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法則 第366章 一個執念
“我沒慌！我隻是氣自己。”
“明白了！那麼你可能要更氣憤了。”
“怎麼啦？”
“根據我掃描到的星獸分身分部，它好像有意向長福市進發，按幾種到達方式推斷，最快三小時到過一批，十小時一批，全麵傾城二十四小時後，城市完全淪陷。”小喬的聲音響在李信頭腦中，他立馬如遇雷擊！
“草！草草草！”李信一時隻被滿嘴的濁氣擠占。
當濁氣一出，頭腦中自然是兩年前父母憨厚溫暖的笑容，以及，蘇己少年老成的理解和不捨的神情。
也想起了發小丁凱，以及花四月，陸遙、趙大力生死戰友兄弟，可能還在某處掙紮。
兩年一彆，萬一……
李信不敢想下去。
對澤南、餘瀾、江洪、段暄……所有在這片淨土上奮戰、滿懷希望的人們，最終的悲慘結局。
他們所有的犧牲、所有的努力，難道最終隻是為了成為滋養這頭怪物、讓它更快成熟的養料？
不！絕不！
一股滔天的不甘和怒焰，混合著對親友的深切擔憂，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發！幾乎要衝垮他維持陣法的專注。
“李信！穩住！”餘瀾的驚呼和陣樞儀上幾個主樞光點的劇烈閃爍，讓他猛然驚醒。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將意識重新拉回對陣法能量的精細操控中。
淡金色的淨靈力場一陣波動後，重新穩定下來。
但一個念頭已經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瘋長，無法遏製。
他要回去！立刻！馬上！去把父母和蘇己先接到這片或許也堅持不了多久的“淨土”來！
這個念頭是如此強烈，甚至壓過了對星獸本體的恐懼和對全域性的責任感。
完完全全成了執念。
在意識到人類可能真的沒有勝算之後，去看至親，然後護在他們身邊，成了他本能中最優先的事項。
“餘教授。”李信的聲音通過陣法連線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急迫，“陣法現在已經初步穩定，工業化生產的陣基法器替換也在有序進行。我需要……離開一下。”
“離開？！”餘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現在？你是陣眼！是總樞！你走了陣法怎麼辦？力場怎麼辦？”
“我會留下一部分精神印記和預先灌注的能量在原靈器位置中，相當留下部分靈魂，應該可以維持基礎力場一段時間。”
李信快速說道，這是他剛才心念電轉間想出的方案，“而且，陣法的日常維護和能量調配，你已經完全可以接手。七處主樞的坐鎮者都是頂尖強者，隻要不出現大規模衝擊，他們能穩住。”
“你要去哪裡？去多久？”餘瀾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決絕。
“……回家。”李信沉默了一瞬，低聲道，“我必須去確認我家人的安全，並把他們接過來。不會太久，我會用最快速度往返。”
餘瀾愣住了。
李信想了一下，忽然將絕密通訊調製成七人視訊。
澤南、殷暄、餘瀾、譚曉、南宮百、江洪、王佑安……等幾位這些天在一起的人。
“告訴大家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我看到了……我們真正的敵人。”李信沒有隱瞞，將從小喬那裡得到的關於星獸生長模式的資訊，精簡地傳遞給視訊中的七人。
第一個讓李信看到情緒巨變的是餘瀾。
她聽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作為一名研究者，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種模式的恐怖和幾乎無解。
“……所以，我們做的這一切……”第二名有反應的南宮議長，他聲音充滿了苦澀。
殷暄和澤南隻是麵色難看，一時看不出什麼意思。
其他幾位想說什麼，又忍住閉了嘴。
“澤南，你可自作的主張，選擇與否，去告之同盟國。”李信先對澤南交待了一句。
澤南點頭，並沒說什麼。
“餘教授，您的家人想怎麼辦？要我去接他們一起來嗎？”李信直接對餘瀾說。
隻見她身子再次搖了一下，搖了搖頭，“我們剛剛視訊通過話，藏進了前哨站，你知道那地方。”
李信點頭。
餘瀾再次看著全息地圖上那代表“淨土”的淡金色區域，以及區域外無邊無際、象征著毀滅的猩紅與銀灰，忽然理解了李信。
他纔多大？在這樣末世般的景象前，誰不想保護自己的家人？
其實李信還有一個必須去的理由，他還代表哥哥，也有必要見父母親一麵。
“我……我明白了。”餘瀾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擔憂，“但你一定要快！沒有你作為核心協調和靈器的完全共鳴，陣法的擴張會停止，防禦也會有薄弱點。而且，你的狀態……剛纔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至少，能讓他們多活一段時間，活得更有尊嚴一些。”
李信的聲音恢複了平靜，那是一種認清現實後的冷靜，麵向大家說，“而且，未必完全沒有機會。我這次回去，除了接人，也要去驗證一些想法。關於靈器，關於元神，關於……如何對付一個‘成長中’的怪物。”
“你……一定要小心。”餘瀾知道無法勸阻，隻能鄭重叮囑，“伯父伯母的位置？”
“長福市。”李信報出一個地名，那是他記憶中的家園所在。
殷暄突然插話道，“我會先聯係秦悅副局長，請她幫忙協調和提供情報。”
李信苦笑的點了點頭，心裡想，真的沒有什麼事，可以瞞的了他們這些高位者。
“好。這裡……交給我。在你回來之前，我會用命守住這片光。”餘瀾挺直了脊梁，眼中重新燃起屬於科學家的倔強光芒。即使希望渺茫，她也要戰鬥到最後一刻。
李信不再多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緩緩收斂自身與陣法的深度連線，將一部分精純的精神力和《混元真氣錄》真元，連同對陣法核心的操控許可權，小心翼翼地剝離出來，注入膝前凹槽中原小彎刀的位置上。
刀身光芒微微波動，薔薇的殘魂傳來清晰的理解與支援的意念，似乎主動也分出小部分的殘魂，這樣，更加穩固了這部分相當於李信分身的力量。
陣樞儀上，代表總樞的光點亮度略微下降，但依然穩定。
七處主樞的剩下幾個光點似乎感知到了變化，傳來詢問的波動。
“諸位，”李信的聲音通過陣法網路，傳遞到坐鎮強者心中，“我有急事需暫時離開，陣法由餘瀾教授暫代總控。請各位竭力維持，守護淨土。李信……去去就回。”
段暄傳來一聲悠長的歎息，然後是堅定的支援：“小友且去，此處有老朽在。”
江洪如鐵的聲音：“放心！陣地丟不了！”
這下，其他的人也紛紛傳來保證。
李信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在淡金色光芒籠罩下、正在從混亂中恢複秩序、人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孤島”，又看了一眼懷中那柄彷彿蘊含著無限可能的小彎刀。
然後，他轉身，一步踏出祈年台的陣紋範圍。
身影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漣漪，下一刻，已出現在高速運輸機旁。
“去長福市。最快速度。”他對等候的王佑安說道，聲音平靜，卻彷彿壓抑著即將噴發的熔岩。
飛機引擎發出咆哮，衝天而起，向著南方，向著家的方向，向著或許已是人間煉獄的故鄉，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