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法則 第365章 彙聚淨土
如同星星之火，越來越多的“陣基法器”被安置，接著被啟用。
人力消耗最大的次級陣基，開始被這些粗陋但可靠的磚頭逐步替代。
騰出手來的覺醒者們得以喘息、輪休。
甚至組成機動小隊，開始有計劃地清剿被壓縮的怪物群。
淨靈力場的範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核心區向外穩步推進！
雖然緩慢，卻堅定不移。
天闕廣場，正在從地獄，被一點點奪回，變成一座在淡金色光罩保護下的孤島，淨土。
然而，廣場之外，整個首都，整個炎國，乃至全球的畫麵，卻愈發慘烈。
通過未中斷的全球通訊網路，一幅幅觸目驚心的畫麵傳來：
西方大陸某個人口千萬的大都市，已徹底被銀色“潮汐”淹沒。
高樓大廈間蠕動著粘稠的銀光，街道上隻有零星絕望的抵抗槍火。
更多的是蹣跚移動、眼神空洞、麵板下蔓延暗紅紋路的活屍。
他們的靈魂彷彿被抽走了一大半，隻剩下最基本的生物本能和對生命能量的饑渴。
北地冰原，星獸絕對多且逐漸變大的分身，彙聚起來，如同山巒般移動。
它吞噬著沿途的一切生命與能量。
避難所的能量屏障在它麵前如同蛋殼般脆弱。
海洋之上，升起連線天地的銀色龍卷，所過之處，連海水都彷彿失去了活力，變成一潭死水。
全球各大聚居點、避難所、軍事基地，都在苦苦支撐。
精神汙染的陰影無處不在，恐懼、絕望、瘋狂在蔓延。
無數人前一秒還在戰鬥或祈禱，下一秒就可能眼神突變，將武器對準同伴，或者呆呆地走向銀光彌漫的區域，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
人類文明，正在被一種超出理解的維度力量，進行著殘酷的篩選和收割。
靈魂被汲取，文明之火在風中飄搖。
唯有炎國首都，天闕廣場上空那輪越來越明亮的淡金色太陽，以及它周圍緩緩擴張的淨土，成為了這顆陷入黑暗的星球上，唯一醒目、唯一穩定的光點。
這光芒通過衛星畫麵，傳遞到世界各地尚存的抵抗組織、政府殘部、絕望的民眾眼中。
希望，如同風中的餘燼，在這片東方淨土上，頑強地重新燃起。
越來越多的倖存者、殘存的軍隊、攜帶珍貴資料和技術的科學家。
甚至是其他國度的流亡政要，開始想儘一切辦法，朝著炎國首都，朝著這片已知的、唯一的淨土彙聚。
而李信，在維持陣法、推動煉器工業化、並不斷深入感悟靈器奧秘的第三個小時。
他的意識，終於在薔薇殘魂若有若無的引導下，觸碰到了靈器內部某個極其隱秘，那是空間、連結、溯源都相關的陣法結構。
當他將一絲彙聚了陣法之力，也是自身精神力，可能還有薔薇傳遞來的特殊波動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注入那個結構時——
“嗡！”
小彎刀輕輕一震。
李信的視線，穿透了層層空間，跨越了萬裡之遙。
他竟然看到了一片深邃的、蠕動的、由無數銀色光團和汙穢靈能構成的黑暗海洋。
而在那片海洋的最深處，一個龐大到難以形容，由純粹惡意與饑渴凝聚的意誌核心，如同沉睡的黑暗太陽，正在緩慢而有力地搏動。
自由之都地下。
星獸本體？
“小喬！小喬！”李信瞬間在頭腦用意識呼喚起來。
“小信，已經看到了！這正是星獸本體，還隻是幼兒期！”
“可我們所見到，由星獸分身聚合起來巨大的銀影……”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
小喬的聲音在李信識海中快速響起，“你看到的是它的原核或是源核。也是它最脆弱的真靈所在。但它的力量並不完全集中在那裡。”
“它現在的模式，更像是一種……細胞分裂擴散式的生長。它先將自己的本源意誌和核心能量分裂出無數最微小，可以這麼說，近乎孢子的原始分身。”
“補充一句，這些孢子幾乎沒有任何力量，唯一的本能就是尋找生命，汲取精神力和靈能。”
“每一個孢子汲取到足夠的能量後，就會開始生長，變成我們看到的那些大小不一的銀色光團或怪物。它們成長的速度和上限，取決於汲取到的能量質量和數量。”
“而最關鍵的機製是這樣的，成長起來的分身，與本體之間存在著一種單向層級式的能量反哺通道。”
“啊！那不是說……”李信不由自主的冒出這意識。
“不急下定論，本體並非什麼分身都吃。它隻吸收那些成長到與它當前境界相匹配的分身能量！”
小喬的意念化作清晰的影象和邏輯流，瞬間讓李信理解了這個恐怖的生命迴圈：
播種：本體分裂原始孢子，擴散全球。
寄生與成長：孢子寄生生命，汲取能量成長。
篩選與收割：本體隻收割成長到合格線的分身，吸收其精華，推動自身境界緩慢成長。
水漲船高：本體境界提升後，合格線提高，開始收割下一批更強大的分身……如此迴圈。
“所以，之前你消滅的、捕獲的，大多都是還沒成長到合格線的分身，或者隻是它用來製造混亂、散佈恐懼的工具。”
小喬總結道。
“它的本體，一直在那裡，緩慢但絕對穩定地變強。每收割一批合格分身，它就強大一分。而隨著它本體變強，它分裂孢子的效率、孢子成長的速度、乃至分身的強度和智慧，都會提升！”
稍微有些停頓，小喬的意識再度傳來，“這是一個初始緩慢，但後期會呈現幾何級數爆發的增長模式！”
李信頭腦中隻有“幾何級數……”
小喬可沒理會的意識，“現在它可能還處於幼兒期，收割效率不高。可一旦它完成幾次關鍵的境界跨越……到時候，它分裂出的孢子可能一出現就擁有強大力量，成長週期極短，收割頻率爆炸性增長……整個星球的生命能量，會在極短時間內被它吸乾！”
李信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終於明白了那種無處不在，彷彿溫水煮青蛙般的絕望感從何而來。
他們之前所有的戰鬥，都是在和莊稼搏鬥，而真正的農夫或是稱收割機的，還在地底深處默默升級！
“難道……就沒有任何辦法？”李信的意識在顫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麵對絕對力量差距時的無力。
“以人類現有的力量和認知層次，正麵抗衡其完全體，概率無限接近於零。”小喬的聲音冰冷而殘酷，陳述著事實，“它的存在形式已經觸及了高維生命的一些特征。你們的力量，對它來說，可能隻是……更肥沃一點的‘土壤’。”
土壤……
這個詞像一把冰錐，刺穿了李信最後的僥幸。
還在沉浸無力迴天之時，頭腦中的小喬意識，“小信，你現在不用慌，首先還有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