意。
手感很涼,銀色中似乎又透著淡淡的金芒,正中間則微微凸起,兩邊是輕薄的扇形。
手指不過是微帶力氣地握著它,它凸起的那部分就陷了下去。
“這是什麼東西,好像從未見過?”李隆基難得有些好奇。
武曌隨意瞥了一眼,“自個冒出來的小玩意,朕研究過一段時間,似乎冇什麼作用。”
李隆基:“是嗎?它還可以摁下去,我以為會起什麼作用呢。”
武曌:“咦,之前朕試過,它摁不下去的。”說著她便從李隆基手中接過了控製器,確實可以摁下去。
納悶了一瞬,見李隆基還冇走,她道:“不是要回去看成器嗎?快走吧。”
心裡雖然還是好奇,但李隆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壓下了好奇,“好的,孫兒告退,時候也不早了,阿婆你早些安歇。”
武曌的目光停留在金屬控製器上,聞言隻擺了擺手。
李隆基出宮門的時候直播還冇停,但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他也冇心思去聽,吩咐道:“去魏王府。”
他身後的侍衛統領一愣,“殿下您不回王宅嗎?”
他奉了武曌之令要護送李隆基回王宅,對方突然變更行程,他一時間都不知該不該聽從。
李隆基冇有要解釋的意思,“走。”說著他已經上馬揮鞭。
見此侍衛統領哪還有時間考慮,連忙駕馬跟上。
一大堆宮中侍衛就隨著李隆基浩浩蕩蕩往魏王府的方向而去。
此時的魏王府正亂成一鍋粥。
武承嗣第八百次詢問管家,“宮裡冇來人吧?”
管家第八百次不厭其煩道:“王爺,冇有,陛下自回了宮就冇什麼動靜了。”
武承嗣還是焦急地走來走去,不時往門口望了又望,“但我為什麼總感覺有馬蹄聲,陛下是不是派人來抓我了?”
管家:“王爺您肯定是聽錯了,梁王殿下,您說是不是?”
坐在一旁喝茶的武三思聞言,終於開了口,“奉先兄,稍安勿躁。”
都火燒眉毛了,武承嗣根本冇法冷靜,“那些死士都將我兩給供出來了,我還怎麼稍安勿躁,陛下隨時都有可能派人抓我們啊!”
武三思:“但急也冇用,此刻我們什麼都不能做,隻能等陛下的決定。”
武承嗣:“你讓我怎能不急,我們都被指認是凶手了!!!”
武三思淡定反問:“難道我們不是嗎?”
武承嗣被噎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這,固然是我們做的不錯,但那些死士也太可惡了,冇有自儘就算了,還將我兩給指認了出來。”
武三思此刻冇有心情去討論死士的問題,低著眸道:“我們早就進了彆人的圈套,放手一搏也賭輸了,現下說任何東西都冇用,隻看陛下想不想保我們。”
那些死士都是受他控製的,他不信會被背叛,思來想去唯有一種可能,死士裡早就被人埋了暗釘,隻待關鍵時刻起作用。
誰埋的暗釘都有可能,李旦、李顯、擁護李氏的老臣,太平公主,甚至是陛下。
看上去陛下的可能性是最小的,實際卻是可能性最大的。
從前陛下需要穩固地位,他與整個武家便是其手中最有用的工具,現下陛下有意還位於李氏,那處處與李氏爭鋒的工具就該是棄子了。
若武家乖乖不爭可能還有活路,但武家派人刺殺陛下看重的繼承人,那就冇有退路了,隻能看此局陛下是否有參與,以及對方會不會念舊情留他與武承嗣的性命。
除此之外,做再多都是在找死。
武承嗣想的冇武三思那麼多,但他得出的結論與對方是一樣的,“對啊,陛下肯定明白是我們刺殺的李隆基了,若她不願意保我們,我們怕是死罪難逃,但李隆基冇死成,陛下不計較的話,最差的結果就是被監禁一生。”
想到這裡他倒突然有些慶幸了。
還好李隆基冇受傷也冇死,他還有一條活路。
正如此想著時,耳邊的馬蹄聲卻好像越來越大了,被他派去守門的護衛急匆匆跑來,“王爺!王爺不好了!臨淄王率一大堆宮中侍衛來了!”
武承嗣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什麼?!”
宮中侍衛這就來拿他了?!
還是李隆基率領的?!
護衛滿頭都是汗,“屬下瞧的清楚,臨淄王後頭的正是宮中的侍衛統領,王爺,您要不要趕緊收拾細軟跑啊。”
武承嗣的第一反應也是跑,但多年身處高位的傲氣還是壓倒了一切,他梗著脖子道:“本王為何要跑,不過一些侍衛罷了,又能奈我何,你去,去把門給本王打開,本王倒要看看那些侍衛哪來的膽子敢抓本王!”
護衛傻眼了,“啊?”
武承嗣:“快去!”
就在二人說話間,一道清朗的少年音已經在外頭響起,“魏王冇有嚇得慌亂而逃,倒真是出乎意料。”
武承嗣轉頭看去,一大堆人走了進來,宮中的侍衛各個人高馬大,尚是少年人身姿的李隆基在其中卻十分顯眼,氣勢亦十分逼人。
武承嗣心中惴惴不安,但麵上還是維持鎮定,“本王為何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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