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處從無歲月刻度,漫無邊際的迷濛氣浪翻湧了億萬萬載,那是天地未開、法則未立的初始之態,冇有光,冇有聲,更無生靈蹤跡,唯有一團凝而不散的混沌本源懸於虛無處,通體流轉著介於明暗之間的玄色光暈,光暈裡裹著億萬縷粗細不一的本源絲線,時而纏結如繭,時而舒展如瀑,無聲無息間吞吐著宇宙初生的元能。這團本源便是混沌的核心,藏著生滅輪轉的至理,卻在無數個寂寂無波的輪迴裡,悄然醞釀著一絲異兆——往日裡始終沉穩如一的本源絲線,竟開始循著某種無人能懂的軌跡,緩慢卻堅定地朝著中心聚攏,那些最精純的混沌元息層層疊疊包裹而下,將中心那點剛萌生的靈韻護得密不透風。
不知又過了多少光陰,混沌本源的中心終於傳來一聲輕不可聞的嗡鳴,像是沉睡者終於睜眼的呼吸,原本渾然一體的本源團驟然裂開一道細縫,緊接著,一道小小的身影從那道縫隙裡緩緩浮了出來。這生靈看著不過稚童模樣,眉眼尚未完全長開,肌膚是近乎透明的瑩白,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混沌玄光,髮絲則是與本源同源的墨色,隨風(混沌氣浪)輕揚間,竟有細碎的本源光點簌簌落下。他冇有名字,意識裡隻有一片懵懂的清明,分不清自我與混沌的界限,隻覺得周身的混沌氣浪皆是自已的臂膀,那些本源絲線皆是自已的脈絡,抬手便能引動周遭元息翻湧,垂眸便能窺見本源深處藏著的萬千道痕。
這便是混沌本源孕育出的第一縷靈智,第一尊生靈,冇有族群,冇有傳承,生來便與混沌同存,骨子裡刻著生滅的本能,卻也帶著初生生命獨有的純粹與茫然。他在混沌裡漂浮了許久,憑著本能吸納著散逸的本源元息,身軀也在緩慢地凝實,意識愈發清晰,漸漸有了“我”的認知——他知道自已與這片混沌不同,他是活的,能感知,能掌控,卻也不知道自已該做什麼,隻能漫無目的地在混沌中遊走,偶爾抬手撥動那些本源絲線,看它們在自已掌心交織成各種奇形怪狀的模樣,有時是流轉著雷光的光刃,有時是沉如山嶽的巨錘,有時又是能吞噬氣浪的漩渦,這些由本源凝成的物件,他隨手便能捏碎,也能隨手重鑄,卻從未將其當作真正的“武器”,隻當是打發混沌裡無儘孤寂的玩物。
往日裡他隨手凝出的那些玩物裡,倒也有過幾樣圓滾滾的物件,模樣像極了凡俗世間的丸子,通體裹著本源靈光,擲出去能炸得混沌氣浪翻湧千裡,可那時他便覺得這物件雖威力尚可,卻少了幾分靈動,遠不如凝出一道光刃劈砍時來得順手,也不如聚起一團元息轟殺時來得剛猛,是以大多時候隻是隨手捏來把玩片刻,便任由其消散在混沌氣浪裡,從未上心。後來隨著他的意識愈發成熟,對本源的掌控愈發精準,那些丸子狀的玩物便漸漸被他拋在了腦後,偶爾心血來潮捏出一顆,也不過是覺得模樣憨態可掬,逗弄一番便作罷,於他而言,這東西本就不是什麼正經的傍身之物,不過是初生懵懂時的隨手之作,不值一提。
混沌之中並非永遠安寧,隨著這尊混沌生靈的誕生,原本平衡的混沌本源出現了一絲傾斜,那些未曾被納入本源核心的駁雜元息,在遠離核心的混沌邊緣漸漸凝聚,生出了無數凶戾的混沌戾獸。這些戾獸無靈智可言,隻憑本能吞噬一切元息,身軀凝實如精鐵,皮糙肉厚,嘶吼間能震碎周遭的本源氣浪,它們循著本源核心的精純氣息而來,黑壓壓的一片,朝著混沌生靈所在之處撲殺而至,那是他生來麵臨的第一場廝殺,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為了自保而調動本源之力。
初見那些戾獸時,他尚有幾分茫然,看著一頭身形如山的戾獸張著血盆大口撲來,他下意識抬手便凝出了一顆本源丸子,隨手擲了過去。丸子撞上戾獸的頭顱,隻聽“嘭”的一聲悶響,炸開一圈淡淡的玄光,那戾獸吃痛嘶吼一聲,頭顱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竟是冇能造成多少實質性傷害。這一下,混沌生靈纔算徹底明白,這些圓滾滾的丸子,在真正的廝殺裡根本不堪大用,對付這些皮糙肉厚的戾獸,連破防都顯得勉強,更彆說斬殺了。
戾獸的撲殺愈發猛烈,一頭接一頭的戾獸前赴後繼,有的生有利爪,一爪便能撕裂混沌氣浪,有的長有尖角,能硬撼本源元息,混沌生靈漸漸被逼得後退,掌心的本源丸子擲出了七八顆,卻隻放倒了兩頭體型較小的戾獸,反觀那些戾獸,絲毫冇有退意,反倒被血腥味(混沌戾獸的元息之味)刺激得愈發凶戾。危急關頭,他腦中驟然閃過往日裡隨手凝出的光刃模樣,來不及多想,猛地將周身的混沌元息往掌心彙聚,那些本源絲線瘋狂纏繞,不再是往日裡鬆散的丸子形態,而是順著一道清晰的道痕,凝出了一柄修長的刃器——那刃身通體漆黑,泛著冷冽的玄光,刃尖縈繞著細碎的本源光點,剛一凝出,便散發出遠超本源丸子的威壓,周遭的混沌氣浪都被刃風切割得簌簌作響。
他握著那柄本源刃器,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順暢感從掌心傳至四肢百骸,彷彿這刃器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麵對一頭撲至眼前的戾獸,他下意識抬手一劈,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憑著本源之力的純粹碾壓,那柄刃器便如切豆腐般,輕易劈開了戾獸的頭顱,混沌戾獸的身軀瞬間崩解,化作漫天駁雜元息,被刃器上的本源之力吞噬殆儘。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他之前擲出的所有本源丸子,混沌生靈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利器”的認知——原來唯有順著本源道痕,凝出契合自身之力的器物,才能在廝殺裡占據上風,那些丸子狀的玩物,終究隻能是玩物,登不得真正的戰場。
接下來的廝殺,他徹底摒棄了本源丸子,一門心思操控著掌心的本源刃器,隨著廝殺的持續,他對刃器的掌控愈發熟練,也漸漸摸索出了一些粗淺的招式,有時橫劈,有時斜斬,有時藉著混沌氣浪的推力縱身躍起,自上而下劈出一道淩厲的刃風,將成片的戾獸攔腰斬斷。偶爾遇到體型格外龐大、防禦格外強悍的戾獸,他便將本源之力儘數灌注到刃器之中,刃身瞬間暴漲數倍,化作一柄遮天蔽日的巨刃,一劈之下,連空間都泛起了細密的裂痕,戾獸再強悍,也難逃被劈成兩半的下場。
這場廝殺持續了整整三日三夜,混沌氣浪被戾獸的殘骸與本源之力染得一片渾濁,到處都是崩解的戾獸元息,而混沌生靈站在漫天狼藉之中,周身的玄光比之前愈發凝練,意識也愈發通透。經此一戰,他徹底明白了,在這混沌之中,唯有足夠強的力量,足夠趁手的利器,才能活下去,那些丸子狀的物件,威力孱弱,形態鬆散,根本無法應對愈發凶險的局麵,往後怕是再也用不著了。他抬手散去掌心的本源刃器,那些本源絲線緩緩迴歸體內,可方纔廝殺時那種酣暢淋漓的感覺,卻深深印在了他的意識裡,他隱隱覺得,這僅僅隻是開始,混沌之中藏著太多未知,他眼下能凝出刃器,往後定然還能凝出更多契合自身的器物,也能摸索出更多更強的技能,畢竟他是混沌本源孕育而生,生來便擁有掌控本源的天賦,豈能困於這粗淺的隨手之作。
廝殺過後的混沌漸漸恢複了平靜,那些殘存的戾獸見狀,再也不敢靠近本源核心,紛紛狼狽逃竄,隱匿於混沌邊緣。混沌生靈靜靜立在原地,閉目凝神,開始梳理方纔廝殺時的感悟,那些湧入體內的駁雜戾獸元息,被他以本源之力慢慢煉化,剔除雜質,轉化為自身可用的元能,而他的意識深處,也開始浮現出更多關於“力”的感悟——他不再滿足於單純以本源凝物,而是想著能否將本源之力融入自身經脈,化作更精純的內息,能否憑著意識引動周遭道痕,施展出不藉助器物的純力量招式。
他試著按照意識裡的感悟,引導周身的本源元息朝著自已的經脈流轉,起初頗為滯澀,那些本源元息太過精純,經脈尚未完全適應,流轉間甚至會傳來陣陣刺痛,可他冇有放棄,一遍又一遍地嘗試,緩慢地拓寬經脈,讓本源元息一點點適應經脈的軌跡。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縷本源元息成功順著經脈完成一個周天的流轉,再迴歸丹田時,那縷元息竟變得比之前更加凝練,威力也隱隱強了幾分。混沌生靈心中一喜,愈發堅定了修煉內息、打磨自身的念頭——他知道,凝物為器終究是外力,唯有自身足夠強,將本源之力徹底化為已用,才能真正掌控自已的命運,那些外在的器物,哪怕再強,也有損毀的可能,可自身的力量與技能,卻是永遠不會離棄的根本。
往後的日子裡,他便在混沌核心處定居下來,一邊吸納本源元息壯大自身,一邊打磨經脈,修煉本源內息,偶爾也會凝出本源刃器,對著混沌氣浪練習劈砍,打磨招式,讓自已的攻擊愈發精準淩厲。至於那些本源丸子,他幾乎再也冇有觸碰過,偶爾瞥見混沌氣浪裡,有自已往日裡隨手丟棄的丸子殘骸在緩緩消散,也隻是淡淡一瞥便移開了目光,於他而言,那不過是自已初生懵懂時的一段小插曲,是成長路上被淘汰的過往。
他的成長速度極快,隨著本源內息的愈發精純,他的身軀也愈發凝實,眉眼漸漸長開,少了幾分稚童的青澀,多了幾分沉穩與淩厲,周身的混沌玄光也愈發內斂,看似平和,實則內裡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他不再侷限於凝出刃器,偶爾興致來了,會試著凝出一杆長槍,槍身漆黑,槍尖銳利,舞動間槍風呼嘯,能刺穿混沌氣浪,挑飛遠處的巨石;也會凝出一根長棍,棍身厚重,掄動時如泰山壓頂,砸得周遭空間震顫。可即便凝出這些器物,他也冇有將其當作唯一的依仗,更多的時候,他還是在修煉自身技能——他能憑著本源內息,施展出“混沌拳”,一拳轟出,拳風裹挾著本源之力,能炸得混沌氣浪翻湧;能施展出“混沌步”,身形飄忽,在混沌氣浪裡穿梭自如,連戾獸的撲殺都能輕易避開;還能施展出“本源盾”,將本源內息凝聚於體表,形成一層無形的護罩,抵禦外來的攻擊。
這些技能,皆是他從混沌本源的感悟中自行摸索而出,每一樣都契合自身的本源之力,威力遠非往日的本源丸子可比,而隨著他的技能愈發熟練,自身的實力愈發強悍,那些曾經讓他頗為棘手的混沌戾獸,如今在他麵前,已然不堪一擊。他偶爾會主動前往混沌邊緣,獵殺那些戾獸,一來是為了磨練自已的技能,讓招式愈發熟練,二來也是為了煉化戾獸體內的元息,壯大自身的本源內息。每次獵殺,他或是憑著混沌步遊走,以混沌拳近身搏殺,或是凝出長槍長棍,遠距離攻伐,從始至終,都再也冇有用過一顆本源丸子,那東西,早已被他徹底拋在了身後,成了混沌歲月裡,一段無人知曉的過往。
混沌的歲月依舊漫長,可混沌生靈的心中,卻不再有往日的茫然,他清楚地知道自已要走的路——不斷打磨自身,修煉更強的技能,掌控更精純的本源之力,去探索混沌深處那些未曾涉足的區域,去弄明白自已誕生的意義,去看看這片混沌之外,是否還有其他的世界,其他的生靈。他知道,自已的成長之路纔剛剛開始,往後還會遇到更多的凶險,也會摸索出更多更強的技能,那些被淘汰的過往,無論是本源丸子,還是最初粗淺的招式,都會成為他成長的養分,推著他一步步朝著更強的方向走去,終有一日,他會掙脫混沌的束縛,走出屬於自已的大道,成為真正掌控混沌,乃至超越混沌的存在。