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撩漫畫 第46節
樂之也跟陳越定握了握手,隨後目光往裡麵一瞥――精準地鎖定在鄭書意身上。
兩人一出現,不用旁邊解釋,這一桌的人都明白什麼情況了。
剛剛還聊得熱火朝天的這一桌子瞬間卡了一下殼。
不過這桌人也沒有跟鄭書意或者嶽星洲的交情特彆好,不存在偏幫誰的道理,都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隻是既然知道了這一茬,氣氛難免就變得僵硬起來。
——
嶽星洲是帶著秦樂之走過來時才注意到鄭書意也在。
他以為,她不會來的。
又或者說,就算來了也會避開跟他見麵。
可是……
在他麵色微妙的時候,秦樂之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跟桌上的人點頭示意。
再一轉頭,正正地看著鄭書意。
而鄭書意靠著椅子,麵無表情地玩兒手機。
原本想跟嶽星洲聊聊近況的同學們一時為了避免尷尬,都沒跟他說話。
一桌子人都在聊天,隻有這三個人默不作聲,彷彿在另一個次元,氣氛變得越來越奇怪。
好在她們來的不算早,很快婚禮正式開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台上的新郎新娘吸引,有了正當地緩解尷尬的理由。
一係列流程下來,司儀賣力地調動現場氣氛,來賓們或鼓掌或起鬨,一時熱鬨無比。
最後,新娘在司儀的安排下,背對嘉賓席,高高舉起了捧花。
下麵的單身男女們都站了起來,摩拳擦掌準備蹭一蹭喜氣。
隨著現場的哄鬨聲,捧花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然後在眾人的目光下,穩穩地落在了鄭書意手裡。
突然天降一物,鄭書意也愣了一下,捧著捧花,在鼎沸的人聲中有些不知所措。
“恭喜這位幸運兒!”司儀非常儘責,兩三步走過來,朝著鄭書意喜氣地喊,“來,話筒遞給這位美女。”
手裡又被塞了一個話筒,鄭書意迷茫地站了起來,對上司儀那迸發著光彩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
“這位美女有男朋友嗎?”
原本是流程裡的一個問題,可被問的人是鄭書意。
嶽星洲想到了什麼,立刻抬眼看著鄭書意。
秦樂之也是如此,儘管她想到的和嶽星洲不同。
見這樣的情況,一桌子的同學又嗅到了什麼奇妙的氣息,一時更安靜了。
鄭書意抬了抬下巴,笑道:“我有啊。”她就是十年沒見過雄性生物了這時候也要說自己有男朋友!
可是嶽星洲卻變了臉色。
同樣的,秦樂之淺淺地扯了一下嘴角。
“這捧花果然是天意啊!美女跟您男朋友一定修成正果!”
司儀又說了許多好彩頭的話,鄭書意才抱著捧花緩緩坐下來。
席間又歸於平靜。
鄭書意看了對麵兩人一眼,就當著他們的麵,笑吟吟地拿手機給捧花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發給時宴。
她什麼都沒說,就發了這麼一張照片。
很快,時宴回複:婚禮好玩嗎?
鄭書意皮笑肉不笑地打字:不好玩。
時宴:?
鄭書意:遇到了討厭的人,很不爽,不開心。
鄭書意:撓頭gif
發完這條訊息,正好新郎新娘來敬酒,鄭書意便放下手機,端起杯子起身。
一口果汁下肚,賓客們自便。
秦樂之坐在鄭書意對麵,一會兒讓嶽星洲給她盛湯,一會兒又讓剝蝦,嗲聲嗲氣地,搞得一桌子人天靈蓋都在發麻。
這種情況,或者男的感覺不到小九九,敏[gǎn]的女人卻能t到秦樂之的刻意。
大概是出於同理心,有人就見不得她刻意秀恩愛,故意大大方方地問鄭書意:“誒,書意,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話音一落,嶽星洲敏[gǎn]神經被抓住,剝蝦的手一頓,眼神閃爍,注意著對麵的回答。
鄭書意突然被cue到這個問題,沒做好應對方法,隻能乾笑著說:“還沒考慮這個問題。”
“應該也快了吧。”女生又說,“你男朋友這次沒跟你一起啊?是外地人嗎?”
鄭書意垂下眼睛,點了點頭。
嶽星洲晃神,本該把蝦放進秦樂之的碗裡,卻丟進了渣盤裡。
秦樂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男朋友做什麼的啊?也是咱們這一行嗎?”
鄭書意“嗯”了一聲。
“挺好啊,同行有共同語言,平時工作上還能幫幫忙什麼的,誒,也是記者嗎?”
“不是。”鄭書意輕聲道。
“啊,那是金融圈的吧?挺好的,金融圈的男人都學曆高,條件好。”
女生本意是想幫鄭書意找找場子,故意這麼說的。
秦樂之又怎會聽不出她的意思,憋著氣很久了,終於在這個時候冷聲開口:“是啊,我認識呢,豈止學曆高,各方麵都很優秀呢。”
話音一落,假裝沒吃瓜的人都一齊看向了秦樂之。
這、這是什麼場麵?
包括嶽星洲也懵了。
秦樂之攪拌著湯勺,不鹹不淡地說:“海外名校本碩畢業,上市公司高管,年薪高得嚇人,性格也很好,長得也是一表人才,幾乎沒有缺點呢。”
她每說一句話,鄭書意的臉色就沉一點。
到此刻,鄭書意已經猜到她要說什麼。
一抬頭,果然見她聳了聳肩,一字一句道:“就是年齡老了點,並且有個家庭而已。”
“……”
沉默。
席間死一般的沉默。
原本那些幫襯著鄭書意的人也不說話了。
畢竟這種事情,人的本性就是傾向於相信更壞的那一麵,而不會在彆人言之鑿鑿的情況下去設想一個反轉出來。
最先出聲打破沉默的是嶽星洲。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秦樂之也不反駁,笑了笑,“你就當我胡說吧。”
而鄭書意沒有秦樂之想象中的氣急敗壞,隻是緩緩抬眼,不偏不倚地對上她的目光。
“飯可以亂吃,話是不可以亂說的。”
秦樂之笑著點點頭,“這個道理我比你懂。”
“是嗎?”鄭書意拳頭攥緊了,卻笑道,“破壞彆人關係,插足感情這件事,你確實比我懂,我至今還沒學會呢。”
“……”
這話說出來,誰還不懂這之間的關係。
原來……嶽星洲竟然是出軌分手的。
席間氣氛一度僵硬到令人窒息。
周圍的人看似默默埋頭吃飯,實則尷尬得腳趾快在地上摳出一座精絕古城了。
鄭書意還死死地盯著秦樂之,誰也不退讓,光是目光的較勁就已經劍拔弩張。
“好了!”嶽星洲出口打斷秦樂之,“彆說了!”
也是此刻,鄭書意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時宴的來電。
鄭書意神思倏忽間閃動,心頭莫名狠狠跳動,然後僵硬地接起。
電話裡傳來他熟悉的聲音。
“不開心就彆待了。”
“下來,我在樓下。”
鄭書意的手僵持著不動,瞳孔卻驟然縮緊。
短短幾秒,各種情緒像藤蔓一樣在心裡攀爬,交織成密密麻麻的網。
片刻後,鄭書意忽然起身,神色不複剛剛那般淡定。
“我有事先走了,你們隨意吃。”
有人想叫住她,卻又不知道說什麼,“誒!這、這……”
“鄭書意是不是哭了?”
“這麼多年同學,鬨什麼呢。”
“跟出去看看吧。”
——
鄭書意不知道為什麼,控製不了自己走路的速度,踩著高跟鞋也忍不住兩三節地下台階。
她走得很急,短短幾分鐘的路程就出了細密的汗,卻越走越快。
直到推開酒店大門,看見時宴就站在噴泉邊。
孑然一身,卻讓鄭書意突然有了安心的感覺。⊿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可就是這樣的“安心”,反而像一塊石頭重重壓在鄭書意心上。
這塊名為“安心”的石頭裡,挾裹著更多的複雜情緒。
有那麼一刻,鄭書意的心揪在了一起。
違背了自己初衷的念頭在胸腔裡爆發。
為什麼偏偏是你。
為什麼風雨兼程趕過來的人是你。
她站在那裡,雖然不出聲,可是滿臉都寫著委屈。
時宴不知她心裡正在進行天人交戰,抬了抬眉梢,兩步上前,朝著台階上的她伸手。
鄭書意看著那隻手,指尖微微發顫,沒來得及思考,就緊緊握住。
隨後,她皺著眉,另一隻手也攀了上來。
時宴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任由她挽著自己,帶她朝停車的地方走去。
司機連忙下車,為他們開啟車門。
上了車,鄭書意還是一言不發,卻一直緊緊抓著他的手。
時宴上下打量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說:“參加個婚禮都能被人欺負,白長年齡。”
鄭書意:“……”
她抬頭,眉頭緊蹙,瞪著時宴。
“瞪我乾什麼?”時宴偏了偏頭,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輕聲道,“欺負你的人是我嗎?”
鄭書意幾欲開口,話在嗓子眼吞嚥好幾次,最後什麼都沒說。
隻是她緩緩轉頭時,卻發現酒店門口站了不少人。
嶽星洲、秦樂之、陳越定,還有兩三個同桌的人。
他們站在那裡,表情各異,顯然是出來有一會兒了,剛剛的一幕全都看在眼裡。
時宴隨著鄭書意的目光看過去,落入他眼中的卻是嶽星洲。
他皺了皺眉,眼神沉了下來。
而身旁的鄭書意卻已經降下車窗,直勾勾地看著秦樂之。
她吐了口氣,收起自己剛剛委屈的神色,譏笑著伸出手,朝她勾勾手指。
“看什麼呢?見到長輩不過來打招呼?”
時宴輕輕地睇了鄭書意一眼。
而那邊,秦樂之如墜冰窖一般,腦子裡嗡嗡作響。
怎麼會……她怎麼會跟時總……
秦樂之眼神飄忽,不敢去看時宴。
可是……
她目光再落到前排,駕駛座的司機也是詫異地看著她。
長輩……?
鄭書意她什麼時候知道她跟司機的關係的?
秦樂之看了一眼司機,又瞧見鄭書意那囂張的表情,終於慢慢懂了。
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知道她是時宴司機的外甥女,所以等著高高在上地羞辱她。
可是……
秦樂之往時宴那一瞟,瞧見他那具有壓迫感的眼神,後背一陣發涼。
腳下像灌了鉛,卻還是一步步走過去。
她不敢不過去。
待她走了幾步,還沒反應過來情況的嶽星洲才恍然回神,立刻跟了上去。
不過十來米的距離,秦樂之在車前站定,臉上的表情已經掛不住,卻始終開不了口。
直到司機探出頭來,一腦袋霧水地問:“樂樂,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